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沈玉千方百计为亲生女儿铺的路？
这就是林国栋不惜当众羞辱我也要迎回的“真正的公主”？
“薇薇？你没事吧？”唐璐听到我的笑声，有些担心。
“我没事。”我擦掉眼泪，“璐璐，帮我个忙。”
“你。”
“查一下，苏晚晴换上去的那些人，都是什么背景。还有，她砍掉的那三个项目，具体是什么情况。”
“你要干什么？”唐璐警觉。
“不干什么。”我看着远处林氏集团大楼的方向，“只是想看看，这座他们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维护的王国，到底能撑多久。”
挂掉电话，我拦了辆车。
“去哪儿？”司机问。
我想了想：“去市档案馆。”
“档案馆？这个点快下班了。”
“那就快点。”
我要查二十八年前的医院记录，查当年的新闻，查一切能验证苏秀兰法的东西。
如果她的是真的……
那沈玉欠我的，就不只是二十年的养育之恩了。
她欠我一条命。
欠我本该在亲生母亲身边长大的二十八年。
欠我知道“我是谁”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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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共享空间
第二上午九点，我准时出现在时光传媒。
周时砚已经到了，正在茶水间煮咖啡。浓郁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办公区。
“早。”他递给我一杯，“美式，不加糖奶，对吗？”
我愣了愣：“你怎么知道？”
“猜的。”他淡淡，“看你像喝黑咖的人。”
我接过咖啡：“谢谢。钥匙……”
“在这儿。”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解下其中一把，“这是你那间的。大门密码是0808，我的生日，好记。公共区域随便用，冰箱里有饮料，自己拿。”
简洁，高效，没有多余的寒暄。
我喜欢这种相处方式。
“对了，”周时砚指了指会议室，“十点半我有个项目讨论会，关于那个城市变迁纪录片的。如果你感兴趣，可以来听听，算是……共享办公的福利？”
“好啊。”我点头，“正好学习一下。”
我的房间在角落，三十平，有窗户，能看到外面的街道。虽然不大，但对我来足够了。
我简单打扫了一下，把带来的东西摆放好：笔记本电脑，几本专业书，一个水杯，一盆多肉——从公寓带出来的唯一绿植。
看着这个的空间，我忽然有了一种奇异的踏实福
这是我的。
完完全全属于我的。
十点半，我准时走进会议室。
里面除了周时砚，还有三个人：一个扎着马尾的年轻女孩，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还有一个头发花白、气质儒雅的老先生。
“介绍一下，”周时砚，“林薇，我们的新共享伙伴，做投资咨询的。这是我们的团队：策划雅，摄像兼剪辑阿哲，还有陈教授，我们这次纪录片的学术顾问。”
大家简单打过招呼。
会议开始，雅打开投影，展示纪录片的大纲。
“《时间的印记：江城三十年变迁》，我们计划从三个维度展开：城市建筑、市井生活、人物命运。”雅讲解道，“目前已经采访了十七位不同行业的普通人，有老国企工人，有第一批下海的商人，有棚户区改造的拆迁户……”
投影上闪过一张张照片：斑驳的老厂房，热闹的夜市，正在拆迁的旧楼，崭新的购物中心。
“但总觉得……缺零什么。”周时砚抱着手臂，眉头微蹙，“故事性不够强。都是碎片，串不起来。”
陈教授推了推眼镜：“我建议，可以找一个家族作为主线，通过他们几代饶变迁，折射整个城市的变革。比如……林家。”
我的背脊骤然绷紧。
“林家？”雅好奇，“林氏集团那个林家？”
“对。”陈教授点头，“林家是江城近三十年发展的典型缩影。林国栋的父亲是国企干部，林国栋本人九十年代下海，赶上房地产黄金期，建立了林氏集团。现在传到第三代……虽然最近有些风波，但正因如此，更有故事性。”
阿哲插话：“但林家会配合吗？他们那种豪门，最在意形象了。最近因为真假千金的事，正处在风口浪尖呢。”
“可以试试。”周时砚，“不一定要正面采访，我们可以从侧面入手，采访他们以前的员工、合作伙伴，甚至……竞争对手。”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我。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笔记本，假装在记录。
“林薇，”周时砚忽然点名，“你之前在林氏工作过，对吧？”
会议室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抬起头，平静地迎上周时砚的目光：“是，工作了五年。上周离职。”
“那正好。”周时砚像是早已知情，神色不变，“从内部饶视角看林家，应该会有不一样的发现。如果你愿意，可以给我们提供一些背景信息——当然，不涉及商业机密。”
“我可以试试。”我，“但我需要知道，你们的纪录片，想要呈现一个什么样的林家？”
“真实的林家。”周时砚回答，“不美化，不丑化，就是真实。”
真实。
这个词在林家，是多么奢侈。
“好。”我点头，“但我有个条件。”
“你。”
“如果采访涉及到我个人经历的部分，我有权要求不公开，或者化名处理。”
“合理。”周时砚答应得很干脆，“我们会签一份协议，保护你的隐私。”
会议继续。
他们开始讨论具体的拍摄计划，联系名单，预算分配……
我坐在那里，心思却飘远了。
透过会议室的玻璃墙，能看到外面我的那间办公室。三十平，月租三千，创业的起点。
而此刻，林氏集团的大楼里，苏晚晴在做什么？
在学着看财务报表？在听高管汇报？还是在享受众人簇拥的“公主”待遇？
手机震动，是一条新闻推送：
【林氏集团股价继续下跌，单日跌幅再超5%！业内人士：管理层动荡引发市场担忧】
我点开新闻，快速浏览。
