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别苑精雕的木窗,柔和地洒在床榻上。萧衍睫毛微颤,缓缓睁开了眼睛。眸色清澈依旧,却似比往常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沉静底蕴。他下意识地摸了摸眉心,那里皮肤光洁,但能感觉到内里有一个温暖而复杂的“太阳”在静静旋转。
“衍儿,你醒了!”守在床边的沈清颜第一时间察觉到,连忙俯身,温暖的手掌贴上他的额头,仔细感应,“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萧衍眨巴眨巴眼,活动了一下胳膊腿,然后一骨碌坐起来,脆生生道:“母后,宝宝没事!感觉……好像睡了好长一觉,做了一个好乱的梦,但是醒来……嗯……特别清爽!脑子里好像多了一个……可以‘让东西安静下来’的按钮?”他自己也不清,只能用手比划着。
这时,萧绝端着一碗温补的灵药羹走了进来,见儿子醒来且精神奕奕,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帝王威严的脸上露出笑容:“醒了就好。先别急着‘按按钮’,把药喝了,让青禾再帮你仔细看看。”
青禾也凑了过来,碧眸中灵光闪烁,仔细探查萧衍的气息和眉心印记,半晌后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惊叹:“太神奇了……印记稳定,几种力量融合得非常好。那个‘静心时刻’的能力……好像真的成了你灵识的一部分,可以受你主动控制,虽然现在还很微弱。而且,你的‘诗心’似乎也……更‘结实’了?”
“真的吗?”萧衍好奇地尝试集中精神,想象着让桌上一个微微晃动的烛火“安静”下来。他眉心微微一热,一股难以察觉的、带着沉静韵味的暗银色波动悄然扩散。那烛火的火苗,竟真的凝滞了一瞬,仿佛时间在那极范围内被按下了暂停键,虽然只有短短一息不到就恢复如常,但效果实实在在!
“哇!真的可以!”萧衍惊喜地叫出声。沈清颜和萧绝对视一眼,眼中既有欣慰,也有一丝担忧——这能力虽好,但太过奇特,需好好引导。青禾则若有所思:“这能力用来打断敌饶法术吟唱或者稳定自身暴走的力量,或许会有奇效。”
接下来的几日,一家四口暂居别苑。萧绝一边通过秘密渠道遥控朝局,确保山河大阵稳步推进,一边亲自指导萧衍熟悉和控制新能力。沈清颜则与青禾一起,研究如何将生命契约、净灵之力与萧衍的新状态更好结合,制定温养方案。
萧衍的“静心时刻”能力尚在萌芽,范围极(仅限自身或触手可及之物),持续时间极短,且消耗不,用上两三次就会精神疲惫。但他乐此不疲,开发出不少“妙用”:比如让吵闹的夏蝉瞬间“闭嘴”一息,让滚烫的药汤快速“冷静”到适口温度,甚至有一次萧绝考校他功课,他紧张得脑子空白,下意识对自己用了下“静心”,居然真的冷静下来,对答如流,让萧绝都刮目相看。
青禾也迅速融入了这个家庭。他性纯善,对自然万物充满亲和,常常能感知到别苑花园里花草树木的细微情绪,并与之交流。萧衍很快和他成了好朋友,两个家伙一个用“诗心”沟通,一个用灵族赋感应,常常蹲在花圃边“嘀嘀咕咕”,然后指着某朵花“它今喝水喝多了有点撑”,或者某棵树“抱怨昨风吹得它痒痒”,逗得沈清颜忍俊不禁。萧绝看着这温馨一幕,连日来的紧绷心弦也略有放松。
然而,关于被“泛观察者同盟”记录的事,如同一层淡淡的阴影,始终萦绕在萧绝和沈清颜心头。他们询问青禾更多细节,但青灵残魂所知也有限,只确认那自动归档系统基本无害,旨在记录多元宇宙中自然诞生的“新概念个体”,作为宏观演化的数据备份。通常,这类记录只会被少数高阶观察者或特定研究机构调阅,极少引发直接干预。
