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金属通道里,脚步声响起。
绯夜·织心走在最前头,樱粉色的双马尾随着她轻快的步伐一晃一晃。虹彩的眼眸里闪着戏谑的光,嘴角勾着甜腻的弧度。她两手空空,蹦跳着,像要去参加游园会。
她身后三步,均衡礼赞·埃德温·雷吉斯迈着精准的步伐。钴蓝色的生体肌肉在通道灯光下泛起金属冷光,左肩的单边“债务披风”纹丝不动,左银右金的半面皇冠下,那双估价与档案之瞳平静地扫视前方。他的存在本身就让通道里的温度下降了三度。
再往后,是拖着脚步的利百加和虚镜。
利百加脸色依旧苍白。她双手紧紧抱着那本圣经,指节用力到发白。淡黄色的瞳孔低垂,盯着自己脚尖前的地面,嘴唇无声开合,还在念诵驱魔的经文。那些山脉深处亡灵哀嚎的余音,似乎还在她脑子里回响。
虚镜则完全相反。她单片眼镜后的蓝黑异色眸睁得老大,镜片上数据流瀑布般倾泻。她的手指在虚空中飞快划动,记录着刚才那段从地球到贷息之都的“近乎光速”行程的每一个参数波动——空间跳跃的曲率变化、时间膨胀系数、鬼魙跟随时的能量共鸣频率……她甚至没看路,全靠均衡礼赞在前面引路。
而在这支诡异队伍的末尾——
轰。轰。轰。
沉重的脚步声,每一步都让合金地板轻微震颤。
鬼魙。
五十四米的骷髅武士躯干,在通道里必须微微弯腰才能通过。暗铁色与骨白色交织的肋骨结构外露,胸腔内那熔炉般的暗红光晕随着步伐明灭。残破的日式武士胄下,眼窝里的幽绿鬼火静静燃烧。它肩头空着——那把“骨火丸”依旧插在绯夜私群屿的观景台前——但它空着的双手依旧保持着虚握刀柄的姿态,倒插于身前。
它沉默地跟着。巨大的骷髅头颅几乎要碰到通道顶部。行走时,金属骨骼摩擦的声响低沉而规律,像某种古老仪仗的鼓点。
通道尽头,双扇合金门无声滑开。
光涌了进来。
他们踏入一个宽阔的环形观测大厅。弧形的落地观景窗外,是贷息之都星系的奇景——左侧白城区光怪陆离的个性建筑如同珠宝散落,右侧黑城区规整的“代价塔”森林般矗立,远处“虹桥”光梭拖着流光划过黑暗。
大厅里已经站着不少人。
火狐凛第一个上前。她穿着那身标志性的赤红战斗裙,九条银白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她对着绯夜微微躬身,动作干脆利落,声音清冷:“绯夜大人。祝贺您携新神归来。”
她的目光扫过绯夜身后的鬼魙,赤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评估的光,但很快收敛。
海伦娜站在稍远的位置。这位弑神军团的军官依旧穿着那身深蓝色作战服,右肩的伤口已经做了紧急处理,缠着绷带。她站得笔直,紫罗兰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鬼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是纯粹的、职业军饶审视——评估威胁等级,计算应对方案,不带个人情绪。
莉瑞亚站在海伦娜旁边。她双臂的“湮灭圆环”已经收起,但紫罗兰色的眼眸里跳动着近乎狂热的好奇。她推了推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那只是个习惯性动作),嘴唇微动,似乎在无声地计算鬼魙躯体的能量读数、结构强度、法则波动频率……科研人员的求知欲压过了恐惧。
千岛纱夜缩在一根柱子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粉白色的头发有点乱,清澈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困惑。她看看绯夜,又看看鬼魙,嘴微微张开,像是不明白为什么出去一趟就带回来这么大一个……骷髅架子?她下意识摸了摸腰间那个学生证挂链。
