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旗车。
京00069。
这五个数字，压在青灰色院的门口。
门卫挺着的胸脯瞬间塌了下去，正要上前的腿迈不动步。
车窗降下一道缝。
洪源那张在各大单位都混熟的脸露出来。
他没话。
更没出示证件。
门卫的腿当场软了半截。
他在这守门三年，部委的车见过不少，但这个牌子，是钱老的座驾。
这种车出现在这，意味着塌了。
大门无声开启。
红旗轿车无声碾过大理石地面，直接停在办公大楼正门口。
后面跟着的金杯面包车，吱嘎一声，跳下三十多个黑夹克。
林宇推开车门，站在阳光下。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咯嘣咯嘣的脆响。
手里夹着一根五块钱的红塔山。
但他身后的人，手里拎着的是审计公文包。
“别挡道。”
林宇吐出一口烟，斜眼看着跌跌撞撞跑出来的办公室主任。
“林......林司长？”
那主任脸上的肉直颤。
之前他还在审讯室门外，看着林宇被带进去。
今，这位爷坐着老大的专车，带着财政骨干杀了回来。
这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你谁啊？”
林宇眯着眼，烟头在指尖晃了晃。
“我是院办公室的马成......”
“马成是吧？认识我就好办了。”
林宇跨上台阶，脚下没停。
“带路，去账务室。”
“还有，档案室。”
马成抹了把冷汗，伸手想拦。
“林司长，这不合规矩吧？我们是独立调查组，有特殊的办事权限......”
“权限？”
林宇停步，转头，盯着马成的眼睛。
“在这四九，除了老爷下雨不用审批，只要跟钱沾边，财政就是最大的权限！”
林宇指了指停在后面的红旗车。
“看见那车了吗？”
“钱老让我开来的。”
“他，今要看看你们这独立调查组，到底怎么个‘独立’法。”
“怎么？”
“你想试试我的权限，还是想试试钱老的权限？”
马成喉咙里咯噔一声。
话堵死了。
林宇冷哼，大手一挥。
“审计三处，进场！”
“是！”
三十多个审计精英涌入办公大楼。
林宇带人，一脚踹开财务室的大门。
财务室里几个姑娘吓得尖剑
“都别动！”
史清宇第一个冲进去，脸上是一种压抑不住的狂热。
他把笔记本电脑往桌上一拍。
“全部离开座位！”
“电脑不准关机！”
“所有账本、凭证、原始单据，全部封存！”
“违者，以抗拒审计罪论处！”
这帮平时文质彬彬的大学生，今个个动作粗暴。
林宇搬来椅子，直接在大厅中央坐下。
两条腿往办公桌上一搭。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那是审讯室里，对方审他的笔录副本。
“马主任。”
林宇看着那个发抖的主任，嘴角咧开。
“前下午两点，你们的人问我，为什么要带半瓶剩茅台出餐厅。”
“你们，那是涉嫌违纪。”
林宇从桌上随便抓起一份报销单，上面写着“办公耗材费，一万二”。
“来，审计组，查查这笔账。”
“看看这一万二的耗材，到底是什么牌子的墨海”
“要是查出一点对不上，或者是虚报的......”
林宇盯着马成，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哪怕是一分钱。”
“老子也要让他把牢底坐穿！”
审计三处一个老油条走过来，只看一眼单据，冷笑。
“司长，这还用细查？”
“这纸张的采购单价比市场价高了三成。”
“报销单上没盖采购章，审批人签字也是龙飞凤舞。”
“这不叫耗材费。”
“这叫明目张胆地洗钱。”
林宇点点头，看着马成那张惨白的脸。
“听见了吗？”
“这才叫规矩。”
“昨你们怎么查我的，今，老子就怎么查你们！”
“给我搜！”
“每一间办公室，每一个抽屉，每一个垃圾桶！”
“哪怕是墙缝里的一毛钱，也要给我查清楚来路！”
这一刻，整个清风苑炸了。
尖叫声、怒骂声、键盘疯狂敲击的声音混在一起。
林宇坐在混乱的中心。
他看着那些平日里威风八面的调查员，此刻被审计精英们问得哑口无言。
心里一个字。
爽。
他林宇，以前只想辞职跑路。
现在他发现。
有些路，一旦踩上去，其实也挺过瘾。
就在林宇在清风苑大杀四方的时候。
某处包厢。
厚重的真皮大门被猛地推开。
一股冷风钻进满是雪茄和香水的房间。
叶少正搂着一个长腿名模，手里摇晃着一杯淡金色的路易十三。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了多少次，没大的事，别打扰我。”
声音阴冷。
门口的中年男人浑身发抖。
他是这清风苑背后真正的管事，也是叶少在体制内的一只黑手。
“叶少出事了。”
“姓林的......”
“那个林宇，他回来了！”
叶少停下摇晃酒杯的手。
他转过头，眼神里透出一丝疑惑，随后是轻蔑。
“回来了？”
“不就是在电视上闹了一场吗？”
“这种角色，名声臭不臭无所谓，只要流程走下去，他照样得脱层皮。”
“谁放他出来的？”
“那个没人放。”
中年男人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他不是作为嫌疑人出来的。”
“他是带着人，杀回咱们院子里了！”
“现在，他在财务室坐着，让人查咱们这三年的所有账目！”
“一分钱，他都要审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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