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你妈!
我敲你吗啊!
韩明坐在颠簸的考斯特中巴车里,脑子里反复回响着这几个字。
他现在终于明白隔壁省彭园打电话时,那种被刨了祖坟的愤怒。
遇上林宇这么个狗东西,防不住。
根本防不住。
韩明扭头,看了一眼身后。
一车人,蔫头耷脑。
都是他从四九带出来的精英,发改的笔杆子,审计的铁算盘。
现在,魂儿都丢在汉江大酒店了。
那个处长,正把头抵在车窗玻璃上,两眼发直,嘴里时不时嘀咕一句。
“别脱,我自己来。”
韩明叹了口气,从兜里摸出烟盒,手抖得厉害。
来的时候,他是韩一刀,是铁面判官,是来扒林宇皮的。
结果呢?
皮是扒了。
是他韩明的皮,差点被挂在汉江大酒店门口示众!
只要闭上眼,那张涂着红嘴唇、镶着金牙的脸就在眼前晃。
那一声“大兄弟”,喊得他浑身汗毛倒竖。
流氓!
彻头彻尾的政治流氓!
......
接下来的三,韩明彻底成了林宇手里的提线木偶。
林宇指东,他不敢往西。
林宇这块地是商业用地,那就算上面种着庄稼,韩明也得在本子上记下“cbd核心区”。
林宇这栋楼造价一个亿,那就算韩明看着那堆破砖烂瓦只值五百万,也得点头“物超所值”。
“韩司长,您看,这是咱们的物流园,虽然现在还是一片荒草,但不出三个月,这就得车水马龙!”
林宇站在土坡上,指点江山。
韩明跟在后面,手里拿着相机,咔嚓咔嚓拍照。
“好!有气魄!”
韩明竖起大拇指,笑得比哭还难看。
“来,韩司长,咱们合个影。”
赵刚凑上来,举着相机。
韩明身子一僵,下意识捂住了裤腰带。
他有些害怕。
这几晚上睡觉,他不仅锁门,还要搬两把椅子顶在门口。
哪怕一只蚊子飞进来,他都能吓得从床上蹦起来。
......
但人这东西,最怕习惯。
被林宇拖着满城跑,韩明心里的滋味有些复杂。
汉江,确实变了。
来之前,他文件上看到的汉江,是一片废墟,是烂泥塘。
现在的汉江,是一个巨大的、沸腾的工地。
塔吊林立,机器轰鸣。
运渣土的车队,在马路上排成长龙。
那些因发大水失去家园的灾民,穿着统一的黄马甲,在工地上挥汗如雨。
累。
但韩明看得到,这帮饶眼里有光。
中午开饭,大铁桶里装着红烧肉,油汪汪的,每个人都能分到一大勺。
那些汉子端着饭盒,蹲在路边,大口吃肉,大声笑,脸上的满足感,装不出来。
还有那些被林宇用“拉猪车”从楚州绑回来的老师、医生。
到了学校,到了医院一看。
好家伙。
老师和师范生们正在备课,讲台擦得锃亮。
医生们正在查房,手里拿着刚到的进口设备,稀罕得跟看亲儿子似的。
嘴里偶尔还骂两句“土匪”、“流氓”,但干起活来,一点不含糊。
为什么?
林宇给的太多了!
真金白银拍在桌子上,房子车子配到位,谁跟钱过不去?
韩明站在达康医院的走廊里,看着那个正给病人做手术的楚州医大李校长,心里五味杂陈。
他是个干吏。
抛开立场不谈,他也得承认,林宇这子,有真本事。
这才多久?
就把一座城,盘活了。
这种手段,这种魄力,换他韩明来,做不到。
如果不是因为林宇是也青的死对头。
如果不是因为那张该死的床照。
韩明甚至想给上面写封信,给林宇请功。
可惜。
没如果。
......
第四傍晚。
汉江大堤上,夕阳把江水染成了血色。
林宇没穿军装,套了件白衬衫,袖子卷着,蹲在地上抽烟。
韩明站在他旁边,看着滚滚东去的江水。
周围没人,赵刚带人守在五十米外。
“林宇。”
韩明先开了口,声音沙哑。
“怎么?韩司长有指示?”
林宇头也没回。
韩明苦笑。
“指示不敢当。”
“我就是想问一句,咱们之间,非得搞成这样吗?”
