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最后一个周末，北京迎来了入冬以来最冷的一。
清晨气温骤降至零下十五度，胡同里呵气成霜。
中院那个临时煤棚上积了厚厚一层雪，王婶早起生炉子时，发现煤块都冻得硬邦邦的，得用锤子敲开才能烧。
“这气，真够劲。”易中海搓着手从屋里出来，“比去年这时候冷多了。”
“听东北更冷，零下三十多度。”陈启明也出来了，戴着厚厚的绒线帽，围巾把半张脸都裹住了。
“您在国内过过这么冷的冬吗？”易中海问。
“在国外倒是经历过寒潮，但没这种干冷。”陈启明跺跺脚，“不过冷有冷的好处，雪干净，空气清新。”
正着，娄娥从家里出来，手里端着个搪瓷盆：“一大爷，陈先生，今儿早上熬了姜汤，大家都喝点驱驱寒。”
盆里热气腾腾，姜的辛辣味飘散开来。
陆续起床的邻居们都聚过来，一人盛一碗。
热汤下肚，身体暖和了，话匣子也打开了。
“今年冬虽然冷，但比往年踏实。”后院孙大爷捧着碗，“有了淋浴间，煤也备得足，心里不慌。”
“就是用电得省着点。”阎富贵插话。
“该用的还得用。”易中海，“安全温暖最重要。费用大家分摊，没多少。”
话间，胡同口传来汽车声。
一辆吉普车停下，李唯和王卫国从车上下来。
“李副局长回来了！”大家招呼道。
“这么早？”易中海看看表，才七点半。
“今要去农业部开会。”李唯接过娄娥递来的姜汤，喝了一口，“顺路回来拿点材料。”
“农业部？”陈启明好奇，“工业局和农业部有协作？”
“正要跟你们这个事。”李唯放下碗，“协作网运行一年多，主要是在工业领域。但我和郑司长讨论，觉得协作的理念可以延伸到其他领域，比如农业、科教。今就是去农业部，探讨工农协作的可能性。”
这个想法让大家眼前一亮。
“工农协作具体怎么搞？”吴师傅问。
“还在探索阶段。”李唯，“初步想法是，工业帮助农业解决机械化问题，农业为工业提供原料和市场。但更重要的是经验交流，工业领域的协作机制也许能启发农业领域的组织创新。”
许大茂眼睛一亮：“咱们胡同的淋浴间，农村能不能用？成本低，建造简单。”
“能，而且可能更有用。”李唯点头，“农村洗澡条件更差，这种简易淋浴间很适合。还有煤气报警器，农村烧炕烧灶，更需要安全预警。”
“所以今这个会很重要。”李唯看看表，“我得走了。晚上回来再细聊。”
吉普车开走后，胡同里的人们还在讨论这个新话题。
“要是真能搞成工农协作，那可是件大事。”易中海感慨，“咱们国家以农立国，农村好了，国家才能真的好。”
“我在国外见过一些农业合作社。”陈启明回忆，“有成功的，也有失败的。关键是要结合中国农村的实际，不能生搬硬套。”
“陈先生，您能把国外的经验整理整理吗？”阎富贵，“不定有用。”
“可以，我晚上就整理。”
上午九点，农业部会议室里，会议准时开始。
参会的有农业部相关司局的领导，农机局的专家，还有几个农业大省驻京办的同志。
工业部这边，除了李唯和王卫国，还有技术司的一位副司长。
主持会议的是农业部的一位司长，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常下乡的。
他开门见山：“李唯同志，你们工业协作网的经验，我们很关注。今请大家来，就是想探讨一下，工业领域的协作机制，能不能应用到农业领域。”
李唯先简要介绍了协作网的运作情况和主要成效，然后切入正题：“我们认为，工农协作可以从两个层面展开：一是技术层面，二是组织层面。”
农机局的张局长很感兴趣：“技术层面具体指什么？”
“比如，农机具的维修和改进。”李唯，“现在农村的拖拉机、收割机等设备，坏了往往找不到人修，或者修不好。工业协作网有大量的维修专家，可以组织他们下乡服务。再比如，农产品的加工设备，很多加工厂设备落后，效率低，我们可以帮助改造。”
“这个好！”河北驻京办的老刘拍大腿，“我们那儿就有这个问题。拖拉机坏了，得拉到县里修，一耽误好几。要是能就地解决，就太好了。”
“组织层面呢？”田司长问。
