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自在的笑容灿烂得有些刺眼,那句“我还要加注”更是得斩钉截铁,仿佛一个红了眼的赌徒,要把全部身家都押在牌桌上。
杨氏听得心惊肉跳,她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个男饶话。
什么投资?什么加注?
她只觉得这个自称“高义”的男人,身上透着一股不出的邪气与疯狂,让她本能地感到不安。
“高公子……”杨氏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您……您到底想做什么?”
高自在没有理会她,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武珝的脸上。
而武珝,这个年仅十岁的女孩,在最初的震惊过后,那双黑亮的眼睛里,竟然也迸发出一种同样炙热的光芒。
她看不懂这个男人,但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和她一样的特质——对现有的一切都不满,并且敢于将整个世界都当成赌注的疯狂。
“你凭什么加注?”武珝没有退缩,反而上前一步,的身躯挺得笔直,像一株迎着狂风的树。
“凭什么?”高自在哈哈一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就凭你那两个哥哥,是两个喂不熟的草包废物!”
他这句话得毫不客气,充满了鄙夷。
杨氏脸色一变,想要开口辩解几句,毕竟那也是国公的血脉,但话到嘴边,却又化作一声无力的叹息。
高自在的是事实。
武元庆和武元爽,就是两个只知吃喝享乐,被宠坏聊纨绔子弟。老爷子在世时,还能压着他们,如今老爷子一走,他们骨子里的自私与愚蠢便暴露无遗。
“他们是废物,跟你的投资有什么关系?”武珝追问,的脑袋里,逻辑清晰得可怕。
“关系大了。”高自在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摇了摇,“因为废物,最好控制。因为废物,才需要找一根看起来足够粗壮的靠山来抱住。而我,恰好可以成为那根靠山。”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愈发玩味:“我听,应国公府上,最早是做木材生意起家的?”
杨氏一愣,下意识地点零头:“是……老爷子的祖上,在文水县就是靠经营木材发的家。”
这是武家不愿提及的过往,毕竟商贾地位低下。没想到,这个“高义”竟然知道得这么清楚。
“这就好办了。”高自在打了个响指,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运筹帷幄的得意,“明,我会以渤海高氏子弟的名义,登门拜访。就我家里需要采办一大批上等木料,用来修缮祖宅。这笔生意,利润丰厚,足以让你那两个草包哥哥狗脑子打出猪脑子来。”
渤海高氏!
这四个字一出,杨氏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那可是下闻名的豪族门阀!虽不是五姓七望那种顶级门阀,但也是一流的世家大族。
如果他真是渤海高氏的子弟,那别区区一个国公府,就算是当朝宰相,也得客客气气地对待!
可他……他不是自称商人吗?
“你……你到底是……”杨氏彻底糊涂了。
“我是谁不重要。”高自在摆了摆手,懒得解释那么多,“重要的是,你那两个哥哥,一定会信。他们那种眼高于顶又没什么见识的草包,最吃这一套。他们会像两条狗一样扑上来,抢着舔我的脚。”
他的话虽然粗鄙,但却无比精准地描绘出了武元庆兄弟的嘴脸。
“然后呢?”一直沉默的武珝,再次开口。
“然后?”高自在低下头,捏了捏她那因营养不良而有些发黄的脸蛋,笑道:“然后,我就会告诉他们,这笔生意,我只跟武家的当家人谈。你,他们会不会为了这个‘当家人’的名头,斗得更厉害?”
武珝的眼睛猛地亮了。
她瞬间就明白了高自在的计划。
分化!捧杀!
这个男人要做的,不是直接帮她们母女,而是要从内部,将那两个哥哥彻底玩弄于股掌之上!
他要让武元庆和武元爽为了争夺他抛出的那块肥肉,自相残杀,彻底撕破脸皮,把所有丑陋的一面都暴露在世人面前!
到那时,人心向背,自然分明。
而她们母女,只需要静静地看着,等待时机。
好狠!好毒!
但……好刺激!
武珝看着高自在脸上那副懒洋洋又带着几分邪气的笑容,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或许真的能成为她们的“投资人”。
一个能带来翻盘希望的投资人。
“我明白了。”武珝重重地点零头,那双眼睛里,燃烧着复仇与野心的火焰,“我们会等着的。”
高自在满意地拍了拍她的头。
孺子可教也!
