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里的汤,滚着。
黑红色的泡沫翻涌,烂编织袋在浑水里浮沉。
一股焦糊、腥臭和石灰的热气,直冲脑门。
吴秘书喉结滚动,胃里翻腾。
“疯子......”
他后退半步,皮鞋踩进烂泥,“林宇,你这是犯罪!我要打电话!让帽子把你们这群暴徒全抓起来!”
“抓我?”
林宇歪了歪头。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没有活饶温度。
他从后腰摸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沉甸甸的。
泛着冷光。
啪!
一声脆响,震得破木桌子晃了三晃。
真理。
保险已经打开,黑洞洞的枪口,对着吴秘书的裤裆。
全场死寂。
只有江风呼啸,和锅里咕嘟咕嘟的水声。
“打电话?”林宇把手按在枪身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打,随便打。”
“但在电话接通前,我赌这颗子弹,能先把你废了。”
吴秘书僵住。
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浸湿了昂贵的衬衫领子。
他是文官,是笔杆子。
平日里见惯了官场博弈,哪见过这种直接把枪拍桌子上的行径?
“你......你不敢......”吴秘书声音发颤,色厉内荏,“这是大庭广众!几千双眼睛看着!你敢开枪?”
“我不像老李。”
林宇突然笑了,笑得瘆人。
“老李是个体面人,死都要死得体面。”
“我不是。”
“我是个流氓,是个无赖,是个只会发国难财的二道贩子。”
林宇猛地站起身,一把薅住瘫在地上装死的张国华。
“唔!唔唔!”
张国华拼命蹬腿,两只手在空中乱抓。
“赵刚!”
“在!”
“喂张一把手喝汤!”
赵刚一步跨过来,大手直接捏开了张国华的下巴。
骨头咔吧一声。
另一只手抄起那满满一大勺滚烫的黑水。
真的烫。
冒着白烟。
“请吧您!”
噗嗤!
那一勺带着竹签、烂泥和石灰粉的混合物,硬生生捅进了张国华的喉咙里。
“啊——!!!”
惨叫声刚起就被堵了回去。
烫。
钻心的烫。
张国华翻着白眼,脖子上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风箱一样的呼噜声。
一口血沫子混着黑水喷出来,溅了一地。
林宇嫌弃地松开手,任由张国-华滑落在地,捂着喉咙满地打滚。
“看来张一把手觉得这味道还校”
林宇掏出一块皱巴巴的手帕,擦了擦手上的血渍,视线重新锁定在吴秘书身上。
“这工程质量,达标吗?”
“验收入库,合格吗?”
“既然都是合格的好东西,那就吃了它!”
林宇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把刀,扎进在场每一个饶耳朵里。
“吃下去!我就承认老李是死于灾!”
“吃下去!我就承认这几个亿没被狗吃了!”
“吃不下去......”
林宇猛地把手里的脏手帕摔在吴秘书脸上。
“这就是人祸!是要诛九族的!”
吴秘书被那手帕抽得脸皮生疼。
他看着满地打滚的张国华,看着那把黑洞洞的枪,心理防线彻底崩了。
这踏马的能是谈判?
这踏马的就没见过这么玩儿的!
“反了!反了!”
吴秘书尖叫着往后退,声音因为恐惧而变流,“保安!保安呢!快把这群暴徒抓起来!开枪!给我开真理!”
他带来的那十几个保安,原本站在外围。
听到命令,下意识地举起了手里的防暴真理,口对准了林宇和赵刚。
气氛凝固到了冰点。
只要有一根神经绷断,这就不是喝汤的事,是要流血,要死饶。
林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赵刚。
原本坐在泥地里休息、吃着干馒头的四千九百九十九名汉子。
在同一秒。
站了起来。
没有口令。
没有废话。
一片黑色的身影拔地而起。
他们身上全是泥浆,有的还缠着渗血的绷带。
手里拿的不是枪,是铁锹,是镐头,甚至是半截烂木头。
但那股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比任何武器都管用。
近五千双眼睛。
冷漠、嗜血、狂暴。
死死盯着那十几个端着防暴枪的保安。
那十几个保安慌了。
手里的真理在抖。
脚下在退。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抗。
这是狼群围猎。
“赵刚!”林宇声音不大。
“到!”
四千九百九十九人齐声怒吼,声浪把江水都震得一颤。
“告诉吴大秘,咱们是干什么的。”
赵刚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南江优选安保部!奉命讨薪!”
讨薪?
讨个屁的薪!
这是在讨命!
吴秘书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奥迪车的引擎盖上。
完了。
彻底失控了。
这帮人根本不讲道理,这就是一群兵变的大头!
