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一早，胖子果然揣着风车跑来了，裤脚还沾着露水，一进门就往田埂冲。“我的向日葵发芽了没？”他扒着土包看，木棍旁边的泥土微微隆起，隐约有抹嫩黄要钻出来。
苏瑶和林羽刚吃完早饭，听见他的喊声也跟着往田埂走。晨光斜斜地照在土包上，把那抹嫩黄映得格外清楚——是两瓣胖乎乎的子叶，像刚睁开的眼睛，怯生生地望着。
“冒尖了！冒尖了！”胖子乐得蹦起来，风车转得呼呼响，“我会发芽吧！比瑶姐的还早呢！”
林羽蹲下身仔细瞧，指尖轻轻碰了碰子叶，软得像块黄油：“这籽儿壮实，难怪出芽快。”他往旁边的土包看，果然也有几处鼓了起来，芽尖正使劲往外顶，“看来这几株也快了，今能全冒出来。”
苏瑶拿来水壶，往发芽的土包周围浇零水：“得心着浇，别把芽冲倒了。”她教胖子把水壶嘴贴着土，慢慢倾斜，“像这样，让水顺着土缝渗进去。”
胖子学得认真，手捏着水壶，屏住呼吸慢慢浇，直到看见水渗进土里，才松了口气：“我的向日葵喝饱水了，明能长一寸高不？”
“差不多，”林羽笑着起身，“这芽长得快，一一个样。”他扛起锄头要去地里除草，“你们在这儿看着，别让鸡啄了芽。”
胖子立刻张开胳膊挡在田埂前，像只护崽的母鸡：“谁也别想碰我的向日葵！”逗得苏瑶直笑，也蹲在旁边，看着那些刚冒尖的芽。
阳光慢慢爬高，田埂上的芽接二连三地破土而出，嫩黄的子叶卷着边，像群排队的娃娃。苏瑶数了数，总共冒出十七株，每株都带着点倔强的劲儿，看得人心里发软。
“你看这株，”她指着最中间的芽，“子叶比别的大，根须肯定扎得深。”
胖子凑过去看，忽然：“瑶姐，等向日葵长高了，我要在花盘底下挂个铃铛，风一吹就响，像给咱们报信。”
“好啊，”苏瑶摸了摸他的头，“到时候让林大哥给你做个铜铃铛，比镇上卖的还响。”
胖子立刻跑去跟正在除草的林羽，林羽直起身应着：“行，等向日葵长到半人高，就给你打个最响的铃铛。”
风穿过谷田，带着青草的气息，吹得芽尖轻轻晃。苏瑶坐在田埂上，看着那些嫩黄的芽，看着胖子围着林羽蹦跳的身影，忽然觉得，这破土的芽不止长在土里，也长在了心里——是看得见的生长，是盼得到的欢喜，是日子里藏不住的，一点点往上冒的甜。
临近中午时，李婶子挎着竹篮路过，看见田埂上的芽直乐：“这向日葵出得齐整，看来今年能结不少瓜子。”她往苏瑶手里塞了把新摘的樱桃，“刚红的，甜得很，给胖子尝尝。”
樱桃红得像玛瑙，胖子捏着一颗放进嘴里，甜汁在舌尖炸开，他眯着眼笑：“比灶糖还甜！等我的向日葵结了瓜子，也给婶子送一大袋！”
李婶子笑得直点头：“好啊，婶子等着。”
阳光把田埂晒得暖融融的，芽尖在光里舒展着，像在努力地长大。苏瑶看着手里的樱桃，又看了看远处笑的林羽和胖子，忽然觉得，这日子就像这破土的芽，带着点怯生生的勇敢，在风里，在光里，慢慢长成想要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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