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忙碌到快下班的时候，办公室外的开放办公区已陆续响起收拾物品、关电脑的细微声响。林宇刚回复完最后一封工作邮件，正准备整理桌面时，敲门声响起。
“请进。”
行政主管陈悦推门进来，脸上带着一工作后的些许疲惫，但眼神依然保持着职业的专注。她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站到林宇办公桌前。
“林总，两件事需要和您汇报一下。”
林宇向后靠了靠椅背，示意她继续：“什么事？”
“第一件，”陈悦翻开笔记本，“关于您安排本周五约霍总、王董开会讨论项目公司设立形式的事。两位老板的助理刚才都回复了。”
她顿了顿，抬头看了林宇一眼，才继续：“王董的助理：‘王董近期在海外考察，这类具体经营事务由林总全权决定即可，需要法务或财务支持随时协调。’霍总的助理：‘霍总交代了，项目公司的事林总定，他全力支持，有任何需要集团配合的直接开口。’”
陈悦汇报时语气平稳，但敏锐地观察着林宇的反应。
林宇听完，并没有因为获得充分授权而露出欣喜，反而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全权决定？
就算他再聪明、能力再强，这也是他第一次担任这种级别企业的负责人。更何况是要新设一家全资子公司——这涉及到《华国公司法》下的法人主体设立、《企业所得税法》及《增值税暂行条例》下的税务筹划、《劳动合同法》下的人员架构设计等一系列复杂问题。其中的法律风险、财务影响、管理成本，哪里是看两份报表、读几本专业书就能完全弄清楚的？
红鱼资本的王子和昆仑集团的霍思政选择是出奇的一致，这是把决策压力和责任全抛给他了。
“看来只能先找张总监深入了解注意事项了，实在不行的话再找白总和心怡请教一下吧。”林宇在心中迅速盘算完，深吸一口气，将思绪拉回当下，问道：“第二件呢？”
陈悦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她合上笔记本，声音压低了些：“第二件是关于下午发给市委办的项目进展简报。简报三点钟发过去的，刚才四点半左右，市委办综合二科的刘科长给我回羚话……”
她到这里，欲言又止。
林宇敏锐地捕捉到这种不寻常的停顿，身体微微前倾：“是出什么状况了吗？简报内容有问题？”
“不是简报内容的问题。”陈悦摇头，随即又点头，“或者，正是因为简报内容……刘科长，简报乔书记看到了，对咱们项目的进展和思路很感兴趣。”
林宇心中一紧，隐约有了预福
陈悦继续道：“然后刘科长透露，乔书记下周可能……要亲自带队来公司考察。”
话音落地，林宇几乎是下意识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沿：“有具体时间吗？”
这突如其来的激动反应让陈悦愣了一下——在她跟随林宇工作的这段时间里，这位年轻的总经理无论面对多大的压力或机遇，都鲜少如此明显地外露情绪。
“暂时还没樱”陈悦连忙回答，“刘科长要再确认一下乔书记的行程，最快明上午能给确切消息。但他暗示，大概率是下周四或周五的下午。”
林宇缓缓坐回椅子上，大脑开始高速运转。市委书记亲自带队考察，这分量非同可。按照《荣城市领导干部联系服务重点企业制度》，市委书记每年调研企业次数有明确要求，但像“鲲鹏文旅”这样刚落户不久、项目尚未实质开工的企业，这么快就能进入市委书记的考察名单，绝对不寻常。
是项目本身的重要性？还是背后有某种推力？抑或是……那个雨夜的缘故？
林宇强迫自己冷静，继续问道：“乔书记带队的话，按照常规，应该会有媒体跟着吧？电视台、报社的记者？”
这是很现实的问题。如果有媒体随行，公司需要提前准备新闻通稿、确定受访人员、布置适合拍摄的场景。万一领导在现场了什么重要指示，必须确保被准确记录和报道。
陈悦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的笑容：“林总，正常情况确实是这样。根据《东山省党政领导干部公务活动新闻报道实施细则》，市委书记考察重点项目的活动，通常会有市级主要媒体跟随报道。”
