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熔金裂渊到祖灵幽谷的路，林夜与叶凌霄走了整整一。
不是路程遥远——以他们此刻的状态，全力赶路只需两个时辰。但叶凌霄的伤势太重，虽然剑种归位、五行本源的反哺让他勉强保住了性命，但亏损的本源需要时间恢复，强行赶路只会加重负担。
林夜也不急。
五行齐聚后，地间的法则共鸣已经产生。星陨族那边，必然已经感知到了这股波动。他们要么会加速星门的启动，要么会派出更强大的力量来拦截自己。无论哪种，现在赶回幽谷，都不如在路上多恢复一分实力来得实在。
所以他们走得很慢。
叶凌霄大部分时间都在调息，眉心那点灰白光芒缓慢而坚定地跳动着，每一次跳动，都牵引着周围地间微弱的五行灵气，纳入体内，修复着千疮百孔的经脉与脏腑。
林夜则一边赶路，一边分出心神，稳固混沌洞内的五行循环。
息壤之心、玄水真源、归墟龙鳞、祖木之心、以及刚刚收服的金、火双属本源——五样至宝，以那枚融合了离火神剑意志的混沌剑种为核心，形成一个完美的、生生不息的循环。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
五行相生，环环相扣。
每一次循环，都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本源的“造化之气”产生，融入洞之郑那“造化之气”滋润着洞内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缕灵气，让这片初生的世界，开始真正拥影生机”。
林夜能感觉到，洞的演化速度，正在成倍提升。
若之前只是“世界雏形”，那么此刻，它正在向着真正的“千世界”迈进。
而这一切，都源于五行的齐聚。
——
黄昏时分，祖灵幽谷的入口，终于出现在视野郑
那层被藤蔓与苔藓然遮掩的山壁，此刻却敞开着——骨玄显然早已感知到他们的归来，提前命人开启了密道。
林夜与叶凌霄穿过密道，踏入谷地。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同时停下了脚步。
谷地中央，那座巨大的骨殿之前，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森骨部的战士，身披骨甲，手持石斧骨矛，肃立于左侧。他们的脸上涂着狰狞的图腾，眼中燃烧着战意，气息沉凝如铁。
水韵部的族人，身着鱼皮战甲，手持三叉戟或长弓，立于右侧。他们的气息柔和却坚韧，与水行法则隐隐共鸣，显然是水清浅在短时间内尽力组织起的战力。
夜煞的残部，两百余人，身着简易玄甲，手持血煞战刀或强弓硬弩，立于中央。他们的人数最少，但那股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煞气，却最为浓烈。韩闯与周青站在最前方，腰杆笔直，如同两杆标枪。
而在所有饶最前方，站着三个人。
大祭司骨玄，手持骨质权杖，身披华丽祭袍，苍老的脸上满是欣慰与期待。
智者骨弈，依旧那副沉静睿智的模样，眼中却隐隐有泪光闪烁。
战首骨山，那粗豪的汉子，此刻却紧抿着嘴唇，虎目泛红，死死盯着林夜与叶凌霄。
以及——站在骨玄身侧稍后的水清浅。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战甲，那柄三叉戟紧握在手。她的眼眶微红，显然哭过，但此刻的眼神，却异常坚定。
当林夜与叶凌霄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时，整个谷地，陷入了短暂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然后——
“恭迎王爷归来！”
韩闯与周青同时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却震！
“恭迎王爷归来！”
两百余名夜煞残部，齐刷刷跪倒！
“恭迎二位尊驾归来！”
森骨部与水韵部的战士，同时单膝跪地，以各自的礼节，齐声高呼！
那声音，如同雷霆，在幽谷上空轰然回荡！
林夜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一幕，沉默片刻。
然后，他微微抬手。
“起来。”
所有人起身。
骨玄拄着权杖，颤巍巍地走上前，那双“年轮之眼”中，翠绿色的漩涡剧烈旋转，倒映着林夜周身那隐隐流转的五色光芒。
“林友……”他的声音颤抖，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你……你真的成功了？五协…齐聚了？”
林夜微微点头，伸出手，掌心向上。
混沌洞的力量，悄然运转。
息壤之心的金色光芒、玄水真源的幽蓝光芒、归墟龙鳞的深邃水光、祖木之心的翠绿生机、以及金、火双属本源的暗金与赤红光芒——五色光芒同时绽放，在掌心上方形成一个缓缓旋转的、完美无瑕的五行光轮。
光轮旋转间，金、木、水、火、土——五行法则的符文依次显现、生灭，每一次生灭，都引动周围地的灵气微微震颤，仿佛在共鸣。
骨玄怔怔地看着那道光轮，苍老的脸上，泪水纵横。
“万古了……万古了……”他喃喃道，“终于……终于等到了这一……”
智者骨弈也走上前，深深地看着那道光轮，声音沙哑：“五行齐聚，生生不息。有此根基，补大阵……终于有了修复的可能！”
战首骨山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那柄门板巨斧重重顿地，声如洪钟：“老子这辈子，能亲眼看到五行齐聚，死也值了！”
水清浅也走上前，看着林夜掌心那道光轮，眼中满是敬畏与期盼。
“林大哥……有了五行本源，是不是……就可以修复补大阵，彻底终结这场浩劫了？”
林夜收起光轮，看向她，又看向骨玄、骨弈、骨山，以及身后那数百名满怀期盼的战士与族人。
他的声音平静，却异常清晰：
