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镇南关,镇国公府。
议事堂内气氛严肃,却隐隐透着一丝振奋。
林夜端坐主位,气息已完全恢复,甚至因与虚星一战对混沌之力的运用有所领悟,修为更显沉凝。下首左右,周青、沈主簿、石岳、萧阵、岗岩等人皆在。叶凌霄与银鳞长老亦在客座。
堂中央,韩闯风尘仆仆,甲胄上还带着西北风沙的痕迹,但眼神明亮,正向众人禀报。
“……黑沙城及周边三处据点,已彻底肃清。共击毙地煞宗叛逆弟子九人,生擒核心弟子黄岩及另外两名弟子。搜出与星陨族往来密信七封,其中两封提及‘古沙宫’及‘墓星大人’。”韩闯声音洪亮,条理清晰,“黄岩等三名活口,皆已搜魂,确认地元子与‘墓星’星使勾结,图谋不轨。据其记忆,地元子最后一次现身古沙宫,是在半月前,之后行踪成谜。‘墓星’星使更是神出鬼没,从未以真面目示人,只知气息阴冷,擅长操控沙石与死气,疑似与北冥‘引魂使’同源。”
“此外,”韩闯顿了顿,取出一枚被封印在玉盒中的黑色晶体碎片,盒子表面还贴着一张镇邪符,“在厚土阁密室暗格中,发现此物。气息与那‘唤星骨片’同源,但更加阴邪,内蕴强烈死气与某种……召唤印记。石岳先生初步判断,这可能是某种更高级的‘星锚信标’,用于远距离锁定坐标或接引。”
石岳起身补充道:“王爷,此物确实不凡。其内部结构复杂,死气与星力以一种极为诡异的方式融合,我的阵法造诣难以完全解析。或许……可以请钦监张监正,或研究过类似星陨造物的萧铃姑娘看看。”
林夜点头:“将此物妥善保管,移交研析部,由萧铃主理,必要时可请张监正协助。务必弄清其用途。”
“是!”
“西北其他地煞宗余孽清剿情况如何?”林夜问。
韩闯道:“名单上剩余六人,已由靖司西北分部联合当地驻军,于昨日同时动手,全部擒获或击保目前看,地煞宗在西北的明面势力已基本拔除。但……”他面色转为凝重,“根据黄岩记忆及我们后续侦查,地元子与‘墓星’真正的老巢‘古沙宫’,位于赤荒原深处一片被称为‘流沙死域’的险地。那里流沙诡谲,空间不稳,更有然形成的迷阵与凶兽,地煞宗经营多年,内部机关阵法无数。强攻……代价会很大。”
“而且,”沈主簿接口道,“我们在清理黑沙城时,发现城内有几处不属于地煞宗的暗桩,在被我们监控后,迅速自毁或撤离,手法干净利落,疑似星陨族或其他势力的耳目。地元子与‘墓星’恐怕已经知晓黑沙城之事。”
林夜并不意外:“无妨,拔除其羽翼,本就是敲山震虎。地元子与‘墓星’藏身古沙宫,暂时不动他们,但需严密监控流沙死域外围,布下罗地网,确保他们无法悄无声息地转移或获得补给。同时,放出风声,就我补盟下一步,将重点探查不周旧墟与古沙宫,逼他们做出反应。”
“是!”
“韩闯,此番你与诸位同道辛苦了。”林夜看向韩闯,以及客座上的柳听风、沧廊人,“清剿叛逆,首战告捷,提振士气,功不可没。所有参与人员,论功行赏。”
“谢王爷!”韩闯肃然应道。柳听风与沧浪也起身致意。
处理完黑沙城事宜,林夜目光转向石岳与岗岩:“断岳台前哨的设立方案,可曾拟出?”
石岳与岗岩对视一眼,石岳上前一步,取出一卷新绘制的图纸:“王爷,方案已初步拟定。断岳台地基尚稳,且有残留地脉节点,可利用。计划分三步:第一步,由岗岩兄弟率不周遗民战士,以地母石之力,疏导、稳固该处地脉,构筑最基本的‘地脉锚点’。第二步,属下与萧阵布置‘四象定渊阵’与‘周星辰感应阵’简化版,稳定空间,引动星力,形成初步防护与观测能力。第三步,待前两步稳固后,可修建简易石堡,储存物资,派驻少量精锐长期驻守,作为深入旧墟的跳板与预警哨所。”
“所需材料与人员呢?”林夜问。
“材料方面,地母石主石需借用,其余如‘镇星金髓’、‘空冥石’、‘五行灵玉’等,库存尚可支撑。人员方面,至少需要三名精通地脉之术的不周遗民战士,两名阵法师,以及一个队的星煞卫负责护卫与日常警戒。”石岳答道。
岗岩补充:“长老已传讯,可增派五名族中好手,携带辅助材料,三日内可抵达镇南关。地母石主石……长老言明,需王爷亲自前往遗民驻地一趟,举行简单的‘大地盟誓’后,方可请出。”
林夜沉吟。不周遗民对地母石视若圣物,有此要求也在情理之郑前往其驻地,正好也可进一步了解不周旧墟更深层的秘密,以及确认“五钥补”在不周山的具体实施细节。
“可以。本王稍后便与岗岩前往不周遗民驻地。”林夜应下,又看向叶凌霄与银鳞长老,“叶道友,银鳞长老,关于万剑冢与归墟之眼枢纽的筹备,进展如何?”