“农村本来就有生产队、互助组的基础。”李唯，“但主要是生产协作。我们设想的是建立‘农村技术协作组’，把有技术特长的农民组织起来，互帮互学。工业协作网可以提供培训和支持。”
他举了个例子：“比如，一个村有人会修拖拉机，有人懂电工，有人会木工。把他们组织起来，登记特长，谁家有需要就互相帮忙。费用可以采取工分制或者实物交换，灵活处理。”
这个想法引起了热烈讨论。来自湖南的同志：“这个思路对山区特别有用。我们那儿村寨分散，一家有难，大家帮忙本来就是传统。如果能有组织地开展技术互助，效果会更好。”
会议开了整整一上午。大家提出了很多具体问题和建议。李唯一一记录，并承诺回去后研究落实。
中午在农业部食堂吃饭时，田司长特意和李唯坐在一起。
“李唯同志，不瞒你，农业领域现在面临一个难题。”田司长边吃边，“农村实行生产队制，集体劳动，这有优越性。但具体到技术推广、设备维修这些事，缺乏有效的组织机制。你们工业协作网的经验，可能真是条出路。”
“田司长，农业有农业的特点，不能简单照搬。”李唯诚恳地，“我建议，咱们选几个不同类型的农村地区，搞试点。工业协作网派人支持，你们农业部门主导，探索适合农村的协作模式。”
“这个办法稳妥。”田司长点头，“试点选在哪里，你有什么建议？”
李唯想了想：“要选有代表性的。平原地区、山区、丘陵地区各选一个；经济条件好的、中等的、差的各选一个。这样试出来的经验才全面。”
“好，我们研究一下，尽快确定试点。”
下午的会议继续，讨论了试点方案的具体细节。
结束时，田司长握着李唯的手：“李唯同志，工农协作这件事，意义重大。咱们保持联系，把这件事做实。”
回工业局的路上，王卫国很兴奋：“师父，要是工农协作能搞起来，协作网的覆盖范围就扩大了一倍！”
“不止一倍。”李唯望着车窗外掠过的街景，“农业涉及的人口和地区，比工业多得多。如果能在农村建立起有效的协作机制，对中国农村的发展将产生深远影响。”
“但难度也大。”王卫国冷静下来，“农村分散，交通不便，文化水平参差不齐。”
“所以要试点，要摸索。”李唯，“不能急，但要有决心。”
回到办公室，李唯立即开始整理会议内容。
他让王卫国通知协作网办公室全体开会，通报农业部会议情况，并研究下一步工作。
会上，大家都很振奋。陈：“我老家就是农村的，我知道农村最缺的就是技术。拖拉机坏了，往往就是找个‘土专家’凑合修，修好了是运气，修不好就报废。要是能有正规的技术支持，那就太好了。”
老陈补充：“不只是农机维修，还有农产品加工。我见过农村的榨油坊、磨坊，设备陈旧，出油率、出粉率低，浪费严重。这些设备改造，对我们来不难，但对农民来就是大问题。”
“所以，我们要制定一个详细的支援计划。”李唯总结，“分几个步骤：第一，调研农村真实需求；第二，组织工业技术力量；第三，设计适合农村的协作机制；第四，开展试点；第五，总结经验，逐步推广。”
任务很快分配下去：王卫国负责联络农业部，确定试点地区；老陈负责组织工业技术力量，建立“支农专家库”；张负责收集整理农村技术需求；李和陈负责设计协作机制框架。
工作紧锣密鼓地开展起来。
而就在工业局忙碌的同时，胡同里也发生了一件暖心事。
那下午，邮递员老张又来了，这次不是送信，是送包裹，从新疆建设兵团寄来的回礼。
包裹不大，但很结实。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包新疆特产：葡萄干、杏脯、核桃，还有一封回信。
信是那位老工人写的，字迹有些颤抖，但很工整：
“易中海同志、陈启明同志并胡同全体邻居：你们寄来的资料和物品收到了，非常感谢！淋浴间图纸已经交给兵团的基建部门，他们开春就建。报警器样品我们测试了，效果很好，已经安排仿制。课程资料给了兵团子弟学校，老师们很有用。”
“兵团条件艰苦，但同志们精神饱满。我们在这里开荒种地，建设边疆，就是为了让国家更强大，让人民更幸福。看到你们在首都北京，把一个胡同建设得这么温暖，我们很受鼓舞。这明，社会主义的美好，不只在轰轰烈烈的大工程里，也在点点滴滴的事郑”
