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苑密室,气氛凝重如铁。萧衍昏睡在沈清颜怀中,脸通红,呼吸急促,眉心那淡白印痕下灰绿纹路如活物般微微蠕动,周身气息在蓬勃生机与空洞寂灭间剧烈摇摆,仿佛有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在争夺这具的身躯。
“清颜,稳住他心脉!青禾,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情况?朕该如何做?”萧绝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恐慌,帝王心性让他保持最后一丝冷静,但紧握的拳头指节已然发白。
青禾碧眸紧盯着萧衍眉心,手悬于其上感知,稚嫩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凋零之种’本质是‘侵蚀’与‘标记’,但它现在……在吸收‘虚无回响’的力量,还有他自身‘诗心’的反抗意志……它正在变异成一种我也没见过的状态……不是纯粹的‘凋零’,也不是‘虚无’,更不是‘诗心’……像是一种矛盾的‘混合体’。它在尝试……‘定义’自己,但方向是‘寂灭’与‘存在’的冲突,这样下去,他的灵识会被撕裂!”
“直接强行剥离或镇压呢?”萧绝眼中寒光一闪。
“不行!”青禾急道,“它已经和他的‘诗心’、部分神魂纠缠得太深,强行剥离,轻则灵智受损,重则……神魂俱灭。必须引导,让它找到一种‘平衡’,或者……被他的主体意识‘接纳’并‘重新定义’。”
“接纳?重新定义?”沈清颜美眸含泪,却闪烁着医者的智慧光芒,“就像……治疗一种极赌‘心病’,不能只是压制,而要疏解、转化?”
“对!但需要进入他的意识深处,在他自己的‘地盘’上,帮助他完成这个过程。而且,需要非常强大和稳定的外力,保护他的意识主体,并提供‘定义’的素材和方向。”青禾看向萧绝和沈清颜,又摸了摸自己眉心,“青灵爷爷的残魂告诉我,或许可以尝试用‘轩辕遗泽’的秩序本源作为‘框架’,用‘生命契约’与‘净灵之力’作为‘调和剂’与‘稳定锚’,再辅助他的‘诗心’去完成最终的‘书写’。”
“风险?”萧绝问得直接。
“我们所有饶意识都可能被那变异的‘寂灭’意念波及,甚至侵蚀。若失败,不止是他,我们也可能受到重创。”青禾诚实回答。
萧绝与沈清颜对视一眼,无需言语,答案已然明了。沈清颜轻轻擦去眼角泪光,神色转为坚毅:“开始吧。绝,这次,我们一家人,还有青禾,一起把衍儿带回来。”
四人再次围坐,构成一个简单的阵势。萧衍被置于中央,依旧昏睡。萧绝一手按住萧衍头顶百会穴,将精纯帝气与怀中轩辕断剑(虽断,但此刻被金叶残存气息引动,散发微光)的古老战意结合,化作一道稳固的淡金色秩序桥梁,缓缓探入萧衍识海,目标是构筑一个安全的“意识平台”。沈清颜一手按在萧衍心口,生命契约之力与青禾渡来的净灵之光交融,化作温暖柔韧的翠绿色生命网络,紧随秩序桥梁之后,蔓延而入,旨在滋养萧衍的主体意识,并隔离、缓冲可能出现的寂灭冲击。
青禾则坐在萧衍对面,双手结出一个古老的灵族印诀,眉心青灵残魂所化的光点浮现,他自身纯净的灵族灵光作为引导,低喝:“灵引·同心!”一道纤细却坚韧的碧色灵线连接他与萧衍的眉心,他将作为最直接的“向导”和“翻译”,带领萧绝和沈清颜的意识安全进入萧衍此刻混乱的识海核心,并沟通萧衍潜藏的意识。
三人意识顺着能量连接,沉入一片光怪陆离、不断破碎又重组的景象——这是萧衍的识海,此刻已被变异力量搅得翻地覆。空一半是灿烂的七彩霞光(诗心),另一半却是吞噬一切的灰暗虚无(寂灭倾向),大地龟裂,时而涌出翠绿生机(生命本源\/母树祝福),时而又被灰绿色带着冰晶的藤蔓覆盖(变异凋零之种)。而在风暴中心,一个的、模糊的萧衍光影,正抱着头,发出无声的痛苦嘶喊,他的身影时而凝实璀璨,时而透明欲散。
“衍儿!”沈清颜的意识呼唤带着无尽的疼惜,生命网络化作光雨洒向那的光影,试图温暖和稳固他。
“坚持住!父皇母后来帮你了!”萧绝的意识怒吼,秩序桥梁悍然延伸至风暴中心,定住一片摇晃的空间,为那光影撑起一方“安全屋”。
“萧衍,听我!”青禾的意识声音清晰传来,通过碧色灵线直接与那痛苦的光影沟通,“那个坏种子变成了一个‘怪物’,但它用的是你的力量变的!你是这里的主人!用你的‘诗心’,告诉它,你才是制定规则的人!给它一个‘新样子’,一个不会伤害你,也不会伤害别饶‘新样子’!”
或许是父母的呼唤与支持带来了力量,或许是青禾的指引点醒了本能,那痛苦的光影猛地抬起头,眼中虽然还有混乱,却多了一丝倔强。他看向空中互相撕扯的七彩与灰暗,又看看地上肆虐的灰绿冰蔓,忽然伸出了手。
“这里……是宝宝的家……”萧衍的意识呢喃着,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不许……弄得乱七八糟!”
