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九眯眼望去。
雪狼人阵列后方约一里处,有几十个身形更加高大的雪狼人,皮毛中夹杂着银色纹路,并未随大队前冲,而是静静立在一处雪丘之上。
“那是头领?”伊九问。
“应该是。”钱逢仙点头,“擒贼先擒王。若直冲头领,必被大队围困;若先破大队,头领见势不妙便会逃窜。”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母亲教过的一句话:“以正合,以奇胜”。
“伊叔,你带三百虎豹骑,正面佯攻,牵制大队。我带五百,绕后直取头领。”
伊九眉头微蹙:“公子亲涉险地……”
“险地才淬火。”钱逢仙打断他,目光坚定,“伊叔信我。”
伊九看着这少年的眼睛,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十五年前的钱铮——也是这样的眼神,也是这样的语气。
他不再多言,只重重点头。
“分兵!”
钱逢仙低喝一声,五百虎豹骑随他无声脱离主阵,借着风雪和起伏的地形,向侧翼迂回。伊九率剩余三百骑,缓缓加速,正面迎向那汹涌而来的幽蓝鬼火。
三里……两里……一里……
雪狼饶嚎叫声越来越近,那幽蓝的眼睛已清晰可见,腥臭的气息甚至穿透风雪扑面而来。
伊九猛然举刀:
“放——!”
三百虎豹骑齐发弩箭,箭矢如蝗,没入雪狼人阵郑惨叫声响起,冲在最前的数十雪狼人翻滚倒地,却被身后的同类踏成肉泥。大队没有丝毫停滞,反而更加疯狂地扑来。
“锋矢阵!随我冲!”
伊九一马当先,横刀化作一道雪亮的匹练,斩入敌阵。三百虎豹骑紧随其后,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狠狠捅入幽蓝的潮水之郑
……
同一刻,钱逢仙已率五百骑迂回到雪狼人阵型侧后方。
那几十个银纹雪狼人果然还立在雪丘之上,正遥遥望着正面战场的厮杀。
它们似乎察觉到侧翼有异,几个头领级别的雪狼人转过头来,幽蓝的眼睛望向钱逢仙的方向。
距离,三百丈。
“加速!”钱逢仙一夹马腹,烟云龙虎兽猛地提速,在雪地上踏出一串火热的蹄印。五百虎豹骑紧随其后,蹄声如雷,震得积雪簌簌落下。
两百丈。
银纹雪狼人终于反应过来,发出尖锐的嚎剑周围散落的数百普通雪狼人闻声而动,迅速向雪丘汇聚,试图拦截这支突袭的骑兵。
一百丈。
钱逢仙握紧双锤,目光死死锁定那几十个银纹身影——它们没有逃,而是转身面对,利爪在风雪中闪烁着幽冷的寒光。
五十丈。
“杀——!”
钱逢仙暴喝一声,双锤齐出,将迎面扑来的两名雪狼人砸得骨断筋折,倒飞出去。烟云龙虎兽顺势冲入敌群,玄铁锤左砸右扫,竟无一合之敌!
五百虎豹骑如潮水般涌入,刀光剑影,血雨腥风。那些银纹雪狼人虽然比普通同类更加凶悍,但在七阶虎豹骑的冲击面前,依旧不堪一击。
钱逢仙直奔那身形最高大、皮毛银纹最密的首领而去。那 beast 见他冲来,不退反进,双爪齐挥,带起两道凌厉的寒芒!
“来得好!”
钱逢仙不闪不避,左锤横格,右锤猛砸!锤爪相交,发出一声闷雷般的巨响。
那银纹首领竟被砸得踉跄后退,双爪鲜血淋漓!
但 beast 凶性大发,浑然不顾伤势,再次扑上!
钱逢仙沉着应对,双锤运转如轮,将父亲教的锤法一招一式施展出来。他想起地底五年,父亲过的每一句话——
“锤者,钝器也。不以锐利胜人,以厚重服人。”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追求速胜,而是稳扎稳打,一锤接一锤,步步紧逼。那银纹首领左支右绌,渐渐不支,终于露出破绽——
“开!”
钱逢仙暴喝一声,双锤齐落,正中那 beast 头颅!银纹首领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余下的银纹雪狼人见首领毙命,顿时士气崩溃,四散而逃。
“呜呜呜……”
钱逢仙正要追击,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号角声,那是北冥玄甲收兵的信号。
他勒住坐骑,举目四望。
正面战场上,伊九的三百虎豹骑已与雪狼人大队杀得难解难分,但雪狼人失去了头领指挥,阵型已现混乱。
两侧,步七迪的狼骑兵正从两翼包抄而来,那些杂牌步卒也列阵压上,弓弩手在城头攒射,将雪狼饶退路封得严严实实。
大局已定。
钱逢仙喘着粗气,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玄铁锤上沾满了幽蓝色的血迹,在风雪中迅速凝结成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力竭,也是亢奋。
“公子!”伊九策马奔来,身上带伤,却满脸喜色,“公子神勇!那银纹首领,是雪狼人三大头领之一,名唤‘冰爪’,往年至少杀伤我北冥数百将士!今日被公子亲手击毙,此战之后,雪狼人至少三年不敢南顾!”
钱逢仙愣了愣,低头看向那具倒在雪地中的庞大尸体。
伊九正用一个巨大的玉石器皿收取残血,原来,他杀的,竟是这样一头凶名赫赫的 beast,用它的血淬炼武器会附加寒冰煞气,有不寒而栗的效果。
远处,步七迪策豹缓缓而来,身后跟着收兵的狼骑兵。他在钱逢仙面前勒住战豹,上下打量着这个浑身浴血的外甥,目光中有惊异,有赞许,还有一丝更深的东西。
“好。”步七迪只了一个字。
但那个字里,有千钧之重。
钱逢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舅舅,幸不辱命。”
步七迪翻身下豹,亲手将他扶起。
他的手落在钱逢仙肩上,感受到那副玄铠之下,微微颤抖却依旧挺直的肩背。
“丹儿,”他低声道,“你爹这把火,烧得够远。今日之后,北冥上下,都会记住你的名字。”
钱逢仙抬起头,望向关外那满地的狼藉,望向那正在打扫战场的虎豹骑和北冥玄甲,望向城头那些欢呼雀跃的守军。
风雪依旧,但他的心,前所未有地滚烫。
他忽然想起父亲送别时的那句话——
“有些火,只能在北冥的冰雪地里,才能淬成。”
现在,他懂了。那是淬炼令人不寒而栗的王者之气!
步七迪望着他的侧脸,唇边笑意幽深难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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