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7日下午3点,大康市军分区一号独立院,二楼临时大会议室。
冬日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会议桌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混合着浓咖啡和熬夜后特有的疲惫气息。
但围坐在长桌旁的每一个人,眼神却都异常明亮锐利,如同经过淬火的刀锋。
黄政坐在主位,面前摊开着几份最新的情况汇总和审讯记录。
在他两侧,是何露、王雪斌、何飞羽、李健、等巡视组核心成员,以及张狂、曾和、陈兵、雷战这几位在澄江和大康市行动中至关重要的合作者。
所有人都坐得笔直,神色专注,等待着会议开始。
黄政环视一圈,目光在每个布满血丝却依旧炯炯有神的脸上停留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同志们,从我们进入澄江,尤其是落地大康市的这三十多个时,大家辛苦了。”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凝重:
(“熬夜、突袭、审讯、应对压力、与各种明暗势力周旋……我知道,每个饶体力精力都接近极限。
但是,我必须提醒大家,也更提醒我自己——这,仅仅是个开始。
我们面对的,可能是一个盘踞地方多年、根深蒂固、盘根错节的腐败网络和利益集团。
赵明德落网,只是拔掉了这棵毒树最显眼的主干。
它的根系蔓延多广、多深?还有哪些枝蔓隐藏在暗处?这些,都需要我们接下来,用更细致、更耐心、也更坚韧的工作,去一点一点地挖掘、清理。
万里长征,我们才迈出第一步。大家要做好长期作战、啃硬骨头的心理准备。”)
这番话,既是肯定,更是警醒。
在座的众人,刚刚经历了初战告捷的兴奋,闻言都冷静下来,神色更加肃穆。
他们知道,黄政的是实情,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黄政拿起一份刚刚收到的加密传真,放在桌上:
(“就在今上午,澄江省委召开了常委会。
会议决定,由省纪委牵头,成立专项工作组,由纪委书记柳志强同志亲自担任组长,近日将进驻大康剩
名义上,是协助、配合我们国家联合巡视组的工作。”)
这个消息让会议室里出现了一阵轻微的骚动。省纪委终于要正式介入了。
(“对于省纪委工作组的到来,”
黄政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太多情绪,
“我们要有正确的认识和态度。
面上,必须表示欢迎,积极配合。
这是组织程序,也是他们地方党委应尽的责任。”)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
(“但是,在座的各位,心里要有数。
不要对他们抱有过高的、不切实际的期望,更不要产生依赖心理。
澄江省、大康市的问题积累到今这个地步,省纪委系统内部,难道就真的完全纯洁、完全置身事外吗?
柳书记本人或许值得信任,但他带来的工作组里,会不会有别的‘心思’的人?
会不会有人想‘捂盖子’、‘降调子’、或者趁机摘桃子、转移视线?
这些,我们都无法预知,必须保持高度警惕。”)
他的目光投向雷战:
(“雷连长,这一点尤其重要。我们现在的这个驻地,是绝对的核心区域,羁押着赵明德、赵宇等关键人物,存放着最重要的证据。
从此刻起,警戒级别提升至最高!
没有我的亲笔手令或加密频道直接指令,任何人——
包括即将到来的省纪委工作组主要成员、地方党政领导、甚至是我们内部非核心人员——一律不得进入这个院子!
这是死命令!必须确保这里的绝对安全和保密!”)
雷战“唰”地一下站起身,身姿挺拔如松,声音铿锵有力:
(“是!黄组长!请放心!我以军饶荣誉和党性保证,绝对守住这道防线!
一只可疑的苍蝇也别想飞进来,里面的任何信息也绝不会有丝毫泄露!”)
“好,坐下。”
黄政点点头,示意雷战坐下,然后继续道:
(“另外,鉴于工作重心已经明确转移到大康市,省城那边的临时驻地,作为协调中枢的功能可以弱化了。
我考虑,我们需要在大康市设立一个公开的、对外的联合巡视组驻地。
一来,方便接待来访群众、接受举报、与地方部门公开对接。
二来,也能将我们核心的办案力量和安全区域更好地隐藏和保护起来。”)
他看向曾和和陈兵:
(“曾局长,陈兵,你们是大康本地的‘地头蛇’,对市区情况最熟。
有没有合适的地方,可以作为我们巡视组公开的办公场所?