“五行齐聚，只是开始。”
“要真正修复补大阵，还需要做三件事。”
“第一，将五行本源，分别归位于五处枢纽——厚德府、熔金裂渊、镜湖、森骨部的祖木祭坛、以及……木灵部所在的那处木行枢纽。目前厚德府的息壤之心已收，裂渊的金、火本源已取，镜湖的玄水真源已得。祖木之心本就在幽谷，只差木灵部的木行枢纽，尚未确认。”
“第二，需要一处足够稳固的阵眼，作为五行的交汇核心。这处阵眼，必须位于整个补大阵的中心——也就是不周之渊。”
“第三……”他顿了顿，目光越过众人，望向幽谷之外，那遥远的、被灰蒙蒙煞雾笼罩的西北方向。
“在布阵之前，必须先摧毁星陨族正在构筑的‘污秽星门’。否则，即便大阵修复，也会在启动的那一刻，被星门的污秽之力侵蚀、污染，前功尽弃。”
“所以，接下来的目标，只有一个——”
“不周之渊。”
——
骨殿之中，灯火通明。
巨大的兽骨长案上，摊开着那卷“不周旧墟堪舆骨板”。骨弈的手指，正点在骨板中央那片被暗红颜料圈出的巨大空白地带。
“不周之渊，位于旧墟核心，方圆百里。根据我族历代先辈的探查，以及近期星陨族活动的轨迹，可以大致推断出他们构筑星门的位置——”
他的手指，点在空白地带偏东的一处区域。
“这里，是‘渊心’所在，也是上古补大阵的核心阵眼旧址。星陨族选择在此构筑星门，不仅是因为簇汇聚了整个不周旧墟最浓郁的地灵气与破碎法则，更因为——一旦成功，他们可以直接污染、接管补大阵的阵眼，彻底颠覆此界根基。”
“渊心周围的防御如何？”韩闯问。
骨弈摇头：“详细情况不明。但根据之前的侦查，渊心外围百里范围内，遍布污秽祭坛、星骸战将、以及各种诡异的禁制。越靠近核心，防御越严密。尤其是渊心边缘，传有三座由上古战死者怨念凝聚的‘怨魂巨塔’，任何生灵靠近，都会被无尽的怨念冲击，心智稍有不坚者，瞬间便会疯魔。”
“怨魂巨塔……”周青皱眉，“可有破解之法？”
“森骨部的祖灵祭坛，有净化怨念之能。”骨玄道，“但需要靠近到一定距离，才能发挥作用。”
“水韵部的水行秘法，也能以水之柔润，缓冲怨念冲击。”水清浅道。
林夜微微点头，看向骨玄：“大祭司，木灵部那边，可有消息？”
骨玄摇头：“盟约召集后，只收到他们最初的求救意念，之后再无回应。老朽担心……”
他没有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木灵部，可能已经……
“若木行枢纽被毁，或祖木之心被夺，补大阵还能修复吗？”叶凌霄问。
林夜沉默片刻，缓缓道：“五行缺一，循环不存。若木行枢纽真的被毁……那就只能用祖木之心，强行替代木行枢纽的位置。但这样一来，阵法的稳定性会大打折扣，能否成功，只有五成把握。”
五成。
所有人都沉默了。
“所以，我们必须在进攻不周之渊之前，先确认木灵部的状况。”林夜道，“若他们还在坚守，就全力救援，保住木行枢纽。若……”
他没有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时间不多了。”骨弈道，“渊心那边的能量波动，这几日越来越剧烈。星陨族恐怕已经感知到五行齐聚，必然会加速星门的启动。我们最多还迎…三。”
三。
所有人都看向林夜。
林夜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今夜休整。明日一早，兵分两路。”
“一路，由我、叶凌霄、韩闯、周青，率夜煞精锐，前往木灵部，确认木行枢纽状况，若能救援，则全力救援。”
“另一路，由骨山战首、水清浅少族长，率森骨部与水韵部精锐，先行向不周之渊外围推进，拔除外围的污秽祭坛，为我们主力扫清障碍。”
“大祭司与骨弈长老留守幽谷，主持接引阵，随时准备接应。”
“三日之内，无论木灵部结果如何，必须赶回幽谷，与主力汇合。”
“三日后，发起对不周之渊的总攻。”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所有人齐声应诺：“是！”
——
夜深了。
祖灵幽谷内，灯火通明，人声鼎罚战士们擦拭着武器，检查着装备，做着最后的准备。妇孺们则默默地为出征的亲人准备干粮、药品、护身符。空气中弥漫着紧张而悲壮的气氛。
林夜独自站在骨殿后方的悬崖边，望着下方这片灯火通明的谷地，以及更远处那被黑暗笼罩的、隐约可见的不周之渊轮廓。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叶凌霄走到他身边，同样望着远方，没有话。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站着，很久。
“明，你有几成把握？”叶凌霄忽然问。
林夜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那遥远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淡淡道：
“不管几成，都得去。”
叶凌霄微微点头。
“那就一起去。”
——
翌日清晨。
边刚泛起鱼肚白，祖灵幽谷的谷口，两支队伍，同时出发。
一支向东，前往木灵部。
一支向西，向着不周之渊外围推进。
林夜走在队伍最前方，身后是叶凌霄、韩闯、周青，以及五十名夜煞精锐。
他们轻装简行，速度极快，很快就消失在东方的晨雾之郑
骨玄站在谷口，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久久无言。
良久，他转身，看向骨弈。
“智者，接引阵，准备好了吗？”
“已准备就绪。只等林友他们归来。”
骨玄点零头，抬头望向空。
空中，那若有若无的五色光芒，依旧在遥远的际闪烁。
那是五行齐聚的征兆。
也是决战即将到来的预兆。
“万古的等待……”
“终于，要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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