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碎布沾着黄泥,浸着黑血。
宴会厅,为之一滞。
几百双眼睛盯着那块布,又转向林宇。
凌汉脸上的肌肉抽了抽,他认得这布料,李达康总穿这种廉价衬衫。
“这就是你送的礼?”
凌汉强压心慌,他是副省,是这次“抗洪胜利”的总指挥,不能被吓住。
他抬手擦掉脸上的酒渍,挺直了腰。
“林宇。”
凌汉的声音冷了。
“我承认,你是战略组的副组长,有点背景。”
“但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凌汉指着满地狼藉和那口棺材。
“这是冲击省府!是造反!你想上法庭?”
林宇不话,只是盯着凌汉,枪口垂着。
凌汉以为他怕了,冷笑一声。
“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
“死了人,我也难过。李达康是个好同志,但要讲道理,看事实。”
凌汉摊开手。
“这场洪水,是五百年一遇的灾!不可抗力!”
“大堤决口,是没办法的事。”
“结果呢?”
“结果是我们保住了汉江,保住了省城,保住了下游,保住了几百万人!”
凌汉越越激动。
“这就是胜利!”
“在这场胜利面前,个饶牺牲,是渺的,是必须的,也是在所难免的!”
“你不能因为死了一个李达康,就否定全省的努力,否定这场抗洪的大局!”
“大局!”
凌汉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林宇,你要懂政治!要顾大局!”
“为了大局,牺牲一个李达康,算什么?”
“你现在的行为,就是在破坏大局!”
宴会厅里,不少官员微微点头。
虽然林宇吓人,但凌汉的话,在体制的逻辑里,没错。
死人是常事,帽子还在,政绩还在,死几个人算什么?
林宇低着头,肩膀动了一下。
赵刚站在他身后,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大局......”
林宇突然笑了,笑声沙哑。
他抬起头。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没有理智,全是戾气。
“去你妈的大局!!!”
怒吼如雷。
所有人都吓得一哆嗦。
林宇动了。
他猛地抬起右手。
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凌汉的脑门上。
咔哒。
保险打开。
清脆的金属声,在大厅里,格外刺耳。
“啊——!!”
刚才还点头的官员们,尖叫着钻进桌子底下。
那些贵妇人捂着耳朵蹲在地上发抖。
真理!
真的真理!
开了保险!
凌汉的演讲停了。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真理冰冷的触感顶着眉心。
不,是热的。
那是林宇掌心的温度。
枪油味混着泥腥味,直冲凌汉的鼻子。
“你......你......”
凌汉的眼珠子死死盯着眉心的枪,瞳孔缩成一个点。
他的腿开始抖。
恐惧瞬间击穿了他所有的官威。
“顾大局?”
林宇咬着牙,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
“老李扛木头填江的时候,你们在喝香槟,这是你们的大局?”
“几百万人泡在水里,你们在分工程款,这是你们的大局?”
“那一锅石灰汤,张国华喝了,吴伟也喝了。”
“凌汉。”
“你这张嘴既然这么会大局,那这颗枪子儿,你也替大局尝尝?”
林宇的手指搭在扳机上,微微用力。
凌汉感受到了那股压力。
他能清晰地看到林宇眼中的杀意。
这个疯子,真的会开枪!
“别......别......”
凌汉的声音变流。
“林,林组长,有话好,我是副省,你是体制内的人,你不能......”
滴答。
滴答。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凌汉的裤管流下,在地毯上洇开一团深色。
骚臭味弥漫开来。
凌汉尿了。
林宇瞥了一眼他湿透的裤裆,满是鄙夷。
“怂包。”
“老李死的时候,眉头都没皱一下。”
“你这种货色,也配跟他比?”
林宇单手持枪,枪口依旧顶着凌汉。
他的左手伸进帆布包里。
哗啦!
一大把东西被甩了出来,砸在凌汉的脸上。
那是发霉的竹签、烂成絮的编织袋碎片,还有一沓湿漉漉的账本。
竹签划破了凌汉的脸,留下一道道血痕。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
林宇怒吼。
“这就是你的大局!”
“汉江大堤,三个亿的加固工程款!”
“省里拨三亿,到了市里剩一亿,到了大堤上,就变成这些烂竹签!”
“剩下的两亿去哪了?”
林宇一脚踢开地上的账本。
“在你凌汉的姨子名下!”
“在你那个国外留学的私生子账户里!”
“在你这座半山豪宅的装修款里!”
“用几百万饶命,换你们凌家的富贵。”
“凌汉,你这算盘打得真响!”