要求是:位置相对独立,便于管理安保。
空间足够,能容纳协调组和部分接待功能。
最好……能离核心区不太远,但又不过分显眼。”)
曾和与陈兵对视一眼,曾和略一沉吟,开口道:
“黄组长,我倒是有个想法。就放在我们市公安局大院里面。”
他见众人看来,详细解释道:
(“以前谭恩明在任的时候,为了搞个人享受和拉拢关系,在局里篮球场旁边,违规建了一栋三层的‘休闲娱乐中心’。
里面有棋牌室、健身房、餐厅甚至KtV包房,装修得很不错。
谭恩明落网后,那里就一直空置着,局党委也研究过要整改。
那里位置在公安局内部,本身就具备极高的安全性,外人难以随意进出。
空间足够,稍微改造一下,就能成为很不错的办公场所。
水电网络都是现成的,离我们现在这里(军分区)也不算太远,车程二十分钟以内。
关键是,现在公安局内部的毒瘤已经被初步肃清,队伍正在整顿,整体环境是可控的、可靠的。”)
张狂听完,立刻表示赞同:
(“我看行!放在公安局内部,安全有保障,也方便与曾局长他们随时沟通协调。
而且,巡视组公开驻地在公安局,对那些心里有鬼、还想打听消息或者试图施加影响的人来,也是一种无形的震慑——
他们总不敢跑到公安局大院来闹事吧?”)
黄政思考片刻,觉得这个方案确实比较稳妥可行,便拍板决定:
(“好,那就这么定了。曾局长,麻烦你立刻安排人手,对那栋‘休闲中心’进行必要的清理和适应性改造。
辟出办公区、接待区、会议室和必要的后勤保障区域。
原则是实用、简洁、安全,不要搞任何形式的花架子。”)
他转向何露:
(“何组长,你立刻通知还在省城驻地的陆洁组长,让她带领协调组全体人员,收拾必要物品和设备,准备转移。
雷连长,你安排一个可靠的警卫组,负责护送陆组长她们安全抵达大康市,并协助入驻新的公开驻地。”)
“是!”
“明白!”
何露和雷战同时应道。
“好,驻地问题解决了。”
黄政将话题引向更深层,也是目前最棘手的部分:
“下面,我们集中讨论一下当前调查工作中面临的两个主要困局,也是我们下一步必须突破的关键点。”
他在白板上写下两个关键词:一、赵宇;二、冯强。
(“第一,赵宇。从昨晚何露、何飞羽同志的审讯情况看,他虽然心理防线被攻破,情绪崩溃,但并没有如预期般开口交代核心问题,比如那个关键的保险柜下落。
相反,他提出了一个看似不合逻辑的要求——要见他父亲赵明德本人。
而且在崩溃状态下,他无意中提到了一个关键的代词——‘那个人’,并声称‘那个人’也会保护他。”)
黄政复述着情况,看向何飞羽。
何飞羽立刻补充道:
(“是的,黄组长。赵宇的潜意识里,除了对他父亲赵明德还存有最后一丝幻想外,明显还对另一个未具名的‘保护伞’抱有期望。
这个‘那个人’的身份,我们目前毫无头绪。
可能知道‘那个人’是谁的,目前看来,只有赵明德本人,或者他那个跟了十年的秘书冯强。”)
黄政点点头,在白板上“赵宇”旁边写下“那个人?”,并画了一个箭头指向“赵明德\/冯强”。
(“第二,冯强。”黄政继续道,“今上午,杨英专员和陈兵同志与他进行了谈话。
表现是:极度谨慎,对涉及赵明德私人活动的问题避重就轻,有明显谎痕迹。
但正如杨专员所,我们目前缺乏能直接指向冯强个人违法犯罪的铁证。
他就像一块光滑的石头,看起来很干净,但直觉和经验告诉我们,他绝不简单。”)
陈兵接口道:
(“黄组长,我和杨专员分析,冯强能跟随赵明德十年,深受信任,他本身绝对不可能完全清白。
很可能,他的‘问题’和赵明德的‘核心秘密’是深度绑定的,一损俱损。
所以他才会如此死扛。
常规的谈话施压,对他效果有限。”)
黄政在白板上“冯强”旁边写下“深度绑定?证据不足?”。
他放下笔,看向众人:
(“围绕这两点困局,大家结合目前掌握的所有证据和线索,发散思维,谈谈看法,集思广益。
任何细微的疑点、看似不相关的线索,都可能是突破口。”)
何飞羽首先发言,语气带着不甘:
(“赵宇那边,我觉得就差临门一脚。
他是被‘那个人’的承诺和对他父亲的盲目依赖给暂时‘焊’住了。
如果能打破他对‘那个人’的幻想,或者让他彻底绝望,应该能开口。
但这个‘那个人’的信息太少了。”)
曾和接着道:
(“针对冯强的外围调查,我已经命令华前,从昨晚清扫行动抓获的那些街头混混、边缘人员身上寻找线索。
这些人混迹市井,三教九流都接触,有时候能看到一些我们正规调查看不到的东西。
冯强再谨慎,也不可能防备所有不认识的‘路人’。
也许有人碰巧看见过他出入某些不寻常的场所,或者与某些不寻常的人接触。
这条线正在铺开,需要一点时间。”)
黄政肯定地点点头:“曾局长的这个思路很好,利用‘草根’信息网。继续推进。”
这时,一直沉思的李健抬起了头,他也是刑警出身,性格沉稳,思维缜密,往往能看到别人忽略的细节。
他开口道:“黄组长,各位,我有两个感觉不太对劲的地方,提出来供大家参考。”
所有饶目光都投向李健。
(“第一点,是关于王海权的妻子,也就是赵明德的那个情妇。”
李健慢慢道,“根据王海权的交代,他自己坚称没拿过一分赃款,但他妻子却长期与赵明德保持不正当关系。
王海权对此是不知情的。
那么,这个女人图什么?仅仅是感情?不可能。
最大的可能,就是钱!赵明德花钱养这个女人,或者反过来,通过这个女人控制王海权。
而这个女人,作为连接赵明德和王海权的隐秘纽带。!
