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司吏蹲下身,扶住刘老根的肩膀,
“这是林经略新政,话算话。一千两,你收好。可自家保管,不过务要当心,最好请族亲帮衬着看守,或者存到城里的钱庄去,每年还能吃些利钱。”
《江南时报》的文书适时上前,展开纸笔:
“刘大叔,您当初怎会想到买彩票的?”
刘老根抹着泪,语无伦次:“那日……那日是来城里卖萝卜……看见好些人在买,就、就跟着买了一张……心想一钱银子,亏也亏不到哪儿去……回家还被老婆子骂了一顿……哪承想、哪承想真中了……”
他着又哭又笑,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像是干涸的土地逢了甘霖。
“中了奖,打算怎么用?”
刘老根这才像是回过神来,
(;;;?_?)
他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看着那箱银子,眼神渐渐有了光:“先给大壮房媳妇……他都二十了,还没上亲,都怪俺家穷……再置几亩好田,村西头李员外家那十亩水田,俺眼馋好久了……剩下的存着,给闺女办嫁妆,给老婆子扯几身新衣裳……”
他忽然转身,朝着南京城的方向,“扑通”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ノ??)ノ
“多谢官府!多谢林经略!这、这真是降的福分啊!俺刘老根一辈子积德行善,总算……总算……”
他不下去了,又哭起来。
……
这次是喜极而泣。
消息如风中落叶,顷刻席卷全村,又蔓延到周边村落。
到傍晚时分,十里八乡都知道了——
刘家庄那个穷得叮当响的刘老根,真中了一千两官银!官府真派人送钱上门了!
那些原本观望的、怀疑的、讥讽的,全都闭了嘴。
事实胜于雄辩,白花花的银子摆在那儿,做不得假。
——————。
三月初二,还没亮透,南京城各街巷的报摊就支起来了。
《江南时报》首期正式发售。
报摊设在人来人往的街口,一块木板架在两条长凳上,上面整整齐齐码着报纸。
纸质略显粗糙,但墨色鲜亮,油墨味扑鼻。
头版头条赫然是:“江南好彩头首期开奖,农户刘老根喜中千两!”占了整整半版。
文章详尽报道了开奖全程、中奖名单,并附有刘老根的专访,写了他如何买票、如何中奖、领奖时如何喜极而泣。
还配了幅插图——
刘老根捧着银子,笑得见牙不见眼,脸上的每道皱纹都透着欢喜。
二版时政要闻:“林经略日前视察龙江船厂,新式战船加速建造”、“川中战事急,李自成部逼近重庆。”
三版民生百事:“春耕农事要诀:选种、浸种、育秧详解”、“南京米市行情:粳米每石一两二钱,糙米九钱”、“各作坊招工告示:铁匠、木匠、织工。”
四版文苑杂谈,登了几首咏春诗赋,还有篇品文,写的是秦淮河畔歌伎的趣闻轶事,笔调轻松诙谐。
报纸定价一文钱。
起初人们还犹豫——花一文钱买几张纸?可一看见头版那醒目的标题,许多人就动了心。
“来一份!”一个书生模样的人掏出铜钱。
“我也来一份!”旁边卖材大婶也递过钱,
“俺不识字,拿回家让儿子念给俺听。”
“给我也来一份!”
报摊前迅速排起了队。
识字的人买来当场就展开细读,不识字的人围在识字的身边,伸长了脖子听。
念报的人声音响亮,抑扬顿挫,像是在书:
“……刘老根领奖时,喜极而泣,朝着南京城方向连磕三个响头,口中连称‘多谢林经略,多谢官府’……”
“……新式战船每艘载炮二十四门,航速较旧船快三成……”
“……春耕选种,宜择粒大饱满者,用盐水浸之,浮者去之,沉者留用……”
人群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惊叹、议论。
一文钱,能知道这么多事,值了!
不到一个时辰,南京城各报摊的首批报纸全部售罄。
加印的命令传到印刷厂,活字印刷机又轰隆隆运转起来。
加印一次,又售罄。
再加印,还是供不应求。
茶楼酒肆里,人人都在议论。
“瞧见没?真有人中了一千两!白纸黑字印着呢!”
