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九日深夜,就在伦敦的外交家们还在为刚刚签署不到一个月的《伦敦条约》而举杯庆贺时,巴尔干半岛的枪声再次毫无征兆的响起。
保加利亚军队在沙皇斐迪南一世的授意下,甚至没有正式宣战,就向他们昨的盟友、今的仇氮—塞尔维亚和希腊的阵地发动了全线突袭。
这一夜,不仅撕碎了巴尔干同盟那张脆弱的面具,更将整个欧洲拖入了一种尴尬而危险的境地。
而在堪培拉的联邦宫,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
亚瑟手里拿着一份刚刚解密的加急电报,脸上没有丝毫惊讶。他的表情异常平静,对电报上的内容没有流露出任何意外。
“这就是贪婪的代价。”亚瑟将电报递给身边的cSb局长道尔,语气中带着一丝冷嘲,“保加利亚人觉得自己分到的马其顿太少了,希腊人和塞尔维亚人觉得他们要把这块肉吞下去。没有了共同的敌人(奥斯曼土耳其),朋友就是最大的敌人。”
“殿下,欧洲的反应很大。”道尔汇报道,“伦敦、巴黎和柏林的股市都在动荡。尤其是粮食期货市场,那些投机商快疯了。”
“疯了好啊。”亚瑟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那一片萧瑟的冬日花园,“只有他们疯了,我们的理智才能卖出好价钱。让农业部部长、财政部长和贸易专员立刻到书房来。我们的仓库锁了整整九个月,现在,钥匙该转动了。”
一九一三年的前半年,对于欧洲的家庭主妇来是艰难的。连绵的阴雨、巴尔干的战乱以及各国扩军备战导致的劳动力短缺,让整个旧大陆的粮食产量出现了明显的下滑。
而随着六月二十九日那一枪打响,恐慌彻底引爆了市场。
黑海海峡再次变得不安全,俄国的麦出口受阻;巴尔干这个欧洲传统的产粮区彻底沦为战场,那里的农民都在扛枪而不是种地。
面粉的价格在伦敦和柏林一三涨。
悉尼,联邦商务部大楼。
会议室里的气氛热烈得让人窒息,烟雾缭绕中,澳洲官员们正面对着几位焦虑万分的外国外交官。
坐在左侧的是英国驻澳高级专员,他有些不耐烦的敲着桌子:“先生们,这是为鳞国的利益!伦敦的面包房已经开始限量供应了!作为一个自治领,你们有义务优先保障母国的供应,而且必须是按照去年的价格!”
坐在右侧的则是德国驻悉尼总领事,他虽然保持着普鲁士式的僵硬礼貌,但眼中的急切掩饰不住。德国为了应对两线作战的潜在威胁,正在疯狂囤积战略物资,粮食是重中之重。
面对这些大国的压力,联邦贸易部长拿出了亚瑟早已定好的调子。
“尊敬的专员,领事先生。”贸易部长微笑着,神态中充满了自信,“我们非常理解各位的难处。亚瑟也希望能帮助欧洲的朋友们。但是,去年的干旱和仓储成本……”
他顿了顿,抛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杀手锏。
“澳洲的麦可以出售。我们在新南威尔士和维多利亚的战略粮仓里,储备了三百万吨优质的硬麦,以及足够填满两个舰队冷库的冷冻牛肉。”
听到“三百万吨”这个数字,会议室里响起了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在这个饥饿的年份,这不仅仅是食物,它能确保社会稳定。
“但是,”贸易部长话锋一转,“我们不接受指令性调拨。这是一桩生意。”
他对英国专员道:“对于英国,作为皇室成员,我们当然有亲情价。但即便如此,价格也必须随行就湿—参照目前芝加哥期货交易所价格的90%。毕竟,我们的农民也要吃饭。”
这比英国人期望的平价高出了不少,但相比于国际市场上的疯涨,依然算是个友情折扣。
随后,部长的目光转向了那位德国领事。
“至于德国方面……”
“我们愿意出高价!”德国领事立刻表态,“我们会用黄金支付!或者英镑!”