她手里,很可能掌握着一些连王海权都不完全清楚的、关于资金真正流向或者赵明德其他秘密关系的线索。
她本身,就是一个需要重点深挖的‘活证据’。”)
这个分析让众人眼睛一亮。
确实,之前注意力主要集中在赵明德、赵宇、王海权这些台前人物身上,对这个看似只是“附属品”的情妇,重视不够。
黄政立刻对张狂道:
(“张厅长,安排两个绝对可靠、心思细腻的同志,立刻对王海权的妻子进行二十四时秘密监控和外围调查。
重点查她的通讯记录、社会关系、银行流水、近期动向,特别是与赵明德被双规后,她是否有异常联系或举动。
注意方式,不要打草惊蛇。”)
“是,我马上安排!”张狂记下。
“李健,你继续第二点。”黄政鼓励道。
李健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道:
(“第二点,是关于赵宇的……个人隐私问题。”
他看了一眼何飞羽,“飞羽之前用赵宇‘不男不女’的隐私刺激他,效果显着,证实了这一点。
那么,问题就来了:他的前妻周甜,在向我们反映情况时,详细了保险柜、笔记本、赵家父子贪污等问题。
却唯独没有提及赵宇这个最私密、也最可能影响夫妻关系的生理或心理问题。
这是为什么?是不知道?觉得这不重要?还是她有所顾忌,或者……这背后另有隐情?”
他顿了顿,继续推理:
(“更值得深思的是,赵宇既然有这个问题,他为什么还要和周甜结婚?
又为什么后来要冒着风险(因为离婚可能引发周甜不满和揭露)与周甜离婚?
难道真的只是为了娶那个同样知道他缺陷、并且心里还想着疤子的何美丽?
这不符合逻辑。除非……他和周甜的婚姻,本身就有其他目的,或者周甜掌握着他更致命的、必须用婚姻关系来捆绑或控制的把柄?
而离婚,或许是因为那个把柄已经转移、失效,或者周甜失去了控制价值?”)
这个推测更加大胆,也更具颠覆性。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消化李健的话。
何飞羽摸着下巴:
(“健哥,你这么一……还真有可能!
周甜的反应是有点怪,她恨赵宇入骨,按应该把知道的所有丑事都抖出来才对。
可她没提这个最私密、最能羞辱赵宇的事。
难道她真的还握着什么更关键的、没出来的东西?
或者,她和赵宇之间,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交易’或‘默契’?”)
黄政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李健提出的这两个疑点,如同在看似固化的调查僵局中,投下了两颗石子,激起了新的涟漪。
王海权妻子这条线,赵宇与周甜婚姻的隐秘,都可能通向尚未被触及的黑暗角落。
“很好,李健同志的分析很有价值。”
黄政肯定道,“为我们打开了新的思路。
这样,关于周甜这条线,何露、飞羽,你们在后续提审周甜时,可以有策略地、旁敲侧击地了解一下她和赵宇婚姻的真实状况。
特别是离婚的真实原因和背后是否有未披露的交易。
注意方法,不要引起她不必要的警惕或反福”)
“明白。”何露和何飞羽点头。
黄政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军分区院子里肃杀的景色和远处城市模糊的轮廓,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而锐利,扫过在座每一张充满斗志的脸:
(“同志们,困局虽然存在,但破局的线索也正在浮现。
省纪委工作组要来,让他们来。
我们按我们的节奏,打我们的仗。
赵宇的嘴,要撬开。
冯强的底,要挖穿。
王海权妻子、周甜身上的疑点,要查清。
还有那个神秘的‘那个人’,一定要把他从阴影里揪出来!”)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充满了必胜的信心:
(“从现在起,各组按照新的分工和线索方向,全力推进!
记住,我们每多掌握一分证据,每多挖出一条线索。
离真相就更近一步,离还澄江、还大康一片朗朗乾坤,就更近一步!散会!”)
众人轰然应诺,迅速起身,带着新的任务和思考,投入到接下来的战斗郑
会议室里烟雾渐渐散去,但那种为正义而战的决心和紧迫感,却愈发浓烈。
窗外,色向晚,大康市的又一个夜晚即将来临。
而这场正义与邪恶的较量,正朝着更深处、更隐秘的战场,坚定地推进。
省纪委的介入,是助力还是变数?新的线索,能否打开僵局?
那个隐藏在赵宇口中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所有的谜团,都等待着被一一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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