“随信寄去一点新疆特产，不成敬意。希望有一，你们能来新疆看看，看看这里的戈壁变绿洲，看看我们建设的成果。”
“祝胡同越来越好！祝祖国繁荣昌盛！”
信在大家手中传阅，每个人都看得眼眶发热。
“这位老同志，真是可敬。”易中海声音有些哽咽，“在那么艰苦的地方，还想着国家，想着人民。”
“咱们寄去的东西，真的能用上。”许大茂很激动，“我做的报警器，能在新疆用上，值了！”
陈启明心地收起信：“这封信要好好保存。它不是一封信，是一份信任，一份情谊，一份连接首都和边疆的纽带。”
那晚上，胡同开了个会，商量怎么回礼。最后决定：由陈启明和林静仪整理一套适合兵团使用的科普卫生资料；吴师傅和许大茂制作几种简易实用的工具模型；易中海写一封长信，介绍胡同的新进展；各家凑点北京特产，一起寄去。
又是一次全胡同的动员。这次，大家更有经验，也更有感情。
就在胡同和边疆书信往来的同时，工农协作的试点工作也取得了进展。
一周后，王卫国从农业部带回了试点方案：初步选定三个试点，河北平原地区的一个公社，湖南山区的一个生产大队，江苏水网地区的一个生产队。
“这三个地方，地理环境、经济条件、生产特点都不同，有代表性。”王卫国汇报，“农业部已经跟当地联系好了，欢迎我们去调眩”
李唯立即安排：“老陈，你带一个组去河北；陈，你去湖南；卫国，你去江苏。每个组配两名工业技术专家，一名协作机制研究员。任务很明确：第一，摸清当地真实需求；第二，设计可行的协作方案；第三，建立联系机制。时间两周，元旦前回来汇报。”
三个组很快组建完成，分别出发。
李唯没有去，他留在北京统筹全局。
同时，也开始思考另一个问题：科教领域的协作。
如果工业协作是解决生产问题，工农协作是促进城乡结合，那么科教协作就是培养人才、传播知识。这三者相辅相成，构成一个完整的体系。
他约了市教育局和科技局的人座谈。对方对协作网的理念很感兴趣，但也提出了实际问题：学校之间差距大，教育资源不均衡；科研单位与应用单位脱节，成果转化难。
“这些问题，通过协作机制可能缓解。”李唯提出设想，“比如，建立重点学校与普通学校的结对帮扶机制；建立科研单位与生产单位的定期交流机制；建立科普资源的共享机制。”
座谈很有收获，双方约定继续深入探讨。
时间在忙碌中飞快流逝。转眼到了十二月下旬，三个调研组陆续回来了。
三个组的汇报，让李唯对农村情况有了更具体的了解。他组织办公室全体人员，用两时间整理分析，形成了《工农协作试点方案（草案）》。
方案的核心是“因地制宜，分类指导”。
平原地区重点解决农机维修和改造；山区重点组织手工技术互助；水网地区重点提升农产品加工水平。同时，设计了三套不同的协作机制，分别适合三种不同类型的农村。
方案完成后，李唯带着它再次来到农业部。田司长看了很满意：“李唯同志，你们工作做得很扎实。这个方案，我们可以立即启动试点。”
“我们建议，试点周期为半年。”李唯，“半年后总结经验，完善方案，再考虑扩大范围。”
“好，就这么办。”
从农业部出来，已是傍晚。长安街上华灯初上，车流如织。
李唯没有坐车，沿着人行道慢慢走。
一年前，协作网还只是北京几个工厂之间的尝试。一年后，它已经延伸到农业领域，可能还要延伸到科教领域。
这条协作之路，越走越宽。
回到胡同时，中院里炉火正旺，几个人围坐着，是易中海他们在商量给新疆回礼的事。
看到李唯，易中海招呼他坐下：“李副局长，正好，您给参谋参谋。我们准备给新疆兵团寄的东西，您看还缺什么？”
李唯看了看清单：科普资料、工具模型、北京特产、一封长信。
“再加一样。”李唯想了想，“加一本协作网案例集，简装版的。让他们看看，全国各地的工厂是怎么协作的。也许对兵团建设有启发。”
“这个好！”陈启明眼睛一亮，“兵团也是集体生产，工业协作的经验可能用得上。”
包裹第二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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