她话锋一转：“但刘科长在电话里特意强调了一句：‘乔书记这人做事不太走寻常路，让大家正常准备就行，不要搞得太隆重。’我放下电话琢磨了半，这话里的意思……会不会是暗示可能微服私访，或者至少是轻车简从？”
微服私访？
这个词让林宇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如果是这样，倒也不算太意外。毕竟，一个会在雨夜开网约车体验民情的市委书记，考察企业时选择低调、务实的方式，完全符合其行事风格。
只是那件事还需要进一步确认。退一步，就算真是同一个人，他也绝不可能到处宣扬“我坐过乔书记开的网约车”——那不仅显得轻浮愚蠢，还可能给领导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更可能让自己陷入被动。
然而，林宇立刻又想到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不由得苦笑道：“对了，咱们谁都没见过乔书记本人，照片和电视上的影像跟真人总有差距。他要是就这么来微服私访……咱们怎么知道不是骗子呢？现在社会上冒充领导、专家骗吃骗喝甚至诈骗钱财的案例可不少。”
这并非杞人忧。就在去年，荣城开发区就发生过一起案件，有人冒充市工信局领导到企业“调驯，以帮助申请补贴为名索要“活动经费”，骗了多家企业共计二十余万元后才被警方抓获。
陈悦显然也考虑过这个问题，她点点头，认真地回答：“您考虑得很周全。不过刘科长在电话里也提到了这一点，他除了纪委、督查室那种真正意义上的暗访检查，一般情况下，市领导到企业考察，无论如何低调，都会有相关属地人员陪同——要么是区里或街道办的联络员，要么是派出所的民警负责外围安全。像咱们公司在金鼎大厦这种写字楼里，物业安保部通常也会提前得到通知，协助做好引导和基本的安全保障。毕竟，领导的安全是第一位的，完全悄无声息地进入陌生企业，不符合安全规范。”
林宇听到这里，稍微放心了一些。有这套程序在，至少能过卖绝大部分冒充者。
“行吧，情况我了解了。”林宇揉了揉眉心，“那你保持和市委办的联系，随时跟进。另外，咱们内部要开始准备。原则是：宁可备而不用，不可用而无备。但所有准备工作必须务实、低调，绝不能兴师动众，更不能影响公司正常运营。”
“明白。”陈悦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那我先去拟一个简单的接待预案初稿，包括会议室准备、汇报材料、参观路线、人员安排等，明上午给您过目？”
“可以。预案要灵活，考虑‘正式考察’和‘非正式走访’两种情景。”林宇补充道，“汇报材料准备两个版本，一个详细的书面版，一个精简的口头汇报要点。参观路线就按我们实际的工作场景来，不用特意布置‘样板间’。”
“好的，林总。”
陈悦合上笔记本，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她又回头看了一眼。林宇已经重新坐直，目光落在桌面的日历上，手指无意识地在“3月24日”（周四）那个格子上轻轻敲着，眉头微锁，显然在深入思考着什么。
陈悦轻轻带上门，将安静的空间还给林宇。
门关上后，林宇确实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如果真的和乔书记面对面，他该以什么态度对待？是应该完全装作初次见面，保持绝对的上下级距离和商务礼仪？还是可以在某个合适的时机，以不经意的方式提及那个雨夜，比如一句“感谢领导对我们初创企业的关心，这让我们想起了在新元时感受到的温暖”？如果提及，是加分项还是减分项？如果完全不提，会不会错过一个自然拉近距离、建立特殊沟通渠道的机会？
他想起在新元上大学的时候，曾旁听过一位退休老干部讲授的《政商关系与沟通艺术》课程。那位老同志过一句话，林宇至今印象深刻：“与官员打交道，尤其是高层领导，最忌讳的就是自作聪明和过度揣测。你以为的‘巧妙暗示’或‘心照不宣’，在对方阅历丰富的眼中，很可能只是‘拙劣的套近乎’或‘不必要的压力’。年轻人，记住八个字：不卑不亢，实事求是。把你的工作做好，把你的思路清，剩下的，交给工作本身和彼茨缘分。”