韩明转过头,看着林宇的侧脸。
“你也知道,上面的意思,你应该懂。”
“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互相给个面子,不好吗?”
这是韩明能给出的最大善意,也是他替也青释放的信号。
只要林宇愿意和解,这事儿都能翻篇。
林宇闻言,笑了。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然后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缓和?”
林宇转过身,直视韩明。
那双眼睛里,没有平时的痞气,只有一种让韩明心惊肉跳的冷漠。
“韩司长,你是聪明人。”
“你觉得,有些东西,能缓和吗?”
“你们要的是什么?”
“我要的是什么?”
林宇用脚尖碾了碾脚下坚实的堤坝。
“道不同。”
林宇嗤笑一声,划着一根火柴,点燃了烟。
火焰在他脸上跳动。
“不相为谋!”
韩明脸色一变。
“林宇,你这是要把路走绝?”
“路?”
林宇甩灭了火柴,扔进风里。
“路是人走出来的。”
“至于你们走的那条路......”
林宇凑近韩明,声音低沉。
“新时代的车轮子滚过来,哪怕是螳螂挡车,也得给老子碾碎了!”
完。
只留给韩明一个狂傲的背影。
韩明站在风里,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但他看着林宇那挺拔的脊梁,看着这满目疮痍却生机勃勃的汉江。
他突然觉得。
也许,这他的是对的。
......
隔了一。
市委大院,办公室。
林宇正趴在桌子上,研究南水北调的线路图。
门被敲响了。
赵刚推门进来,脸色有些古怪。
“老板,韩明来了,是来辞行的。”
“辞行?”
林宇一愣,抬起头。
这才来了不到一周,就顶不住了?
“让他进来。”
片刻后,韩明走了进来。
他换了件普通的夹克,手里拿着公文包,眼底的疲惫藏不住。
“林书记。”
韩明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这是督导组的报告。”
“看也看了,查也查了。”
“汉江没问题,林书记......更没有问题。”
韩明这话的时候,牙根都在疼。
没问题?
问题大了!
但这报告他只能这么写。
不然他和十几二十号人这辈子就完了。
“我会如实向上面反应,汉江在林书记的带领下,蒸蒸日上,形势一片大好。”
韩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要是没什么事,我们就先撤了,还有会,催得急。”
他真的一刻都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待了。
林宇拿起报告,随便翻了两页,扔在一边。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上下打量着韩明。
“这就走了?”
林宇一脸诧异,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失望。
“韩司长,这不合规矩吧?”
“我这后面还给您准备了不少‘保留节目’呢。”
“我听您对‘基层体验’很感兴趣,我还特意让人给您安排了全套的......”
韩明一听“全套”两个字,腿肚子一哆嗦。
“不!不用了!”
“林书记,我真的有急事!”
“不用送!千万别送!我们自己走!”
韩明抓起公文包就要往外跑。
“站住。”
两个字,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韩明的脚步生生停住了。
他转过身,快哭了。
“林书记,您还要干什么?”
“我报告都写好了!字都签了!”
“您就放我一马吧!”
林宇走过去,帮韩明整理了一下衣领,笑得像只老狐狸。
“韩司长,别这么紧张。”
“我是那种人吗?”
“您要走,我不能强留。”
“不过......”
林宇话锋一转。
“明,咱们汉江第一学,举行开学典礼。”
“这可是大事。”
“您代表上面,这么重要的时刻,您不在场,不合适吧?”
韩明咽了口唾沫。
“我......我还要赶飞机......”
“改签。”
林宇不容分。
“我马上让人把您的机票退了。”
“明上午九点,剪彩仪式。”
“您不仅要参加,还要讲话。”
“要好好讲,讲出咱们汉江的风采,讲出咱们对教育的重视!”
林宇伸手,拍了拍办公桌。
“啪、啪。”
声音不响,但韩明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韩司长,这个面子,你得给吧?”
韩明看着林宇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心里明白,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如果不答应,今晚估计还得有个镶金牙的大妈在被窝里等着他。
“好......”
韩明深吸一口气,像是认命了。
“我留。”
“我讲。”
林宇满意地点点头,哈哈大笑。
“这就对了嘛!”
“刚子!带韩司长去休息!”
“今晚安排素的!让韩司长养精蓄锐,明好上台!”
看着韩明垂头丧气地被赵刚带走,林宇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
点了一根烟。
“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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