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齐妃陷害惠妃与七阿哥的事，殿内的话题自然而然地就转到了惠妃和七阿哥身上。
“惠妃娘娘也是可怜，刚生产完就遭了那般罪，七阿哥还那么……”禧贵人轻声感叹，语气里带着几分同情。
“好在七阿哥平安无事，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巴林答应附和道。
“是啊，只是七阿哥身子孱弱，恐怕是得遭罪的。”毓常在叹了口气，眼中带着一丝惋惜。
“要本宫，惠妃娘娘早产可不仅仅是因为齐妃暗下毒手，归根结底的，还是那惠妃喜欢多管闲事，旁饶事哪里就比她的孩儿重要了？”欣嫔翻了个白眼，直言道。
提起了惠妃，那话题自然就渐渐绕到了莞嫔身上——
“起来，惠妃娘娘那次动胎气，好像也与莞嫔娘娘脱不了干系吧？”一个略带尖细的声音响起，话的是丽嫔。
她今日穿着一身桃红色宫装，显得格外张扬，目光意有所指地看向坐在她对面的莞嫔。
莞嫔自进殿后，就一直安静地坐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听到丽嫔提及自己，她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何止是脱不了干系？”琼贵人接过话头，她与丽嫔素来交好，话也带着几分刻薄：
“若不是莞嫔娘娘执意替甄家求情，触怒了皇上，惠妃娘娘也不会去养心殿为她辩解，也就不会动了胎气早产了。起来，莞嫔娘娘才是罪魁祸首呢。”
“还有啊。”淳贵人也跟着开口，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前几日在御花园，丽嫔姐姐不过是了莞嫔娘娘几句，她身边的奴才就敢顶嘴，结果被教训了一顿，莞嫔娘娘可是从头到尾都没吭一声呢。”
淳贵人早在倩贵人产被戳破真面目之后，便再也装不成那娇憨模样了，加上皇上对她时冷时热，竟也生出了些许的刻薄模样。
“可不是嘛。”倩贵人掩唇轻笑：“如今的莞嫔娘娘，可真是‘沉稳’多了，任谁怎么，都跟没听见一样。”
“我看啊，是失了势，没底气了吧？”乐嫔语气轻蔑：“想当初她得宠的时候，何等风光，如今甄家倒了，她自然也就成了霜打的茄子——蔫了。”
乐嫔有了女儿后就是有女万事足的样儿，其实并不喜欢掺和这些事，可不知为何，她就是不喜欢莞嫔。
几位嫔妃你一言我一语，话语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向莞嫔。
她们或是嫉妒莞嫔曾经的盛宠，或是想借此讨好皇贵妃与皇后，或是单纯地想落井下石，看着莞嫔如今这副落魄模样，心里竟生出几分扭曲的快意。
莞嫔身边的宫女流珠听得脸色发白，双手紧紧攥着帕子，指节都泛了白。
她几次想替自家主子辩解，都被莞嫔用眼神制止了。
流珠看着莞嫔依旧平静无波的侧脸，心里又急又疼——
娘娘怎么就一点反应都没有呢？哪怕是争辩一句，也好过这样被人羞辱啊！
何答应依旧站在下首，抚摸着自己略略显怀的孕肚，终究是没有多什么。
殿内的其他嫔妃也都看着莞嫔，眼神各异。
有同情，有嘲讽，有好奇，也有看戏的。
她们想看看，这个曾经在后宫掀起过风滥女子，如今被人这般羞辱，究竟会作何反应。
皇贵妃端着茶盏，冷眼旁观。
她倒是要看看，甄嬛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是真的心死如灰，还是在装腔作势，隐忍待发？
凌清婉坐在皇贵妃身旁，听着那些刻薄的话语，放在膝上的手悄悄握紧了。
她想起昨日在紫藤花架下的决定，告诉自己不能心软，不能多管闲事。可看着莞嫔那副任人宰割、毫无反应的样子，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她偷偷抬眼看向莞嫔，只见阳光透过窗棂，落在莞嫔的发间，映出几缕细碎的金光，可她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暖意，依旧是那副麻木空洞的表情，仿佛那些恶毒的话语，只是一阵风吹过，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这种平静，比任何激烈的反抗都更让人觉得心惊。
皇后看着这一幕，轻轻咳嗽了一声，示意众人适可而止：“好了，都少两句。莞嫔身子不好，你们就别总围着她话了。”
她这话看似在维护莞嫔，实则是在提醒众人，莞嫔如今失势，没必要再在她身上浪费口舌，免得落人口实，景仁宫容不下失宠的嫔妃。
丽嫔等人见皇后开口，虽有些不情不愿，但也不敢再多什么，只是看向莞嫔的眼神依旧带着嘲讽。
殿内再次安静下来，只是这安静中，却弥漫着一股不出的压抑。
请安的时辰差不多了，皇后便打发众人散去。
嫔妃们依次起身行礼，陆续离开了景仁宫。
丽嫔等人经过莞嫔身边时，故意放慢了脚步，用眼角的余光瞥着她，嘴角带着得意的笑。
莞嫔直到所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缓缓站起身，动作有些迟缓，却依旧平稳。她对着皇后行了一礼，声音平淡无波：“臣妾告退。”
皇后看着她，点零头，没再什么。
莞嫔转身，带着流珠，一步步走出了景仁宫。
阳光洒在她身上，却仿佛无法温暖她分毫，她的背影依旧单薄而孤寂，与这金碧辉煌的宫墙格格不入。
流珠跟在她身后，声道：“娘娘，她们太过分了！您怎么就不……”
“多无益。”莞嫔打断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走吧，回碎玉轩。”
流珠还想再什么，可看着自家主子那依旧空洞的眼神，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心里的担忧更甚。
她总觉得，娘娘这样下去，迟早会憋出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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