钱铮看到属性面板上钱逢仙的威望和功勋突然猛增,意识到他在北疆的战场上鏖战。
遥望北方,仿佛看到钱逢仙的身影在不断地高大,他紧皱的眉头缓缓展开,对着正在清点物资、建立账目的金虎命令道:
“传令,将左贤王阿史那骨笃禄的人头,高悬于罡军大纛之上,示众!”
“喏!”金虎虽然不明其意但立刻照办。
左贤王被斩首示众的消息传出传出,整个草原都在颤抖。
不是夸张。
三日之内,三十六支突厥部族遣使来降,献上牛羊马匹,请求归附“罡可汗”。
那些曾经跟着左贤王南下劫掠的部落,此刻争先恐后地与死者划清界限,仿佛从未与那枚悬挂的人头有过任何干系。
钱铮没有杀他们。
他不但不杀,反而以礼相待,厚赐来使,只传了一句话:
“回去告诉你们的族人:草原上,只能有一个声音。那个声音,从今往后,疆罡’。”
使者们战战兢兢地来,晕晕乎乎地走。
他们本以为会看到屠刀,却只看到笑脸;本以为会被勒索,却只拿到赏赐。
这份“恩典”比屠刀更可怕:因为它意味着,这位新来的“罡可汗”,要的不是一时臣服,而是长久归心。
步依依立在大帐门口,望着那些远去的突厥使者,轻声道:
“铮哥,你这是要……彻底解决突厥?”
钱铮负手而立,目光越过营帐,望向北方那苍茫的草原:
“十五年,朕困在湖底,想了很多。其中一件事就是——草原为什么年年打,年年有,永远打不完?”
步依依没有话,只是静静听着。
“因为草原上的人,跟我们不一样。”钱铮道,“我们筑城而居,种田为生,打输了没地方跑。他们在马背上长大,打赢了抢一把就跑,打输了往北一撤,千里草原都是退路。所以我们永远只能‘击退’,不能‘覆灭’。”
“那现在呢?”
“现在……”钱铮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筑城……贸易。”
步依依一愣。
“筑城……贸易?”
“对,筑城,可移民、通婚、通商,当他们发现互通比刀头舔血代价要的多时候,没有人喜欢征战。”钱铮转身看向她,“孤王要让他们自己亲自看明白。”
他从案上取过一份刚刚拟好的文书,递给步依依。
步依依展开一看,瞳孔微缩。
那是一份“草原诸部盟约”,内容简单至极:各族自治,互不攻伐。罡军筑城戍边,以贸易税赋、安保佣金充军资。凡尊“可汗”者,可获罡军庇护……最关键一条是:
“凡有部落遭受攻击,其余部落须共同出兵援救。违者,罡军代为‘惩戒’。”
步依依抬起头,眼中闪过惊异之色:
“你这是……把他们绑在一起?”
“对。”钱铮点头,“草原人散漫惯了,谁也不服谁。以前突厥可汗能号令诸部,靠的是拳头大、抢得多。但现在——”
他顿了顿,望向帐外那面高悬的大纛:
“现在,孤王的拳头更大。而且不抢他们,只‘保护’他们。你,他们会选谁?”
步依依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铮哥,你这是把洛阳那位的气得吐血啊。”
钱铮也笑了,笑意冷冽:
“吐血?这才刚开始。”
……
事实证明,钱铮的“盟约”比十万大军更致命。
半月之内,又有十七个部落来投。加上之前的三十六部,已有五十三个突厥部落向罡军输诚。这些部落加起来,控弦之士超过八万,占整个突厥汗国兵力的四成。
突厥可汗阿史那咄吉,终于坐不住了。
他的金帐设在乌德犍山,距离白狼堆两千里。
当左贤王覆灭的消息传来时,他正在宴饮,当场摔碎了金杯。
当五十三个部落叛投的消息传来时,他正在议事,当场斩了三个主张“议和”的大臣。
“钱铮……!”阿史那咄吉的咆哮响彻金帐,“本汗要亲自率兵,踏平他的罡军!”
然而,他的愤怒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第二个消息便接踵而至:
右贤王秃噜花,叛了。
秃噜花叛变的理由很简单:他与左贤王素有旧怨,左贤王一死,他本以为可汗会让他接收左贤王的部众和地盘。可阿史那咄吉不但没给他,反而将自己的亲侄子派去接管,还削了他三千骑兵的兵权,美其名曰“整编”。
秃噜花当场就炸了。
“整编?整的是老子的兵!他阿史那咄吉算什么东西?当年老子的父亲扶他上位,他答应过什么?好的右贤王世袭罔替,好的两不相欠!现在呢?左贤王的肉不给我吃,还要割我的肉给别人吃?!”
秃噜花的使者当夜便潜入罡军大营,递上了秃噜花的亲笔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
“可汗在上,秃噜花愿率本部三万人马,归附麾下,只求一事:让阿史那咄吉付出代价。”
钱铮看着那封信,笑了。
他看向步依依:“依依,你,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步依依沉吟道:“秃噜花此人,有勇无谋,贪得无厌。当年你烧他王帐,他恨你入骨。但如今可汗削他兵权,他又恨可汗入骨。这种人,恨谁便投谁,没有立场可言。”
“所以?”
“所以……是真的。”步依依道,“但他今日能叛可汗,明日就能叛你。”
钱铮点头:“那就让他叛不了。”
他提笔在信上批了四个字:“准。速来会盟。”
秃噜花来得比谁都快。
三日后,他便率三万骑兵赶到罡军大营,亲自跪在钱铮面前,口称“可汗”,满脸堆笑,殷勤备至。
钱铮亲自扶他起身,以兄弟相称,设宴款待,赐他金刀宝马,甚至当众宣布:
“右贤王秃噜花,从今日起,便是本王的义弟。谁与他为难,便是与孤为难。”
秃噜花受宠若惊,连连叩首,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表忠。
宴后,步依依问钱铮:“你真信他?”
钱铮摇头:“孤王信他今日恨阿史那咄吉,是真心。但明日恨不恨朕,谁也不知道。”
“那你还……”
“给他一个‘真心’的机会。”钱铮道,“朕对他越好,他叛变的成本就越高。草原人讲义气,你对他好,他便不好意思翻脸。就算日后真想翻,他麾下那些得了朕赏赐的部将,也得掂量掂量。”
他顿了顿,望向北方,目光幽深:
“再了——孤王也没打算让他活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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