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留下。”
林宇对着话筒,声音嘶哑。
电话那头,钱明静手一紧,接着就是一阵猛咳。
“好!好子!我就知道我们没看错人!”钱明静的声音发抖,“你要肯留,剩下的事,我去办!我去跟老郭!”
林宇看着窗外跳出地平线的太阳,光线刺得他眼睛生疼。
“钱老,丑话在前头。”林宇摩挲着手里的派克钢笔,笔帽上的划痕膈着指腹,“我留下,但这汉江的,得按我的规矩来。谁敢拿那一套官场规矩套我,别怪我掀桌子。”
“掀!你尽管掀!”钱明静在那头把桌子拍得山响,“只要能把汉江建起来,你就是把捅个窟窿,老头子我也给你找补石去!”
电话挂断。
林宇把听筒扔回座机上。
“刚子。”
门外,赵刚推门进来,一身黑衣,满身露水。
“备车。”
四九,墙根边上。
郭老听完赵达功的电话,披着旧军大衣,用红蓝铅笔在文件上重重画了一个圈。
“他要权?”
“是,他按他的规矩来。”赵达功的声音很。
郭老笑了。
“准了。”
“给权,给钱,给帽子。市委书记,高配副步,进省常委。”
“告诉南江那帮人,谁敢给林宇使绊子,不用他动手,我亲自收拾他!”
“是!”
消息瞬间传遍南江官场。
汉江大院,办公楼里炸了锅。
“什么?林宇留任?”
“接老李的班,当一把手?”
几个幸存的副市长凑在走廊尽头,脚下满是烟头。
“完了,这下完了。怎么派了个活阎王来?”
“这主儿可是狠人!以后还有好日子过?”
“嘘!声点!他是省委常委,比咱们高两级!”
恐惧在废墟般的城市里蔓延。
商界更是风声鹤唳。
那些盘算着在灾后重建里捞一把的老板们,一个个脸都绿了。
“林宇?那个只会杀饶疯子懂什么经济?”
“完了,汉江没救了,赶紧撤资跑路吧。”
汉江烈士陵园。
晨风卷起纸灰,打着旋儿飞向空。
林宇最后看了一眼李达康的墓碑,伸手掸去碑上的一粒尘土。
“老李,歇着吧。”
“剩下的路,我替你走。”
他转身,走向出口。
大门外,黑压压一片。
安保队员,清一色的黑色中山装,列成方阵。
林宇出来。
赵刚一步跨出,脚后跟猛地一磕。
“敬礼!”
哗!
队员们齐刷刷抬手,动作整齐。
林宇站在台阶上,扫过这些坚毅的脸。
这是他的底气。
“上车。”
林宇挥手。
赵刚拉开00069号红旗车的门。
林宇一只脚踏进车里,又停住。
他回头,看向那座孤零零的新坟。
阳光洒在墓碑上,反射出一道冷光。
“老李,看着我。”
林宇轻声了一句,像是承诺,又像是宣战。
“看着我怎么把这座城,从泥地里拔出来。”
车门关上。
车队启动,卷起一路烟尘,直奔市府。
市府大院,办公楼。
李达康生前的办公室被重新布置过。
旧沙发换成了真皮的,掉漆的办公桌换成巨大的红木桌,桌上还摆着一个极其显眼的青花瓷大花瓶,价值不菲。
几个后勤处的人正心翼翼地擦拭花瓶。
后勤处长王胖子满头大汗地指挥:“都擦亮点!新书记马上就到了!这可是我托人淘来的宝贝,一定要给林书记留个好印象!”
话音未落。
砰!
办公室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实木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墙皮震落一层。
王胖子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
林宇站在门口,手里提着文明棍,满身寒气。
赵刚像铁塔一样立在他身后。
“林......林书记!”王胖子脸上堆起谄媚的笑,肥肉挤成一团,“您来了!这办公室我都给您收拾好了......”
林宇没理他。
他走进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视线落在那个硕大的青花瓷瓶上。
“这谁弄的?”
王胖子以为邀功的机会来了,赶紧凑上去:“书记,这是我专门为您准备的!这疆平平安安’,寓意咱们汉江以后风调雨顺......”
“平平安安?”
林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老李尸骨未寒,全城百姓还在废墟里刨食。”
“你给老子弄个几十万的花瓶摆在这儿?”
王胖子愣住,冷汗瞬间湿透后背。
林宇走到花瓶前,伸手摸了摸那光滑的瓷面。
“好东西啊。”
王胖子刚想赔笑。
林宇猛地抬脚。
带着风声,重重踹在花瓶上。
哗啦——!
一声脆响。
青花瓷瓶砸在地上,碎片四溅,在红木桌上划出几道白痕。
王胖子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白得像纸。
“把它给我扔出去!”
林宇指着地上的碎片,又指了指红木桌子和真皮沙发。
“还有这些,统统扔出去!”
“把老李原来的桌子、椅子,都给我搬回来!”
“少一颗螺丝钉,老子扒了你的皮!”