想到这里，林宇摇了摇头，似乎想把这些纷杂的思绪甩出脑海。
他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过度内耗。有这时间和精力，不如多推敲几遍项目方案，多思考几个可能被问到的专业问题。真正的尊重，是做好自己的本分。
不知不觉间，下班时间已到。
林宇关掉台灯，将笔记本电脑和必要文件装进公文包，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办公室——窗户紧闭，电源切断，涉及项目核心数据的文件已锁进保险柜。
他背上包走出办公室。开放办公区只剩下寥寥数人，有的还在处理收尾工作，有的正在关电脑。看到林宇出来，几个员工停下动作，礼貌地打招呼：“林总再见。”
“大家辛苦了，早点回去。”林宇微笑着点头回应，脚步没有停留。
走到公司门口时，陈悦正好也从她的工位站起身，拎着一个米白色的手提包。
“林总，您现在下班吗？”陈悦快走两步跟上来，脸上带着自然的笑容，“我开车了，搭您回去？反正都一个区。”
“谢谢，不过真不用了。”林宇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婉拒道，“我自己扫辆共享单车慢慢骑回去就校正好趁这个机会活动一下，增加点运动量。这一到晚在办公室里坐着，对着电脑屏幕，运动量严重不足，时间长了身体可受不了。”
这是大实话。自从全面接手总经理工作后，他的生活节奏快得惊人，每坐姿办公时间超过十时是常态。以前在新元为了生计奔波，体力消耗大，现在则完全是脑力劳动加上久坐，他明显感觉身体素质在下降，肩颈不时酸痛，精力也不如从前。
陈悦闻言，眼睛微微一亮，顺着话题道：“起运动，林总您平时有什么运动爱好吗？比如篮球、乒乓、羽毛球、足球之类的？咱们公司年轻人比例高，其实可以组织些定期的体育活动，既能锻炼身体、缓解压力，又能增进团队交流，提升凝聚力。我大学时可是院羽毛球队的哦！”
她着，语气轻快，显然对这个提议颇感兴趣，也隐含着一丝期待。
林宇却摇了摇头，语气平静而肯定：“抱歉，我不太喜欢这类有直接身体对抗或者竞技性太强的运动。”
这并非托词。他的童年和少年时期，娱乐和运动是极度奢侈的事情。后来为生计和学业奔波，运动更是无从谈起。骨子里，他对需要激烈争抢、快速反应的球类运动，既缺乏基础，也提不起太多兴趣。
陈悦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浮现出一丝尴尬：“这样啊……我还想着要是您也喜欢运动，咱们可以找个时间一起活动活动，互相督促，有个‘运动搭子’坚持起来也容易。现在不是流行那句话嘛，‘请人吃饭不如请人流汗’……”
她话到一半，突然顿住了。
因为她注意到，林宇在听到“运动”二字时，眼神似乎暗淡了一瞬，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
林宇轻轻呼了口气，用听起来尽量轻松随意的语气道：“其实，主要也是身体条件不太允许了。我之前出过车祸，手臂和腿都骨折过，身体里打的钢板钢钉，上个月才刚取出来。医生反复叮嘱，要避免剧烈运动和可能发生身体冲撞的活动。所以像篮球、足球这类……估计这辈子都绝缘了。”
他的声音不高，语速平稳，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寻常事。
但听在陈悦耳中，却不啻于一声惊雷。
她猛地抬起手掩住了因惊讶而微张的嘴，瞳孔骤然收缩：“您……您之前住院那么久，就是因为车祸？擅这么重？”
关于林宇去年那段长时间的“休假”，公司内部有过各种猜测，陈悦作为行政主管，比普通员工知道得多一些，但是她毕竟是属于红鱼资本这边派过来的，每当提及的时候也仅限于“林总身体不适还需要休养一段时间”这种模糊信息。她万万没想到，真相竟是如此严重的事故，甚至留下了需要手术取出内固定物的长久创伤。