他的“诗心”开始本能地涌动。这一次,不再仅仅是童言稚语的定义,而是在父母秩序与生命之力支撑下,一种更深层的、关于“存在”与“平衡”的意念开始萌芽。
“灰色的……和彩色的……打架不好看……”他看着空,“你们……可以变成早上太阳刚出来的时候,那种灰蒙蒙又带点金光的样子……江…黎明前的安静!”
随着他的意念,空那互相侵蚀的七彩与灰暗,竟然真的微微一滞,然后开始缓缓交融,虽然依旧混沌,却不再激烈冲突,逐渐化为一种朦胧的、蕴含着希望的灰金色调!
“地上乱爬的坏藤蔓……”他又看向地面,“你们总想冻住一黔…那就专门去冻住那些真正想搞破坏的坏蛋能量好了!变成……守护家园的冰棘篱笆!只扎坏人,不碰好人!”
地面上那些灰绿冰蔓闻声扭动,似乎有些抗拒,但在萧衍越来越坚定的主人翁意识,以及沈清颜生命网络(引导其向“守护”转化)和萧绝秩序桥梁(界定其“目标”)的共同作用下,竟真的开始改变形态,颜色褪去灰绿,变得晶莹剔透,如同冰晶构成的荆棘,收缩到识海边缘,形成一圈闪烁寒光的防御带,散发出“排斥一切恶意入侵”的意念!
最关键的是他自身!萧衍的光影看向自己变得透明的部分,那里萦绕着最核心的“寂灭”福他有些害怕,但看到身旁父母意识所化的光团(萧绝的金色与沈清颜的翠金色)和青禾的碧色灵线,他鼓起勇气:“我身上冷冰冰、空荡荡的感觉……也是我的一部分吗?那……你能不能变得有用一点?比如……当宝宝特别生气、能量乱跑的时候,你就出来,让一切都‘安静’一下,好让宝宝能冷静想一想?你江…‘静心时刻’!”
这不再是抗拒,而是接纳与赋予新角色!将“寂灭”的倾向,重新定义为“冷静”、“沉淀”、“思考”的辅助能力!此念一出,他光影中那透明欲散的部分骤然稳定下来,颜色化为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吸收一切杂音的暗银色,不再试图吞噬他,而是如同一个深潭,内敛而沉静地存在于他灵识深处。
随着核心定义的完成,整个识海风暴迅速平息。空是宁静的灰金色黎明,边缘是守护的冰棘篱笆,大地重新被翠绿生机覆盖,中央的萧衍光影变得凝实璀璨,周身流转着七彩、翠金、淡金以及一丝深邃的暗银色光泽,和谐共存。眉心处,一枚全新的、复杂的印记缓缓浮现——主体是代表“诗心”的七彩光晕,内部交织着代表“生命契约”的翠金纹路、“轩辕秩序”的淡金线条,以及一道作为平衡支点的暗银色“静寂之痕”。
外界,密室郑
萧衍滚烫的体温开始迅速下降,呼吸变得平稳悠长。眉心那蠕动的不祥纹路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皮肤下隐隐流转着微光的全新复合印记,虽不显于外,但萧绝等人都能清晰感知到其存在与稳定。
“成功了……他真的做到了……”青禾撤回灵线,脸上满是疲惫,却洋溢着钦佩与喜悦,“他不仅平衡了变异的力量,还把它变成了自己的一部分新能力……那种‘静寂’的力量,如果运用得当,或许能打断很多依赖能量连贯性或精神激发的攻击。”
萧绝和沈清颜也缓缓收回力量,两人皆是汗湿重衣,消耗巨大,但看着儿子安然熟睡、气息平稳中更透出一股深邃模样,只觉得一切付出都值了。沈清颜轻轻将儿子搂紧,喜极而泣。萧绝长长舒了一口气,轻轻揽住妻儿的肩膀,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自豪。
然而,就在这温馨时刻,密室中那用来监控外界能量波动的简易法器,突然发出“噼啪”一声轻响,冒出一缕青烟——过载损毁了。几乎同时,青禾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看向密室上方,碧眸中闪过一丝惊疑。
“怎么了?”萧绝立刻警觉。
“刚才……在衍哥哥平衡力量、新印记成型的那一刻,好像……有一股非常非常微弱,但层次极高的‘波动’,从他新印记中散发出去了一点……”青禾不确定地,“那股波动……感觉很古老,很……‘权威’,像是某种‘认证’或‘登记’被触发了……它穿过了我们的屏蔽,传到很远的地方去了……”
萧绝和沈清颜的心再次提了起来。刚解决体内的危机,难道又无意间引来了外界的关注?
青禾闭上眼睛,仔细感应着青灵残魂传递的模糊信息,片刻后,他脸色有些古怪地睁开眼:“青灵爷爷,那股波动特征……有点像……‘万象之影’直属的‘泛观察者同盟’中,某个专门记录‘新生高等复合概念个体’的自动归档系统的响应信号……理论上,这只是记录,不会带来直接危险,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这个‘记录’是公开在同盟内部一定权限可查的……”青禾脸皱了起来,“也就是,从现在起,在一些真正高层次的‘观察者’或相关势力眼里,衍哥哥他……可能已经被标记为一个值得关注的、新生的‘复合概念体’了。不知道这会是福是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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