叶凌霄道:“已传讯回宗,两位师叔祖不日将携详细阵图与所需剑修名单前来。万剑冢外围清理与路径开辟,可先行启动。”
银鳞长老道:“碧波部已开始搜集布阵所需深海灵材,并派人对归墟之眼外围进行更细致的测绘。王擎将军那边也加强了戒备。只是……关于那‘星舟催化魔胎’的影像,老朽回去后查阅更多古籍,发现一些令人不安的线索。”
“哦?请讲。”林夜神色一正。
银鳞长老面色凝重:“根据零碎记载,上古星陨族入侵时,曾动用一种名为‘星葬方舟’的巨型战争法器。此舟不仅可穿梭星海,更能汲取世界本源,将其转化为一种名为‘星孽’的扭曲生命,或直接催化本土强大存在,使其畸变、堕落,成为其爪牙。影像中那‘星舟’与‘魔胎’,特征与记载颇为吻合。若真是‘星葬方舟’残骸或仿制品在归墟之眼深处活动……其目的,恐怕不止是破坏封印那么简单。它可能在尝试……‘孵化’或‘转化’什么可怕的东西,利用归墟之眼的特殊环境与世界残骸。”
堂内气氛陡然一沉。
星葬方舟……孵化转化……
这比单纯的破坏或掠夺,听起来更加骇人听闻。
林夜眉头紧锁:“长老可知,如何应对或阻止这种‘孵化’?”
银鳞长老摇头:“古籍残缺,未有明确记载。只言‘星葬方舟’核心动力来自掠夺的本源,若能切断其本源供给,或直接摧毁其核心‘星葬熔炉’,或可阻止。但此舟防御必然极强,且位于归墟之眼深处,环境险恶,接近都难,遑论破坏。”
“星葬熔炉……”林夜默念这个名字,将其记下。“无论如何,归墟之眼必须列为重中之重。烦请长老继续搜集相关古籍,并与王擎保持紧密联系,有任何异动,立刻上报。”
“老朽明白。”
林夜环视众人:“黑沙城清剿,断岳台探查,虽有挫,但总体顺利,盟会后的首次协同行动,展现了我补媚决心与效率。接下来,双线并进。”
“其一,由韩闯总领,继续监控、封锁古沙宫,同时配合朝廷与各地靖司分部,清剿星陨族在西北乃至其他地区的潜藏势力,巩固后方。”
“其二,由本王亲自负责,加速推进五大枢纽建设。不周旧墟前哨设立、万剑冢探查、归墟之眼监控需同步进校皇极殿旧址与九幽渊隙外围的探查,也需提上日程。”
“资源调配、人员协调,由周青、沈主簿总揽。阵法推演、器物研制,由石岳、萧阵主理,研析部全力配合。”
他站起身,语气斩钉截铁:“星陨族反扑已至,时间紧迫。我等必须争分夺秒,在‘墓星’、‘虚星’之流,乃至那可能存在的‘星葬方舟’完成其阴谋前,将补大阵的根基,牢牢打下!”
“谨遵王爷之命!”众人齐声应诺,眼中燃起斗志。
会议结束,众人各自领命而去。
林夜留下岗岩,准备即刻动身前往不周遗民驻地。
走出议事堂,春日阳光正好,洒在镇国公府的飞檐碧瓦之上。
关墙之外,隐约传来操练的号角与兵刃破空之声。
补的巨轮,在鲜血与智慧的润滑下,开始加速转动。
前方,是已知的险阻与未知的恐怖。
但身后,是正在汇聚的下之力,与一片必须守护的地。
林夜抬头,望向西北空。
古沙宫的阴影,不周旧墟的混乱,归墟之眼的诡异……如同一张张狰狞的巨口,等待吞噬。
而他,将执混沌为剑,引五钥为阵,在这片破碎而古老的棋盘上,落下自己的棋子。
双线并进,时不我待。
真正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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