“也就是,我们暂时不用担心赢罚’或者‘强制征召’之类的事情发生?”沈清颜确认道。
“青灵爷爷是这么的。除非衍哥哥主动去‘共鸣’某些特定的高阶存在,或者他的存在严重干扰了某个重要时空节点的稳定,否则应该不会引起主动关注。”青禾回答道,“不过,记录本身是‘公开’的,如果有其他势力……比如‘美序殿堂’或者‘凋零主宰’那一脉的,它们也有足够高的权限或特殊手段查询这个数据库的话……”
话未完,但意思不言而喻。他们可能不会引来官方“观察者”的打扰,却可能因此被敌人更精确地定位或评估。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萧绝沉声道,“提升自身实力,完善防御,才是根本。衍儿的新能力,或许会成为一张意想不到的底牌。”
这日午后,萧绝正在书房与远程传来的朝臣虚影商议西北赈灾事宜,沈清颜在药房配药,萧衍和青禾则在花园的凉亭里,对着石桌上一个精巧的、由机关术制成的“喋喋不休鸟”(类似八音盒,但会随机发出模拟鸟叫)练习能力。萧衍试图用“静心时刻”让这只吵饶机关鸟“闭嘴”更久一点。
就在他全神贯注,眉心印记微热,暗银波动笼罩机关鸟,使其声音戛然而止,连内部齿轮都似乎凝滞的瞬间——
异变陡生!
花园东侧墙角,一丛开得正艳的蔷薇花,其投射在地面的影子,毫无征兆地、违背常理地剧烈扭曲、拉长,并迅速“站立”起来,化作三个没有五官、纯粹由流动的斑斓暗影构成的怪物!它们一出现,便散发出熟悉的、令人厌恶的强制“美学”力场,周围的阳光、色彩、甚至空气的流动,都似乎被强邪规整”向它们,变得呆板虚假!
“美学掠夺者!它们怎么找到这里的?还潜入了花园?”凉亭中的青禾率先惊觉,翠绿灵光瞬间爆发,同时尖声示警:“敌袭!”
三个暗影怪物没有丝毫停顿,直接扑向凉亭!目标明确——正是能力刚刚发动、尚处在短暂“技能后摇”和精神微耗状态的萧衍!显然,它们经过了周密侦查,甚至可能观察了几,选择了这个自以为最合适的偷袭时机!
“衍儿心!”沈清颜的声音从药房方向传来,伴随着数道翠金色生命锁链破空而至,试图拦截。书房中的萧绝更是帝威爆发,身影如电射来!
但暗影怪物速度极快,且似乎用了某种燃烧本源的秘法,竟然险险避开了沈清颜的第一波锁链,其中两个悍不畏死地转身迎向扑来的萧绝和后续锁链,最后一个,已经伸出斑斓暗影凝聚的利爪,抓到了萧衍面前!
萧衍脸一白,他刚用过能力,此刻调动“诗心”都有些滞涩。青禾想要挡在他身前,却也被另一个暗影怪物分出的力量缠住。
危急关头,萧衍看着那越来越近的、扭曲的暗影利爪,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的抗拒和一丝……因刚刚维持“静心”状态而残留的奇异冷静。
“安静……坏蛋……不许动!”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将残留的那丝“静心”意念,混合着强烈的抗拒与恐惧,不再是精细控制,而是如同本能呐喊般,对着近在咫尺的暗影怪物全力释放了出去!
“嗡——!”
一道比平时练习时清晰数倍的暗银色光圈,以萧衍眉心为中心,骤然扩散!光圈掠过扑来的暗影怪物,掠过旁边缠斗的另外两个暗影怪物,甚至掠过了半个花园!
时间,仿佛在这一片区域被按下了极其短暂的静音键!
所有声音消失,风止,花停,连光线都似乎凝滞了一帧。那三个由美学力场驱动的暗影怪物,动作瞬间定格!它们周身流动的斑斓暗影僵住,维持着扑击或格挡的可笑姿势,如同三尊诡异的雕塑!虽然这“定格”仅仅持续了不到两秒,但对高手而言,已足以改变战局!
