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韩答应得爽快，倒让陈启明有些意外。
他转头看向伊万，用俄语重复了老韩的话：“韩师傅欢迎您参加，明讲电源电路，从变压器开始。”
伊万的眉毛舒展开，露出真诚的笑容：“太好了。请您告诉韩师傅，我会准备笔记本。”
夜色渐浓，胡同里的灯光一盏盏亮起。
安娜站在中院，看着这寻常又温暖的景象，对陪同的娄娥：“娄同志，明我能跟着您去看看街道的其他胡同吗？”
“当然可以。”娄娥点头，“明上午我要去三号院，他们正在准备秋季防火的宣传栏。下午要去五号院，缝纫组要讨论接一批幼儿园园服的活儿。”
“太好了。”安娜翻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借着路灯的光快速记录，“我需要了解基层如何将政策转化为具体行动，如何动员居民参与。”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才各自回屋。
李唯家，晚饭后。
两个孩子已经睡下，李唯和娄娥在灯下话。
“今感觉怎么样？”李唯问妻子。
“挺顺利的。”娄娥整理着明的日程安排，“伊万同志很务实，安娜同志很细致。他们没有提什么特殊要求，就是认真地看、认真地记。”
“这就好。”李唯点头，“真实最有力量。咱们胡同这些年一步步走过来，每一点进步都是实实在在的。专家们能看到这个过程的逻辑，比看到完美的结果更有价值。”
娄娥想起白安娜问的问题，忽然：“对了，安娜同志问，如果有不同意见怎么处理。我讨论到大家心服口服。她好像对这个很感兴趣。”
“她当然感兴趣。”李唯笑了，“在有些理论里，基层自治要么是绝对服从，要么是一盘散沙。咱们胡同找到了中间道路，通过充分讨论达成共识。
这不容易，但一旦形成，执行起来就特别有力。”
夫妻俩又聊了一会儿工作，直到深夜。
第二一早，胡同里的生活照常开始。
六点半，各家陆续起床。
七点，公共厨房飘出早饭的香气。
七点半，孩子们背着书包去上学。
般，上班的推着自行车出门。
伊万和安娜也起了个大早，在胡同里转悠，看这最日常的晨间景象。
“他们生活很有规律。”安娜观察着，“每个人似乎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没有忙乱，也没有懈怠。”
陈启明走过来，正好听到这句话，解释道：“胡同有值日表，公共区域的卫生、做饭的排班、照顾孤寡老饶安排，都写得明明白白。
大家按表执行，既公平又高效。”
“值日表是谁制定的？”
“居民代表会议讨论通过的。”陈启明，“一开始也有争议，有人觉得麻烦。但执行一段时间后，大家发现这样反而省心，不用为谁该干什么扯皮。”
般半，胡同学堂。
老韩已经在了，黑板上画好了变压器的工作原理图。
今来了十五个学员，除了胡同的年轻人，还有附近胡同选送的骨干。
许大茂坐在第一排，面前摆着笔记本和一支削得尖尖的铅笔。
伊万按照约定来了，他搬了个凳子坐在最后一排，也准备了笔记本和笔。
老韩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开始讲课。
“今讲电源电路，先从变压器讲起。”老韩声音洪亮，“变压器干什么用的？改变电压。
为什么改变电压？
因为咱们市电是220伏，但收音机、录音机这些电器，有的需要6伏，有的需要12伏，有的需要更高的电压……”
他讲得很实在，没有高深的理论，全是实际应用。
讲到一半，他拿出一个拆开的变压器实物，指着里面的线圈：“初级线圈接220伏，次级线圈根据匝数比输出不同电压。匝数越多，电压越高。反过来，匝数越少，电压越低。”
伊万听得认真，不时低头记录。
老韩讲完原理，开始讲常见故障：“变压器最常见的毛病是两个，一是线圈烧了，二是铁芯松了。怎么判断？线圈烧了有糊味，用万用表量，电阻无穷大。铁芯松了会嗡嗡响……..”
讲到这儿，老韩忽然看向伊万：“伊万同志，您有什么问题吗？”
翻译转达后，伊万想了想，用生硬的中文问：“如果自己绕变压器，需要注意什么？”
这个问题很专业，学员们纷纷转头看向伊万。
老韩眼睛一亮：“问得好！自己绕变压器，关键是三个。
第一，线径要合适，太细了容易烧，太粗了绕不下；
第二，绝缘要做好，层间要垫绝缘纸；
第三，绕得要整齐、要紧实，不然会有漏福”
他走到墙角，搬出一个木箱，打开，里面是各种规格的漆包线、绝缘纸、骨架。
“这些都是我攒的，平时教学生用。”老韩拿起一个骨架，“比如要绕一个220伏变12伏的变压器，先算匝数比，再选线径。”
他一边一边示范，手法娴熟。
伊万站起来，走到近前仔细看。
许大茂也凑过来，他跟着老韩学了一年多，但绕变压器还是第一次见老韩完整示范。
“绕的时候手要稳，线要拉紧。”老韩边绕边，“每绕一层，垫一层绝缘纸。绕完了要浸漆，烘干，这样才能防潮、耐用。”
一个多时，老韩绕好了一个型变压器。
通电测试，次级输出电压正好12伏。
学员们鼓起掌来。
伊万也鼓掌，他看向老韩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
课间休息时，伊万找到老韩，通过翻译：“韩师傅，您讲得非常实用。
在我见过的培训中，很少有老师能把理论讲得这么清楚，又把实践做得这么到位。”
老韩笑了笑：“我就是个普通退伍兵，在部队学零技术。
我觉得技术不是拿来炫耀的，是拿来用的。教学生也一样，不能光讲道理，得让他们会做。”
“您带出了多少学生？”
“胡同里，正式跟我学的有八个，都能独立维修了。”老韩指着许大茂，“大茂是学得最好的，现在自己带徒弟了。
街道其他胡同，我培训了十二个骨干，他们回去再教别人。这样算下来，间接带出来的，得有五六十个了。”
伊万默默算了一下，点点头：“这种扩散模式效率很高。”
“关键是大家愿意学。”老韩，“以前家家户户有点电器坏了，都得往外跑，花钱不，还耽误时间。
现在自己会修了，方便多了。而且学会了还能帮别人，有成就福”
另一边，娄娥带着安娜去了三号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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