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国府嫡长孙媳和离的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贾府内外激起了滔巨浪。
消息是次日清晨传开的。
最先炸开锅的是宁国府的下人。厨房里,几个婆子一边摘菜一边窃窃私语:
“听了吗?蓉大奶奶……不对,现在是秦姑娘了,和咱们府上和离了!”
“我的!真的假的?和离?咱们这样门第,哪有和离的先例?不都是休妻吗?”
“千真万确!昨儿夜里,赖管家亲自带人把秦姑娘的嫁妆清点装箱,今儿一早运出去了!是送去忠勇侯府!”
“忠勇侯府?秦姑娘如今住在侯府?这……这算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攀上高枝儿了呗!你们没瞧见前几日,珍大爷病成那样,蓉大爷跑去侯府跪着求医?
我听啊,侯爷提的条件,就是要秦姑娘和离!”
“嘶——这是趁人之危啊!”
“嘘——点声!什么趁人之危,那是救命之恩!不过话回来,秦姑娘也真是……平日里看着温温柔柔的,没想到有这般手段,能攀上忠勇侯那样的人物……”
“可不是!我早就瞧她不简单!长得那副模样,就是个狐媚子!如今可好,把咱们宁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我,走了也好。你们没见珍大爷看她那眼神……早晚得出事!”
“闭嘴吧你!这话也是能的?”
议论声低了下去,可那些意味深长的眼神、心照不宣的窃笑,却在宁国府的每一个角落蔓延。
荣国府这边,反应更加复杂。
荣禧堂里,贾母听完鸳鸯的禀报,久久不语,手中那串沉香木佛珠捻得飞快。
王夫人坐在下首,捻着帕子,眉头紧锁:“老太太,这事……这事也太荒唐了。和离?
咱们这样的人家,哪有和离的道理?这要是传出去,贾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邢夫人却撇撇嘴:“要我,走了干净!那秦氏本就不是个安分的,整日病恹恹的,瞧着就晦气!
如今攀上曾侯爷,是她有本事。只是可怜了珍大哥,被气成那样……”
“你少两句!”
贾母厉声打断她,脸色阴沉,“再怎么着,可卿也是咱们贾家的媳妇,在府里这些年,没犯七出之条,如今就这么和离了,外人会怎么?会咱们贾家容不下一个病弱的媳妇!”
“可是老太太,”王夫人轻声道,“这事既然是珍大哥和蓉哥儿同意的,文书也签了,官府也备了案,咱们……咱们还能什么?”
贾母重重叹了口气:“我是心疼可卿那孩子,也是心疼贾家的脸面。
罢了罢了,事已至此,多无益。传我的话,府里上下,不许议论此事。谁再嚼舌根,家法伺候!”
话虽如此,可这样惊动地的消息,岂是禁口令能压住的?
大观园里,几个姑娘聚在探春的秋爽斋。
“二姐姐,你听了吗?”
惜春脸煞白,拉着迎春的手,“蓉大嫂子……和离了。”
迎春轻轻点头,眼中满是忧虑:“听了。怎么会闹到这一步……”
探春放下手中的笔,神色凝重:“这事不简单。珍大哥前几日病危,蓉大哥去求曾侯爷医治,转头就和离了……这里头,定有咱们不知道的关节。”
惜春咬着唇:“我听,外头传得可难听了。蓉大嫂子……她不守妇道,早就和曾侯爷有私情,这才趁着珍大哥病重,逼着和离……”
“胡袄!”
探春一拍桌子,凤眼圆睁,“四妹妹,这种话你也信?蓉大嫂子是什么样的人,咱们不清楚吗?
她嫁到宁府这些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日病着,何曾有过半分越矩?”
“可是……”
惜春声道,“无风不起浪啊。若真没什么,宁府那样的人家,怎么会同意和离?还是在这种时候……”
迎春轻声道:“我昨日去给太太请安,听见周瑞家的和几个婆子嘀咕,珍大哥看蓉大嫂子的眼神……不太对。”
这话得含蓄,可屋里几个姑娘都听懂了。
探春脸色一变:“你是……”
迎春点点头,眼中闪过不忍:“我也是猜的。可卿姐姐那样的人才品貌,嫁到宁府,本就是……唉。”
正着,外头丫鬟通报:“林姑娘来了。”
帘子掀起,黛玉走了进来,今日穿了身月白色绣折枝梅的褙子,脸色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显然也没睡好。
“你们都在。”她轻声道,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
“林姐姐也听了?”惜春问。
黛玉点点头,沉默片刻,才轻声道:“可卿姐姐……也是个可怜人。”
“林姐姐也觉得,可卿姐姐是清白的?”探春问。
“清不清白,重要吗?”
黛玉抬眼,眼中一片清冷,“这世道对女子,何曾公允过?便她是清白的,如今和离了,那些脏水照样会泼到她身上。宁府为了挽回颜面,定会将她抹黑到底。”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我如今只盼着,曾侯爷能护住她。
离了那是非之地,总好过在那泥潭里,悄无声息地……没了。”
这话得悲凉,屋里一时寂静。
是啊,离了宁府,至少还活着。在那府里,秦可卿能活多久?贾珍那病,是怎么得的?真是急怒攻心?还是……
众人不敢深想。
宁国府,贾蓉书房。
贾蓉坐在书案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面前摊开着几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是他让几个清客连夜炮制出来的“秦氏七出”。
“不事舅姑”、“无子”、“口舌”、“盗窃”……
一条条罪名,罗列得详尽,还“附”了“人证物证”。
“大爷,这样……会不会太过了?”
一个清客心翼翼地问,“秦氏毕竟曾是咱们府上的大奶奶,这般抹黑,传出去,对府上的名声也不好啊。”
“名声?”
贾蓉冷笑,“她现在不是咱们府上的人了!她秦可卿敢做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
要不是她,父亲怎么会病成这样?要不是她,咱们宁府怎么会沦为笑柄?”
他越越激动,抓起桌上的镇纸狠狠砸在地上:“曾秦!秦可卿!这对狗男女!我贾蓉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几个清客吓得噤声,不敢再劝。
贾蓉喘着粗气,眼中燃烧着怨毒的火焰:“去!把这些抄录几百份,撒出去!酒楼茶馆、勾栏瓦舍,哪儿人多往哪儿撒!
我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秦可卿是个什么货色!我要让她身败名裂,在京城待不下去!”
“还有,”他压低声音,眼中闪过阴狠,“找几个市井无赖,编几段‘侯爷与秦氏秘事’,要香艳,要露骨,越下作越好!传出去!我要让曾秦也沾一身腥!”
“大爷,这……这要是被侯府查出来……”
“查出来又如何?”
贾蓉狞笑,“法不责众!流言这东西,只要传开了,谁还管是真是假?曾秦就算有通的本事,还能堵住下饶嘴?”
清客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应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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