“刘老根,泥腿子一个,这下翻身了!一千两啊,够买上百亩好田了!”
“我也买了,可惜没郑下期还买!万一中了呢?”
“报上,下期头奖还是一千两,而且因为这期销量好,奖金池更厚了,奖还多了十几个!”
“这报纸办得好!一文钱,下事都知道了。以后朝廷有什么政令,咱们也不用等着衙役敲锣了,买张报就全明白了!”
王老汉也买了份报纸。
他识字不多,但“刘老根”三个字还是认得的。
这会儿他蹲在街角,把报纸摊在膝上,一个字一个字地认,
遇到不识的就问旁边晒太阳的老头儿。
读着读着,他心里又是羡慕,又是踏实——至少证明,这彩票不是骗局。
刘老根能中,他王老汉不定哪也能郑
张掌柜坐在自家米行柜台后,盯着伙计买回来的报纸,脸色变幻不定。
他没想到官府竟真这般守信,真发了一千两,而且报纸将过程写得详详细细,想挑刺都无从下手。
那刘老根的画像虽然粗糙,可那股子欢喜劲儿是装不出来的。
“掌柜的,咱们下期……买不买?”伙计声问,眼神里透着跃跃欲试。
张掌柜盯着报纸上刘老根捧着银子的画像,咬了咬牙:
(??????) ?
“买!买十张!我就不信这个邪!他刘老根能中,我张富贵就不能中?”
——————。
接下来的几,“江南好彩头”的销量一路暴涨。
第二期彩票开售的头一,南京城各售彩点前排起了长队。
许多人都是从周边村落特意赶来的,牵着驴,挑着担,就为了买几张“好彩头”。
卖材婆婆、跑堂的伙计、私塾的先生、甚至……
秦淮河畔画舫上的姑娘们,个个也都成了‘彩民’。
陈文昭再次向林禀报时,声音都带着激动的颤抖:“经略,成了!百姓真信了!第二期才开售三,南京城已经卖出了两万张!照这势头,第二期总销量预计能突破十五万张!”
林站在总帅府的书房里,窗外是初春的新绿。
听及陈文昭激动的汇报,他微微颔首:“好。但切记,诚信是根本。开奖要公正,发奖要及时。账目要清晰,每月公示。只要百姓信你,这事方能长久。”
“下官明白!”
陈文昭躬身,腰弯得很深,“下官已命各府县将售彩账目五日一报,开奖后奖金发放情况也会登报公布。每一文钱的去向,都会让百姓看得明明白白。”
林转身,从书案上拿起一份文书:“彩票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要推印花税——所有契约、文书、票据,官府盖印收取微量税款。这事比彩票复杂,牵扯也广,你要有准备。”
陈文昭郑重接过文书:“下官定当竭尽全力。”
走出总帅府,陈文昭抬头望。
春阳正暖,微风和煦。
他想起刘老根领奖时那满脸的泪,想起百姓抢购报纸的热闹,想起茶楼里沸沸扬扬的议论。
这一切,都有他的一份心血。
他深吸一口带着花香的空气,步履轻快地朝户曹衙门走去。官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快的嗒嗒声。
要忙的事还很多——第二期彩票要加紧筹备,印花税制要推行落实,各府县的税务官吏要培训,新的账册要设计……
但他干劲十足。
因为这条路,走对了。
——————。
此刻的江南,从繁华市井到乡野村落,茶余饭后的话题总绕不开两桩新鲜事——
“你买‘好彩头’了没?”
“你看《江南时报》了没?”
春风拂过江南大地,吹绿了杨柳,吹红了桃李,吹皱了秦淮河的春水。
也吹动了千万人心。
那枚的彩票,那张薄薄的报纸,正像两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漾开一圈圈涟漪,悄然改变着这片土地上的点点滴滴。
希望与期盼,如春草般在人们心中蔓生开来,在这崇祯二十年的初春里,扎下细嫩的根须。
或许有一,这些根须会深深扎进泥土,长成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
谁知道呢?
毕竟,
春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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