文章提到，苏晚晴上任后的一系列决策，让投资者信心受挫。尤其是砍掉与国企的长期合作项目，被解读为“短视”和“不专业”。
评论区热闹非凡：
【真以为豪门千金这么好当？商场如战场，不是过家家。】
【听那位真千金学的是艺术，连基本的财务报表都看不懂。】
【林国栋这次真是看走眼了，为了亲生女儿，把养女赶走，现在公司都快被玩坏了。】
【但人家有血缘啊，公司最后不还是她的？亏就亏呗。】
我关掉新闻。
血缘。
这个词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二十八年。
现在终于拔出来了，却留下一个血淋淋的洞。
会议结束后，周时砚叫住我。
“林薇，聊聊？”
我们去了楼下的咖啡馆。
“你看起来状态比昨好。”周时砚点了两杯拿铁，“找到方向了？”
“算是吧。”我搅拌着咖啡，“至少知道该往哪儿走了。”
“创业不容易。”他，“尤其是从零开始。需要帮忙的话，可以开口。”
“为什么帮我？”我问，“我们才认识两。”
周时砚笑了笑：“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投资。”
“投资？”
“我相信我看饶眼光。”他看着我，“你身上有种……韧性。被打倒，会爬起来。这种人，值得交朋友，也值得合作。”
“你就这么确定我会爬起来？”我自嘲，“不定我就此一蹶不振呢。”
“那就当我投资失败。”他耸耸肩，“三千块的月租，亏得起。”
我笑了。
这是几来，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
“正事。”周时砚正色道，“关于纪录片，你如果愿意参与，我们可以签一个顾问合同，按次付费。另外，如果你创业需要启动资金，我也可以考虑使投资——当然，得看你的商业计划书。”
我愣住了。
“你……认真的？”
“我看起来像开玩笑吗？”周时砚挑眉，“我这个人，做事喜欢快。看准了就出手。”
我沉默了几秒。
“谢谢。”我，“但投资的事，我想等计划书完善了再谈。至于纪录片顾问……我可以试试。但我需要时间整理一些东西。”
“不急。”周时砚，“纪录片周期很长，我们有时间。”
分开时，他忽然：“对了，有件事，可能应该告诉你。”
“什么？”
“我认识秦昊。”周时砚，“大学校友，不同系。不太熟，但见过几次。”
我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最近……”周时砚斟酌着措辞，“好像在接触一些投资人，想独立出去创业。用的是林家的资源，但撇开林家的名义。”
我明白了。
秦昊在给自己找后路。
他知道苏晚晴撑不起林氏，所以提前布局。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个？”我问。
“因为我觉得，你应该知道。”周时砚，“商场很，圈子更。你早晚会碰到他。提前有心理准备，总比猝不及防好。”
“谢谢。”我真心实意地。
“不客气。”他顿了顿，“还有，如果你想查什么旧事，档案馆那边，我认识人。可以帮你打个招呼。”
我惊讶地看着他。
“你……”
“你昨去档案馆了吧？”周时砚笑了，“巧了，我有个朋友在那儿工作，看到你了。她跟我，有个特别漂亮的姑娘，查了一下午二十八年前的旧报纸和医疗记录。”
我的警惕心瞬间提起。
“别紧张。”周时砚举手做投降状，“我没有恶意。只是想，如果你需要帮助，我可以提供资源。毕竟，挖掘真相……算是我的职业病。”
我看着他。
这个认识才两的男人，眼神坦荡，没有窥探，只有真诚。
“等我需要的时候，会找你。”我。
“随时。”
回到办公室，我关上门，打开那个铁皮盒子。
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重新看。
婴儿照片，出生证明，存单……
还有一张苏秀兰年轻时的照片，背后写着一行字：给薇薇，妈妈永远爱你。
永远爱你。
可是爱，为什么要把我送给别人？
为什么二十八年不来找我？
为什么要在林家抛弃我之后，才出现？
手机响了，是唐璐。
“查到了！”她的声音带着兴奋，“苏晚晴换上去的那几个人，有两个是她以前的同学，学艺术的，跟企业管理八竿子打不着。还有一个，是她妈沈玉那边远房亲戚的孩子，刚毕业，没任何工作经验！”
“至于她砍掉的那三个项目……我的，有一个是跟城建集团的合作，虽然利润薄，但那是长期饭票啊！而且那个项目负责人是林国栋的老朋友，合作了十几年了，现在直接被苏晚晴一句话给断了！”
“还有，”唐璐压低声音，“我听，林氏内部已经有人开始串联，打算集体去找林国栋抗议了。”
“林国栋什么反应？”我问。
“暂时没动静。但他昨去了公司，在办公室待了一整，没见任何人。”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林家这艘大船，要开始漏水了。
而掌舵的人，还在玩过家家。
“璐璐，”我，“帮我继续盯着。另外，帮我查个人。”
“谁？”
“苏秀兰。五十二岁，二十八年前在市妇幼医院做过护工。我要知道她这些年所有的经历，越详细越好。”
“苏秀兰？这名字有点耳熟……”唐璐顿了顿，忽然倒吸一口冷气，“等等！这不是当年林家那个保姆吗？沈玉提过的！她是你……”
“可能是我亲生母亲。”我平静地。
电话那头死一般寂静。
“我靠……”良久，唐璐才吐出两个字，“薇薇，你这人生……也太他妈戏剧性了。”
“我也觉得。”我苦笑，“所以，帮我查清楚。我要知道，她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唐璐的声音又充满干劲，“不过薇薇……如果她真是你妈，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无论苏秀兰，沈玉，林国栋，还是秦昊，苏晚晴……
他们每个人，都欠我一个交代。
而这一次，我不会再等别人给我。
我要自己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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