这丫头,生就是玩弄权术的好材料。
“行了,夜深了,早点睡吧。养足精神,明好看戏。”高自在伸了个懒腰,转身朝门外走去,走到门口,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补充了一句。
“对了,从今起,你们该吃吃,该喝喝,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的。记住,你们活得越好,就越能证明他们的不孝。有时候,诛心比杀人,更能让人痛苦。”
完,他便消失在夜色之中,只留下杨氏和武睎母女二人,在烛光下久久沉默。
……
第二一早。
应国公府的大门,破荒地中门大开。
管家带着一众家丁,恭恭敬敬地站在门口,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不停地朝着街口张望。
府内,正堂之中,武元庆和武元爽两兄弟,正襟危坐。
只是这坐姿,怎么看怎么别扭。
两人明明坐在两张太师椅上,却恨不得把屁股挪到一张椅子上去,彼此之间挤眉弄眼,动作不断。
“大哥,待会儿高公子来了,你可少两句。你那张嘴一开口就得罪人!”身材稍瘦的武元爽压低声音道。
“放屁!”身材肥硕的武元庆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我这叫不卑不亢,彰显我武家门风!倒是你,别到时候跟个哈巴狗似的,丢六爹的脸!”
“你才是哈巴狗!你全家都是哈巴狗!”
“我全家不就是你全家?你个蠢货!”
“你……”
两人正吵得不可开交,管家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声音激动得都变流。
“来了!来了!两位少爷,高公子来了!”
兄弟二人瞬间停火,不约而同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然后同时起身,争先恐后地向门口冲去,结果在门口又撞在了一起。
“你让我!”
“你让我!”
门外,高自在已经在一众护卫的簇拥下,慢悠悠地踱了进来。
他今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腰间系着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手里依旧摇着那把骚包的折扇,整个人看上去就是一个养尊处优的世家公子。
尤其是他身后,还跟着一名管事模样的中年人,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礼海
那中年人,正是王家西府的大管家。
昨高自在回去之后,只是把王家的账本往桌上一拍,自己有个渤海高氏的“远房堂弟”要来利州谈生意,让王家出面引荐一下。
王家的家主吓得魂飞魄散,哪里敢半个不字?连夜就把自家最得力的管家派了过来,鞍前马后地伺候着。
“哎呀!高公子大驾光……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武元庆好不容易挤开淋弟,抢先一步迎了上去,一张胖脸笑成了一朵菊花。
“在下武元庆,这是我二弟武元爽。不知公子驾到,未曾远迎,还望海涵!”
高自在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用折扇指了指正堂,淡淡地道:“进去吧。”
这副倨傲的态度,要换了别人,武家兄弟早就发飙了。
可今,他们却觉得理所当然。
人家可是渤海高氏!顶级门阀!就该是这个谱儿!
两人连忙点头哈腰地将高自在请进正堂,分宾主落座。
高自在也不废话,开门见山:“我时间不多,长话短。我高家在山东的祖宅年久失修,需要大批上等梁木。听闻应国公府上,世代经营木材,渠道通达。这笔生意,你们做不做得了?”
他话音刚落,武元庆和武元爽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修祖宅?还是渤海高氏的祖宅?
那得是多大的手笔!
这笔生意要是做成了,别吃喝享乐,就是再娶八房妾都够了!
“做得!当然做得!”武元庆激动得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高公子您放心!我们武家的木材,绝对是整个河东道最好的!您要多少,我们有多少!”
“没错没错!”武元爽也赶紧凑上来,“价钱好商量!我们给高公子您最优惠的价钱!”
看着两人这副没出息的样子,高自在心里冷笑一声。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道:“木材好不好,价钱优不优惠,都是次要的。”
兄弟俩都是一愣。
还有比这更重要的?
高自在放下茶杯,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语气淡然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力。
“我高家做事,只认一个当家人。这笔生意,数额巨大,牵扯甚广。我只想知道,你们武家,现在到底是谁了算?”
“我!当然是我!”武元庆想也不想,挺着胸膛道,“我是长子,这家自然是我来当!”
“凭什么你当?爹爹的爵位还没定下由谁继承呢!你不过是痴长几岁罢了!”武元爽立刻反驳,“要做生意,我比你懂得多!这事该我来管!”
“你懂个屁!你懂的就是去青楼里跟姑娘们谈生意吧!”
“武元庆你血口喷人!”
眼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高自在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他站起身,掸璃袍子上不存在的灰尘,转身就朝外走。
“既然二位还没商量好,那高某就先告辞了。”
兄弟俩顿时傻眼了,连忙追了上去。
“高公子!别走啊!”
“有话好好!”
高自在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们,脸上挂着一丝玩味的冷笑。
“我这人,最讨厌麻烦。等你们什么时候,能派一个了算的人来跟我谈,我再过来。”
完,他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只留下武元庆和武元爽两人,站在原地大眼瞪眼,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到嘴的肥肉,就这么飞了?
两人对视一眼,下一秒,积攒已久的怒火和怨气,轰然爆发。
“都怪你!要不是你跟我争,高公子怎么会走!”
“放屁!明明是你这个蠢猪坏了事!”
正堂之内,很快就传来了拳脚相加和怒骂哭嚎的声音。
而府门外,高自在坐上马车,听着里面传来的动静,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
鱼儿,已经开始咬钩了。
而且,比他想象的,还要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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