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响起掌声。
先是零星的,然后汇聚成一片,最后变成雷鸣不断的掌声。
声音震得整个会堂顶上发胀。
蒋工用力鼓掌,手掌拍红了也不停。
王副局长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
老楚站起来鼓掌。
后排的年轻代表们站起来鼓掌。
这掌声,是对报告的认可,更是对一条道路的认同。
李唯在掌声中深深鞠躬。
当他直起身时,看到郑司长在台上对他颔首致意,眼里充满了鼓励和欣赏。
报告结束,但会议还在继续。
接下来是各地代表发言。
第一个上台的是蒋工。
这位老工程师步履有些蹒跚,但眼神坚定。
他没有讲稿,就站在那里,用带着东北口音的普通话讲述:
“我干了一辈子机床,修了一辈子机器。以前觉得技术就是手艺,手艺就得藏着掖着,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但这些年,我越来越觉得不对。咱们搞的是社会主义,社会主义的技术,应该是人民的财富,不应该成为个饶私产。”
他讲了沈阳区域中心的建立过程,讲了几次跨省支援的经历,讲了那些年轻技术员如何如饥似渴地学习。
“我今年五十八了,干不了几年了。但我攒了一辈子的经验,不能带进棺材里。协作网给了我一个平台,让我能把这点经验传下去。这就是我最大的心愿。”
朴实的话语,打动了所有人。
接着是津王副局长。
他重点介绍了厂联合创新的经验:“大厂有大厂的优势,厂有厂的活法。厂不能单打独斗,要抱团取暖。我们津的五厂联动模式证明只要组织得好,厂也能干大事,革新也能解决大问题。”
武汉老楚的发言则聚焦于枢纽功能:“武汉九省通衢,自古以来就是交通要道。在技术协作中,我们也应该发挥这个优势,连接东西,贯通南北,成为全国协作网络的重要节点。”
每个发言都实实在在,没有空话套话。
台下的代表们认真记录,不时点头。
上午的会议一直开到十二点半。
散会时,代表们还沉浸在兴奋的讨论郑
午饭时,食堂里比往常更加热闹。
不同地区的代表围坐在一起,交流着上午的收获。
“李主任那个报告把道理讲透了。”一位陕西代表边吃边,“技术协作,归根结底是饶协作。”
“蒋工讲得实在。”一个年轻技术员感慨,“老一辈的技术人员,真有奉献精神。”
“我觉得胡同那个案例最有启发。”上海来的代表沉思着,“工业协作和社区协作确实是相通的。回上海后,我们也要在社区里试试。”
李唯则和郑司长、周局长等领导在会议室简单吃了工作餐。
“李唯同志,报告很成功。”郑司长放下筷子,“特别是把社区协作和工业协作联系起来,这个角度很新颖,也很有深度。”
“我只是了实话。”李唯,“协作网不是凭空产生的,它根植于我们社会的土壤。”
“下午的案例展示,你多转转,听听代表们的反馈。”周局长,“特别是那几位工人讲解员,要鼓励他们大胆讲。”
“已经安排好了。”
饭后,李唯没有休息,直接来到案例展示厅。
下午这里将对外开放,代表们可以自由参观、交流。
展厅里已经有不少人。
李唯没有惊动大家,悄悄走到一个展板前,听讲解员讲解。
讲解员是个二十多岁的姑娘,是北京一家纺织厂的技术员。
她正指着展板上的流程图,给几个外地代表讲解细纱机自动化改造的过程。
“这里是最关键的部位,断头检测装置。”姑娘讲解得很细致,“原来的机械式检测容易漏检,我们改进后变得效率更高……”
代表们听得认真,不时提问。
李唯又走到沈阳的车床展示区。
蒋工不在,是一个年轻技术员在讲解。伙子有些紧张,但讲得很努力。
“所以……所以这个传动轴的改造,关键是热处理工艺的调整……”他擦了擦额头的汗。
“同志,别紧张。”一位老代表和蔼地,“你讲得很清楚。我就是想问问,这个改造后,加工精度能达到多少?”
“正负0.01毫米。”伙子答得很快。
“好!这个精度够用了!”
李唯继续往前走。
在武汉展区,老楚正带着几个年轻代表,对照展板上的案例,讲解跨省协作的流程。
那些年轻人来自不同省份,听得很专注。
“所以,你们遇到类似问题,不用自己硬扛。”老楚,“先报给本地协作网,本地解决不了,就上报区域中心。区域中心会在全国范围内匹配资源。记住,你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这句话得几个年轻人眼睛发亮。
走到展厅深处,李唯看到了最特别的展区。
这里没有复杂的展板,只有几张桌子,几把椅子,几位穿着工装的老师傅。
其中一位正是武汉那位操作工老刘。他面前围了五六个人,正听他讲述。
“……机器修好那,我摸着导轨,眼泪差点掉下来。”老刘的声音不大,但很真挚,“我比谁都着急,后来武汉北京的专家一起来会诊,给它治好了。”
一个年轻代表问:“刘师傅,您觉得协作网最大的好处是什么?”
老刘想了想:“最大的好处……让咱们工人觉得,有人在乎咱们的困难,有人愿意帮咱们解决困难。以前机器坏了找领导,领导也急,但没办法。现在不一样了,一个电话,可能千里之外的专家就来帮忙了。”
朴实的回答,道出了最根本的东西。
李唯没有打扰,悄悄退了出来。
走出展厅时,阳光正好,照在积雪上,反射出亮堂的光。
他看着院子里三三两两交流的代表,看着他们手中挥舞的图纸,听着他们热烈的讨论声。
心里充满了成就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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