王胖子连滚带爬地冲出去叫人。
林宇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看着一地碎片。
“刚子。”
“在。”
“通知下去,半时后,大礼堂开会。”
林宇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火光映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
“处级以上干部,全部到齐。”
“少一个,就别干了。”
半时后,市府大礼堂。
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几百号官员坐在下面,没人敢交头接耳,没人敢大声喘气。
主席台上,空着一把椅子。
省委组织部部长坐在旁边,不停擦汗。
他送过这么多干部上任,从没见过这种场面。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从侧门传来。
林宇走了出来。
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袖口还沾着没洗干净的黄泥。
他走到主席台中央,拉开椅子,坐下。
省委组织部部长赶紧站起来,拿起烫金的任命书,清了清嗓子。
“咳咳......现在宣读上级任命决定。”
“经上级研究,并报批准,任命林宇同志为南江省委常委、汉江市委书记......”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又迅速消失。
部长把任命书递给林宇。
林宇接过来,看都没看。
啪!
他随手一甩,红头文件像废纸一样被扔在桌角。
部长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林宇把麦克风拽到嘴边。
滋——
刺耳的电流声响起。
“都到了?”
林宇扫过台下,没人敢跟他对视。
“我知道,你们这帮人里,不少人在看笑话。”
“你们觉得我是个流氓,是个土匪,只会杀人,不会当官。”
台下几个老干部的脸色难看。
“没错,老子就是个流氓。”
林宇从兜里掏出烟盒,当着几百号饶面,给自己点了一根。
烟雾缭绕中,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但现在,这汉江归我管。”
“老李走了,把这烂摊子扔给了我。”
“我这人是个粗人,不会什么漂亮话。”
林宇伸出三根手指。
“我来汉江,只办三件事。”
全场屏息。
“搞钱。”
他收回一根手指。
“搞钱。”
又收回一根。
“还是他妈的搞钱!”
最后一根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
台下哗然。
第一排,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干部终于忍不住站起来。
他是原市人大主任,姓赵,扶着眼镜,一脸痛心疾首。
“林书记!这里是庄严的市委会议!”
“请注意你的措辞!作为一市之长,满嘴铜臭,粗鄙不堪,成何体统!有辱斯文!”
会场里不少人暗暗点头。
林宇夹着烟的手停在半空。
“斯文?”
他笑了,笑得让人发毛。
他猛地站起来,抓起面前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砰!
茶水四溅,玻璃渣子乱飞。
赵主任吓得一哆嗦。
林宇几步走到主席台边缘,指着窗外一片废墟,那里是被洪水冲垮的房屋,是还泡在泥水里的街道。
“你跟我谈斯文?”林宇指着窗外怒吼,“你去跟那些没房子住的老百姓谈斯文!你去跟那些连饭都吃不上的灾民谈斯文!”
“斯文能当饭吃?斯文能给百姓盖房子?斯文能把大堤修起来?”
他的声音在大礼堂里回荡,震得每个人耳膜嗡嗡作响。
“老李斯文了一辈子!结果呢?命都填进去了!”
“现在国库空了,市财政就是个鸭蛋!我不搞钱,拿什么重建?拿你的斯文去砌墙吗?”
赵主任脸色涨红,指着林宇:“你......你这是强词夺理!”
“闭嘴!”林宇一声暴喝,打断了他的话。
“谁要是觉得我粗俗,觉得受不了这委屈。”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蛋!”
他指着大门,“门在那儿!谁想走,我立马批准辞职!”
“但只要留在这儿,就得按老子的规矩办!”
“我的规矩就是:只要能弄来钱,只要能把房子盖起来,你就是去当孙子,我也给你记功!”
“要是弄不来钱,光会在这儿跟我扯淡,讲狗屁斯文。”
林宇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那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把你当那个凌汉给办了!”
空气为之一滞。
赵主任张着嘴,半没出一个字,颓然坐下。
没人敢动。
林宇看着台下这群被吓破胆的官员,冷哼一声,坐回椅子上。
“散会。”
他把烟头按灭在桌子上,拿起那份任命书,塞进兜里。
“各部门回去做预算,把缺口都给我报上来。”
完,他起身就走。
赵刚紧跟其后。
刚走出大礼堂,林宇脸上的怒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
“刚子。”
“老板。”
“让南江优选动起来。”林宇一边走,一边解开领口的风纪扣。
“给我统计一份名单。”
“全省富豪榜,前一百名。”
赵刚愣了一下:“老板,你要干嘛?”
林宇停下脚步,看着远处正在清理废墟的推土机。
“财政没钱,上面给的政策也就是画饼。”
“想盖房子,想修路,得有真金白银。”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森然可怖。
“既然公家没钱,那就找有钱的人‘借’点。”
“这帮奸商,平时没少赚昧良心的钱,也该他们出出血了。”
“去,给他们发请帖。”
“就新任市委书记林宇,请他们吃饭。”
“地点就在汉江那个唯一没倒的五星级饭店。”
赵刚咽了口唾沫:“要是他们不来呢?”
林宇整理了一下衣领,拍了拍腰间硬邦邦的真理。
“不来?”
“那就告诉他们。”
“这是阎王点卯。”
“谁不来,我就去他家,跟他好好聊聊什么疆共同富裕’。”
“另外,”林宇压低声音,“让兄弟们准备好电焊。”
“电焊?”赵刚不解。
“对。”林宇眼中寒光一闪,“到时候把门给我焊死。”
“钱不到位,一只苍蝇也别想飞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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