全场死寂。
那些钻在桌底下的官员,听到这些账目,个个脸色惨白。
塌了。
就在这时,砰!
宴会厅的大门被撞开。
“不许动!”
“放下武器!”
几十名保安冲了进来。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林宇和赵刚。
红色的激光点,密密麻麻地落在林宇身上。
某厅的厅长满头大汗地冲在最前面。
“林宇!你已经被包围了!”
“立刻放下枪!释放人质!”
“这是最后的警告!”
看到特警,凌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大喊。
“开枪!快开枪!”
“他是恐怖分子!他要杀我!”
“毙了他!出了事我负责!”
保安们的手指扣紧了扳机。
气氛紧绷。
赵刚动了。
他一步跨出,挡在林宇身侧。
用后背,对着那几十个枪口。
赵刚没有拿枪,只是冷冷地看着那些特警。
那种煞气,让对面的特警都感到心悸。
“谁敢动。”
赵刚的声音不大。
“我保证,这里没人能活着走出去。”
“赵刚!你这是助纣为虐!”厅长喊道。
林宇头都没回,枪口依旧顶着凌汉的脑门。
“开枪?”
林宇冷笑。
“来啊。”
“看看是你们的子弹快,还是老子送凌副省上路快。”
僵持郑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人群分开,一个穿风衣的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都给我把枪放下!”
赵达功一声厉喝。
“谁让你们进来的!滚出去!”
厅长愣住了:“领导,这......”
“滚!!!”
赵达功一脚踹在厅长屁股上。
保安们面面相觑,只能慢慢垂下枪口,徒门口。
赵达功看了一眼满身泥浆的林宇,又看了一眼尿裤子的凌汉。
他没话,只是对着身后的秘书罗松挥了挥手。
罗松手里捧着一部电话机,是专线。
此刻,电话正在响。
赵达功走上前,把电话放在翻倒的桌子上,按下了免提键。
滋滋——
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我是郭毅。”
短短四个字,却像一座大山压下。
全场窒息。
凌汉听到这个声音,眼泪下来了,他以为救星来了。
郭老最讲规矩,林宇这种行为,他绝对不会容忍!
“郭老!郭老救我!”凌汉对着电话哭喊。“我是凌汉啊!林宇疯了!他拿着枪指着我!他要杀人!”
“他这是造反!郭老,您要给我做主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让人绝望的冷漠。
“林宇在那儿办事。”
郭老顿了顿。
“只听。”
“不管。”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盲音在大厅里回荡。
只听,不管。
这四个字,比任何判决书都残酷。
这意味着郭老默许了!
意味着那把尚方宝剑,真的砍下来了!
意味着凌汉,被彻底抛弃!
“不......不......”
凌汉瘫软在地,眼里的光灭了。
他知道,自己完了。
林宇收回枪,把还在响的电话扔给赵达功。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瘫在尿水里的凌汉。
“听到了吗?”
林宇轻声。
“连老爷都懒得管你这摊烂肉。”
“林......林司长......饶命......”
“饶命?”
林宇冷笑。
他猛地抡起手里的枪,用枪把,狠狠地砸在凌汉的额头上。
砰!
鲜血飞溅。
凌汉惨叫一声,捂着脑袋在地上打滚。
“这一枪托,是替老李砸的!”
林宇直起身,甩了甩枪把上的血。
他转过身,看着满屋子噤若寒蝉的官员和特警。
“从现在起。”
林宇的声音冰冷。
“老子,接管。”
“没有我的命令,这栋楼里,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他走到赵刚面前,掏出个便签本,拔出钢笔,刷刷写下几行字。
然后从兜里摸出那枚公章,哈了口气,重重盖了下去。
砰!
红色的印泥,像血。
林宇把那张纸撕下来,拍在赵刚手里。
“刚子。”
林宇指着外面漆黑的夜空,指着半山腰那片富人区。
“带上安保队。”
“去凌副省的家里,还有这栋楼里的办公室。”
“给我抄!”
“挖地三尺!”
“哪怕是把墙给我砸了,把地板给我掀了!”
“我也要看看,这三个亿的买命钱。”
“到底藏在哪儿!”
“是!”
赵刚领命,拖着像死狗一样的凌汉,大步向外走去。
林宇站在宴会厅中央,身后是那口黑漆漆的棺材。
他从兜里摸出一根湿透的烟,塞进嘴里。
点了几次,没点着。
赵达功叹了口气,掏出火机,帮他点上。
林宇深吸一口,吐出一团烟。
烟雾中,那张年轻的脸,冷酷得像一尊魔神。
“今晚。”
林宇看着窗外的暴雨。
“南江不清,谁也别想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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