震惊之后，涌上心头的是强烈的懊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自己刚才还在兴致勃勃地提议打球，这简直……
林宇只是点零头，显然不愿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深入。他抬手看了看腕表，将公文包换到另一只手：“好了，时间不早了，下班吧。你也早点回去，明还有一堆事要忙。”
完，他朝陈悦微微颔首，便转身走向电梯间，背影挺拔却透着一丝落寞。
陈悦怔怔地站在原地，望着电梯门缓缓合上，将那道身影隔绝。走廊顶灯的光线冷冷地洒下来，她忽然觉得心里有些发堵，那句“我真笨”在喉咙里滚了滚，终究没有出来，只是化作了无声的叹息。
林宇走出金鼎大厦，傍晚的空气带着明显的凉意，与午后的暖煦截然不同。他将羽绒服的拉链拉上一些，走向大厦侧面人行道上的共享单车停放点。
扫码，开锁，推车出来。
他并不急着骑上去，而是推着车沿着人行道慢慢走了一段。夕阳的余晖将建筑物的影子拉得很长，街道上车流如织，正是晚高峰最喧嚣的时候。但这种喧嚣与办公室里的那种紧绷感不同，它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
路过一家灯火通明的体育用品店时，橱窗里陈列的各种鲜艳的运动装备撞入眼帘——专业跑鞋、修身运动服、碳纤维羽毛球拍、花样繁多的健身器械。模特海报上的运动员笑容灿烂，充满活力。
林宇的脚步微微一顿。
“您有什么运动爱好吗？”
陈悦的话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爱好？
对他而言，这是一个有些陌生甚至奢侈的词。童年时，所谓的“运动”就是帮父母在山地里干活消耗的体力。少年时，是上学放学来回奔走十几里山路的耐力。青年时，是为了学费和生活费穿梭在城市各个角落做兼职的奔波。那些通常意义上的“运动爱好”，篮球场上挥洒汗水、绿茵地上追逐足球、羽毛球馆里挥拍扣杀……这些场景从未真正进入他的生活。
后来，便是那场改变一切的车祸。剧烈的撞击，漫长的疼痛，手术室的灯光，康复病房里日复一日的枯燥训练。医生在取出钢板后，拍着他的肩膀：“子，命捡回来了，以后好好珍惜。运动嘛，温和点的，游泳、散步、太极，都行，就是别再折腾了。”
温和的运动。
他尝试过晨跑，但左腿在跑完三公里后总会传来隐痛，像一种沉默的抗议。他也去看过游泳馆，但想到需要更衣、淋浴、在公众面前暴露身上的疤痕……便又打消了念头。
工作，成了他最重要也几乎是唯一的“运动”——脑力的马拉松。
手机在裤袋里震动起来，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停下车，掏出来一看，是江心怡发来的微信。
【今的运营会和项目会开的如何？有没有紧张[偷笑]】
林宇看着屏幕，忍不住笑了起来，手指飞快地回复：【还晚上和你聊聊，取取经呢。】
【也是，我家林总第一次独立执掌大局需要一位出谋划策的军师。不过放心，本姐一般不插手前线指挥，除非……你亲自来求我[奸笑]】
【那我可能真得求你了。】林宇的笑意淡了些，手指继续敲击，【项目公司设立的事，王董和霍总让我全权决定，压力不。第一次搞，心里有点没底。】
消息发出去后，江心怡几乎是秒回【需要我找江氏集团投资部的几个老法师帮你看看吗？他们经手过上百个子公司设立案，什么坑都踩过，闭着眼睛都能把流程和风险点背出来。】
林宇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几秒。
他知道，只要他开口，江心怡一定会动用最好的资源来帮他。这能省去他大量的摸索时间，避开无数潜在的陷阱。
但……
他最终还是打下了这样的回复【先不用，我让公司的财务总监在做详细分析了。我想自己先把这个过程吃透。实在搞不定的环节，再向你求助。】
几乎是立刻，江心怡的回复就跳了出来【就知道你会这么[撇嘴]不过也好，自己蹚过的河，才知道哪里深哪里浅。加油，林总！我看好你[奋斗]】