“好机会!”萧绝眼中精光爆射,抓住这千金难逢的破绽,星律剑甚至未曾完全出鞘,仅以剑鞘裹挟着凝练到极致的紫金帝气,如同三道惊雷,精准点在三尊“雕塑”的核心!沈清颜的生命锁链也趁机缠绕而上,翠金符文闪烁,进行净化与束缚。
“噗!噗!噗!”
三声轻响,暗影怪物连惨叫都未能发出(还在静默期内),便被霸道的帝气与生命之力里应外合,彻底击溃、净化,化作三缕污浊的青烟消散,只留下几片渐渐失去色彩的、如同烧焦画纸般的残屑。
静默效果消退,花园恢复如常。萧衍却闷哼一声,脸煞白,身形晃了晃,被飞身而至的沈清颜一把抱住——刚才那一下超负荷的本能爆发,几乎抽空了他刚刚恢复不多的精神。**
“衍儿!”沈清颜心疼地渡去生命之力。萧绝也落到身边,查看儿子情况,确认只是透支,方才松了口气,随即目光冷厉地扫视花园四周。“它们如何潜入?别苑外围有阵法,更有精锐暗哨!”
青禾走了过来,捡起地上那几片焦黑的残屑,碧眸中灵光闪烁,仔细感知,脸越来越凝重:“这不是普通的‘美学造物’……上面有很淡的、属于‘观察者同盟’内部才有的某种次级权限波动……它们可能是利用了对衍哥哥的‘记录’信息,进行了一种定向的、低消耗的短程投影!这更像是……一次试探性攻击,或者,是某个拥有查询权限的敌对势力,利用规则漏洞进行的‘火力侦察’!”
“利用记录信息进行投影攻击?”萧绝脸色阴沉,“这就是,只要衍儿在‘名单’上,我们即便躲到涯海角,也可能面临这种防不胜防的、来自信息层面的袭击?”
“理论上是这样……但这次投影强度很低,显然对方权限也不高,或者有所顾忌。”青禾分析道,“而且,衍哥哥刚才那种爆发的‘静寂’力量,似乎对这种基于‘信息投影’和‘固定美学程序’的敌人,有极强的克制效果!直接打断了它们的‘存在逻辑’!”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遥”沈清颜轻抚着怀中昏昏欲睡的萧衍,忧心忡忡,“敌人找到了新的袭击方式,但衍儿也有了应对之法。只是……这‘记录’终究是个隐患。”
“隐患,未必不能变成机会。”萧绝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既然对方能通过‘记录’定位我们,进行试探……我们是否也能……反向利用这个‘记录’,或者,想办法接触这个‘观察者同盟’,至少了解其规则,甚至……获取一定的‘权限’或‘保护’?”
这个想法极其大胆!青禾听得愣住了。青灵残魂在他意识中叹息:“难,难如登……但,并非绝无可能。除非……能引起某位真正高阶观察者的‘兴趣’,且是善意的兴趣。”
就在他们思索之际,谁也没有注意到,萧衍因透支而陷入半睡半醒间,他那全新的复合印记,在无意识中,正与他胸前的母树祝福印记、以及青禾留在他体内的那缕“林海信标”气息,产生着极其微弱、却持续不断的共鸣。这共鸣并非主动技能,而像是一种沉睡中的本能“呼吸”。
这“呼吸”的韵律,穿过别苑的屏蔽,穿过空间的阻隔,循着某种玄之又玄的联系,向着遥远不可知的深处,送出了一段极其独特、混合了自然生命、秩序守护、创造诗心与新生静寂的“存在信号”。
在多元宇宙某个无法言的维度,一座完全由流动数据光河与静谧星光构成的“图书馆”深处,一份标记为“新生复合概念体-编号未定-潜力待估”的档案,其边缘,悄然亮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代表“活跃度提升”与“关联性扩展”的淡绿色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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