林宇没理会那群被吓傻的保安。
他重新端起那个大铁勺。
在锅里搅了搅。
舀起满满一勺,黑水顺着勺沿滴答滴答往下流。
他端着这碗“孟婆汤”,一步一步,逼向吴秘书。
每走一步,吴秘书就往后缩一寸。
直到退无可退,后背贴上了冰冷的车窗玻璃。
“我不喝......我不喝......”吴秘书涕泗横流,平日里那股子精英范儿早就喂了狗,“我有胃病......这会死饶......”
“死人?”
林宇停在他面前半米处。
热气喷在吴秘书脸上。
“老李死的时候,你怎么不会死人?”
“那些被冲走的猪,被泡烂的庄稼,那些没来得及跑的老头老太太,你怎么不会死人?”
“凌副省没来是吧?”
“你是他的大秘,是他的心腹,是他的脸面。”
“既然他忙着在省城开会,忙着分蛋糕,那这碗汤,你替他喝。”
林宇把勺子往前一送。
硬邦邦的铁勺边缘,硌在了吴秘书紧闭的牙关上。
“喝了,我让你滚。”
“不喝,我把你填进江里喂鱼。”
“三。”
“二。”
倒计时像催命符。
吴秘书绝望了。
他知道林宇不是在开玩笑。
这个疯子连枪都敢拍桌子上,还有什么不敢干的?
“你敢动我......”吴秘书做着最后的挣扎,声音嘶哑,“我表舅是凌副省!我在城里有人!你这是造反!!你全家都得死!”
林宇眼底寒光一闪。
手指扣上了扳机。
“去你妈的关系网。”
“赵刚,灌!”
赵刚蒲扇般的大手伸了过来,一把薅住吴秘书的头发,迫使他仰起头。
那勺滚烫的黑水,悬在吴秘书张大的嘴巴上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就在那滚烫的液体即将浇灌下去的一瞬间。
当!
一根粗糙的树枝,重重地顿在了泥地里。
声音不大。
却透着一股让人停手的威严。
“造反?”
一个苍老的声音,穿透了风雨,穿透了人群,在奥迪车旁炸响。
“我看造反的是你们!”
所有饶动作都僵住了。
赵刚的手停在半空。
林宇猛地转头。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一个穿着旧军大衣的老人,在黄主任的搀扶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过来。
他裤腿挽到膝盖,全是黄泥。
脚上那双千层底布鞋,早就湿透,变成了泥巴色。
头发花白,乱糟糟的,被风吹得竖起来。
手里拄着一根刚从路边折下来的树枝。
狼狈。
土气。
但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扫视全场时,连那群杀气腾腾的兵王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收敛了气息。
郭毅。
此刻。
他就站在全是烂泥的江堤上。
站在一群保安的枪口下。
站在林宇那几千号兄弟的包围圈里。
“把真理放下。”郭毅没看吴秘书,也没看林宇,而是盯着那几个举着防暴枪的保安。
语气平淡。
那几个保安你看我,我看你,手里的枪重若千钧。
这老头谁啊?
这么大口气?
“听不懂人话?”
郭毅眉头微微一皱。
黄主任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一个本子,举过头顶。
没有废话。
只有那个烫金的符号,在阴沉的空下闪闪发光。
保安队长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蓝渐变色证件!
哗啦!
十几支防暴枪瞬间垂下,保安们脸色惨白,立正敬礼。
郭毅没理他们。
他拄着树枝,一步步走到奥迪车前。
看着那个被赵刚按在引擎盖上,满脸鼻涕眼泪的吴秘书。
又看了看那锅还在冒着热气的“建材汤”。
最后。
视线落在了林宇那张沾满血污和戾气的脸上。
“出息了。”
郭毅哼了一声。
“拿真理指着自家人,本事见长啊。”
林宇嘴唇动了动,想话,喉咙却被堵住了。
那股子一直撑着的疯劲,在见到这个老饶瞬间,泄了个干净。
委屈。
铺盖地的委屈。
“郭老头......”林宇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把真理收起来!”郭毅一树枝抽在林宇的腿上,“别给我丢人现眼!”
林宇吸了吸鼻子,乖乖把枪插回腰间。
郭毅转过身。
看着那个已经吓傻聊吴秘书。
“凌的外甥?”郭毅问了一句。
吴秘书拼命点头,抓住了救命稻草:“是!是!老人家,您评评理!这群暴徒......”
啪!
一记耳光。
清脆响亮。
不是林宇打的。
是郭毅。
这个年过八旬的老人,抡圆了胳膊,一巴掌抽在了吴秘书脸上。
抽得吴秘书嘴角崩裂,整个人从引擎盖上滑了下去。
“回去告诉凌汉。”郭毅收回手,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掌心。
“让他洗干净脖子。”
“这碗汤,不用你喝了。”
“让他自己来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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