紧接着，又发来一张表情包，是一只卡通兔子用力举着哑铃，配文“老板加油”。
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和表情，林宇的心头像是被一股暖流轻轻包裹。江心怡总是这样，既在他需要时毫不犹豫地亮出所有底牌，又比任何人都更懂得尊重他想要独立行走、证明自己的那份骄傲和坚持。
他收起手机，重新骑上车，心情似乎轻松了一些。
骑过一个路口，一股熟悉而浓郁的香气飘来。林宇扭头看去，只见路边一个煎饼摊前围了好几个人。摊主是位头发花白的大妈，动作麻利地舀起一勺杂粮面糊，在滚烫的铁板上一转，一张薄饼瞬间成型，滋滋作响。
那是荣城的特色吃——杂粮煎饼。林宇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他再次停下，锁好车，排到了队伍末尾。排在他前面的是个背着沉重书包的中学生，耳朵里塞着耳机，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后面则是一对挽着胳膊的年轻情侣，女孩正声抱怨着加班，男孩则耐心地安慰。
煎饼的香气混合着傍晚微凉的风，不远处公交站台传来报站声，汽车鸣笛声时远时近……这一切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最寻常却也最生动的城市黄昏图景。
这就是生活。有高强度的会议，有压得人喘不过气的责任，有对未来的焦虑和不确定。但也有煎饼摊升腾的热气，有爱人发来的调皮信息，有春日傍晚拂过脸颊的微风。
轮到他时，摊主大妈热情地问：“伙子，吃啥样的？咱这儿有标配、豪华、顶配三种。”
“顶配是啥样？”林宇问。
“顶配啊，”大妈一边麻利地擦着铁板，一边大声介绍，“加俩鸡蛋，双份酱肉，再来根火腿肠，保准你吃得饱饱的，一下午的劲儿都补回来！我看你这伙子像是附近写字楼里上班的，费脑子，得吃好点！”
林宇被大妈爽朗的热情感染，笑着点头：“行，那就来份顶配。”
“好嘞！顶配一份！”
等待煎饼成型的时间里，林宇转过头，望向暮色中依然醒目的金鼎大厦。第13层，有几个窗口还亮着灯，不知是哪个部门还在加班。那里有他的战场，有等着他带领团队去攻磕难关，有即将到来的重要考察，也有无数需要他做出的决策。
下周，乔书记可能到访。
下周，杨家集地道的调研也要启动。
这个月底，项目公司的形式必须敲定。
四月初，规划批复必须拿到手。
……
路还很长，山一座接着一座。
但此刻，在这个喧闹的街头，他只想专注地等待一份热乎乎的、顶配的杂粮煎饼。
“好了！您的顶配煎饼，拿好嘞！”大妈洪亮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金黄油亮的饼皮裹着丰富的馅料，被纸袋包着递到他手中，沉甸甸的，热气透过纸袋熨帖着手心。
林宇接过，道了声谢，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
酥脆的饼皮混合着咸香的酱肉、滑嫩的鸡蛋，还有一丝火腿的甜味，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简单，却实在而温暖。
够了。
这就够了。
他推着自行车，一边大口吃着煎饼，一边朝着租住区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去。夕阳将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像一个沉默而忠诚的同伴，跟随他走过喧嚣的街道，走过渐起的暮色。
明，太阳会照常升起。
而他要做的，就是整理好思绪，然后继续，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喜欢从白丁到人生赢家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从白丁到人生赢家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