修曲靠在对面的墙壁上,双手抱胸。他依旧穿着那身破烂的墨青色劲装,身上的伤口草草包扎。暗金色的瞳孔半眯着,扫了鬼魙一眼,然后打了个哈欠。那眼神里的意思是:又来一个?行吧。无所谓。他挪了挪脚,换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似乎准备继续打盹。
维图站在大厅中央。他身上的伤最重,华丽的作战服几乎成了布条,裸露的皮肤上全是血痂和淤青。但他站得很直,鲜红的瞳孔死死盯着鬼魙。那眼神里混杂着不屑、质疑,以及一丝被强行压下去的、对“神”这个概念的生理性敬畏。他的下巴微抬,嘴角扯出一个近乎嘲讽的弧度,但喉咙里没发出声音——鬼魙身上散发的、混合龙炎碎片与千年怨念的压迫感,让他把到了嘴边的刻薄话咽了回去。
大厅角落,一团惨白的骨絮正在缓慢蠕动、重组。那是秋荒幽残存的本体意识,正在艰难地重塑一具简易的骸骨躯壳。骨絮的表面浮现出细密的幽蓝符文,那是洛卡兰蒂星球的扫描与分析矩阵在被动运转。它“看”着鬼魙,骨絮的蠕动节奏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变化——它在计算这个新出现的实体与之前黄道星的能级差、法则偏向、潜在威胁系数。
另一处阴影里,缪轻言背靠着墙壁。她破碎的白衣已经换了新的,但脸色依旧苍白得透明。盲眼被新的眼纱遮住,她微微侧头,仿佛在用耳朵“看”鬼魙。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身前轻轻划动,勾勒出无形的音律轨迹。她在思考——这种混合了高温、尸骸、怨念、龙炎碎片的存在,其“声音”会是什么频率?能否融入她的乐章?或者……能否被她的乐章影响甚至控制?
复仇者科尔勒站在离鬼魙最远的位置。他身上的灰红火焰已经彻底熄灭,裸露的机械结构上布满焦痕与冰裂纹。但他暗红的眼眸依旧死死盯着大厅另一侧,科尔勒的注意力大部分还在刚才和他战斗的暗龙身上,对鬼魙只是用余光扫过,快速完成了一次战术评估:非当前优先目标。威胁等级:高。需保持警惕。
罗丝·阿什福德站在诺顿·肯特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她换了一身新的维多利亚风长裙,猩红的颜色依旧刺眼。左眼的彼岸花义眼光芒稳定,脸上重新挂起了那副完美到虚假的微笑。她双手交叠放在腹前,站姿无可挑剔。她的目光在鬼魙身上停留了两秒,随即垂下眼帘,恢复了副官应有的、不逾越的恭谨姿态。但她的义眼内部,数据流正以最高权限扫描着鬼魙的每一个细节。
大厅陷入短暂的寂静。
只有鬼魙行走时骨骼摩擦的低沉声响,以及它胸腔内那熔炉光晕明灭的、近乎心跳的脉动。
然后,绯夜笑了。
她转过身,背对着观景窗外璀璨而残酷的星系全景,面向大厅里的众人。她张开双臂,像在展示一件珍贵的收藏品,虹彩的眼眸弯成月牙:
“各位~”
她的声音甜得发腻。
“介绍一下~”
她侧身,手指向身后沉默矗立的巨大骷髅武士。
“我的新玩具~”
“鬼魙~”
鬼魙眼窝中的幽绿鬼火,微微跳动了一下。
它缓缓地、极其郑重地,向着绯夜的方向,再次单膝跪地。
巨大的骷髅身躯在宽敞的大厅中低下,空着的双手依旧虚握,做出倒插刀柄的姿态。
无声的臣服。
大厅里,所有饶表情凝固在脸上。
火狐凛的尾巴停止了摆动。
海伦娜的瞳孔收缩。
莉瑞亚的呼吸屏住。
千岛纱夜捂住了嘴。
修曲睁开了眼睛。
维图的下巴绷紧。
骨絮的蠕动暂停。
缪轻言的手指僵在空郑
复仇者的余光转了过来。
罗丝的完美微笑出现了一瞬的裂痕。
诺顿·肯特站在大厅深处的阴影王座前,黑色的礼帽压得很低。他什么也没,只是抬了抬帽檐,露出下面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了鬼魙一眼。
然后,他轻轻点零头。
仿佛在:
游戏继续。
筹码更新。
而新入场的这位“神”,
归绯夜所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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