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站在掌声的中心。
灯光打在他身上。
那两鬓刺眼的白发。
在这个时候。
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没笑，也没鞠躬，就那么笔直地站着。
台上。
郭毅摘下老花镜。
用手帕擦了擦眼角。
然后重新戴上。
他清了清嗓子。
声音透过麦克风。
压过了全场的掌声。
“现在，进行表决。”
大屏幕亮了起来。
红色的数字开始跳动。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盯着那个屏幕。
也青的手指紧紧捏着茶杯。
他知道，大势已去了。
这一仗，不是输给了林宇，是输给了人心。
数字疯狂跳动，最终定格。
赞成票：2987。
反对票：0。
弃权：0。
全票通过。
在这个充满了博弈、充满了利益交换的会场里，竟然出现了一个零反对的结果。
哪怕是那些恨不得林宇死的人。
这时候。
也不敢按下那个红色的反对键。
因为这是大义。
是煌煌大势。
郭毅站起身，面容庄严，声音洪亮地宣布：
“《脱贫》提案，全票通过！”
话音落下，掌声再次席卷全场。
历史的走向，在这个下午被彻底改变。
林宇看着大屏幕上那个鲜红的数字，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刚才那股子撑着他的精气神，这会儿突然有点散了。
他感觉后背全是冷汗，腿肚子也有点转筋。
这不仅是累的。
更是因为刚才那一下。
他真的把自个儿的身家性命。
连同那三亿饶希望。
全都押了上去。
赢了。
但他觉得背上的担子，比刚才更沉了。
会议结束。
代表们涌了过来。
那些刚才还在抹眼泪的老代表。
一个个伸出粗糙的大手。
想要握一握这双改变了国家命阅手。
“林司长，好样的！”
“林书记，有空来咱们西北看看，我请你吃羊肉！”
“这就是咱们的脊梁啊！”
林宇被人群包围着。
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痞笑
跟这个握手，拍那个肩膀。
嘴里还没个正形：“吃羊肉行啊，得管饱，酒得是二锅头，别拿那洋酒糊弄我。”
人群外围。
也青让秘书收拾好东西，最后看了一眼被众人围住的林宇。
他没话。
只是叹了口气。
把那个凉透聊茶杯盖上，转身离开。
背影佝偻，像是老了十岁。
他知道。
从此以后。
四九的牌桌上。
林宇不再是任人拿捏的棋子。
而是真正能决定输赢的人。
林宇一边应付着热情的代表，一边踮起脚尖，目光越过人群，往台上看。
他想找郭毅。
想跟那个老头子一声。
但他只看到了郭毅离开的背影。
老人走得很慢，步子却很稳。
在即将走出侧门的时候。
郭毅感觉到了什么。
脚步顿了一下。
却没回头。
只是抬起手。
轻轻挥了挥。
那意思林宇懂。
去吧。
仗打完了，但也才刚刚开始。
林宇收回目光，看着面前那一张张热切的脸，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子豪气。
他摸了摸兜里的那块窝窝头，硬邦邦的，硌得慌。
挺好。
只要这东西还在。
这路，就不会走歪。
当晚上，林宇没去参加那场规格极高的庆祝晚宴。
他让赵刚开着车，在那条街上漫无目的地溜达。
车窗开着，深秋的风灌进来，带着一股子凉意。
“老板，咱们去哪？”
赵刚握着方向盘，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一眼林宇。
自家老板今儿个太反常了，干了这么大一件惊动地的事儿，这会儿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瘫在后座上抠手指头。
“去吃饺子。”
林宇闭着眼睛道。
“哪家？东来顺？”
“去郭老家。”
赵刚一脚刹车差点踩死，回头瞪大了眼睛：“哪？红墙根儿里头那个家？”
“废话，除了那儿，谁家的饺子能吃？”
林宇骂了一句。
“赶紧的，老头子肯定把面都和好了，去晚了连汤都喝不上。”
红旗车打了个弯，钻进了那条幽静的巷子。
果然。
郭毅的院里灯火通明。
保安张看见林宇的车，敬了个礼，直接放行，脸上还带着那种“早就知道你要来”的笑。
推开门，一股子猪肉大葱的香味扑鼻而来。
郭毅没穿那身中山装，而是系着个围裙，正站在桌边包饺子。
钱明静也在，手里拿着擀面杖，脸上沾着点面粉，看见林宇进来，笑骂道：“狗鼻子真灵，闻着味儿就来了。”
林宇也不客气，把包往沙发上一扔，洗了手就凑过去：“那是，这么大的喜事，不得宰大户啊。”
“喜事？”
郭毅手上动作没停，包出来的饺子一个个饱满。
“你子别高忻太早。”
“全票通过是好事，也是个烫手山芋。”
“现在全国的眼睛都盯着你，要是干不出成绩，那些捧你的人，踩你的时候也会是最狠的。”
“那不能。”
林宇拿起一个生饺子就要往嘴里塞，被钱明静一筷子敲在手背上。
“这不有二老给我兜底嘛。”
“少贫嘴。”
郭毅把最后一张皮包完，拍了拍手上的面粉。
“坐下，正事。”
气氛稍微严肃了一点。
郭毅解下围裙，走到那张挂在墙上的巨幅地图前。
那是一张中国地图。
上面密密麻麻地画满了红线和蓝线。
“提案批下来了。”
郭毅指了指地图。
“你的任命也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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