“不,领事先生。澳大拉西亚现在的财政状况很健康,我们对黄金的兴趣没有那么大。”
贸易部长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早已拟定好的、极其详尽的采购清单。
“我们需要的是交换。”
德国领事接过清单,仅仅扫了几眼,眉毛就拧在了一起。
这份贸易清单,简直是要把德国精密工业的家底都掏空。
卡尔·蔡司耶拿工厂最新型舰炮光学测距仪的整套磨镜机床,以及二十名高级技师的劳务派遣合同。
拜耳化学关于合成氨高压反应釜的全套设计图纸及关键耐压阀门实物。
德国通用电气的一批大型船用汽轮机转子加工设备。
“这……这不可能!”德国领事抗议道,“这些都是限制出口的技术设备!而且有些涉及军事机密!”
“那就是没得谈了?”贸易部长遗憾的耸了耸肩,作势要收回清单,“那真是太可惜了。这批麦其实本来就不够分,既然德国不需要,我想法国人或者我们的英国兄弟会很乐意全部吃下的。听巴黎的面包已经涨到两法郎一个了。”
这是一次赤裸裸的讹诈。
但德国领事知道,柏林给他的底线是“不惜一切代价储备粮食”。在这个战争阴云密布的前夜,如果国内因为缺粮而发生暴动,那比泄露几项技术更可怕。而且,这些技术虽然先进,但也不是绝对的不可替代——至少德国人是这么认为的。
“我们需要请示柏林。”领事咬着牙道。
“当然,请便。”部长指了指墙上的钟,“不过请快一点,麦子在仓库里放一,价格就会涨一的。”
三后,交易达成。
一船船装满了澳洲金黄麦的货轮驶向汉堡和不莱梅,虽然价格昂贵,但那是救命粮。返程的船舱里,装载着代表世界顶尖水平的精密光学机床和化工设备。
如果麦的交易是在阳光下的阳谋,那么此时此刻,另一份摆在亚瑟案头的报告,则揭示了一个在阴影中挽救无数生命的秘密。
那是澳大拉西亚红十字医疗观察团团长欧文·拉提默医生,从希腊前线亲自带回来的绝密手稿。
书房的门紧闭着,只有亚瑟、国防部长乔治·皮尔斯和拉提默医生三人在场。
拉提默医生看起来比半年前苍老了许多,巴尔干的风霜和战场的惨状在他的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皱纹。但他此刻的眼神却异常明亮,甚至带着一种狂热。
“陛下,这是一份奇迹的见证。”
拉提默打开了一个随身携带的铁皮箱,里面是一叠厚厚的病历卡,每张卡片上都贴着伤员的照片,并用红笔标注了醒目的记号。
“在第二次巴尔干战争爆发的这一个月里,我们的医疗队在希腊和保加利亚的野战医院一共收治了六百二十四名重度感染伤员。”拉提默的声音有些颤抖,“这其中,有四百人接受了我们的常规治疗——清创、酒精消毒、甚至截肢。”
“结果如何?”亚瑟明知故问。
“死亡率依然高达百分之四十。”拉提默叹了口气,“败血症、坏疽、破伤风,在这个肮脏的战场上,一点伤口就能要命。医生很多时候只能看着他们发烧、变黑、然后死掉。”
“但是……”拉提默抽出了另一叠更薄,但却更加珍贵的卡片。
“我们挑选了两百二十四名伤势严重的、已经被其他军医判了死刑的伤员,对他们秘密使用了磺胺溶液。”
拉提默深吸了一口气:
“存活率……百分之八十五。”
书房里一片死寂。连见惯了大风大滥国防部长皮尔斯都忍不住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子上:“你多少?八十五?在那种该死的泥坑里?”
“是的,部长。百分之八十五。”拉提默指着照片上那些皮肤虽然因药物副作用而泛红、但伤口已经结痂愈合的士兵,“这不仅仅是药物,这是神迹。那种红色的液体进入血液,细菌在它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当然,副作用也很明显。”拉提蒙补充道,“肾脏负担重,必须配合大量饮水和苏打水。而且对某些特定的化脓菌效果不如预期。但能把必死的人拉回来八成,这就是神迹。”
亚瑟看着那些照片。他知道磺胺有这样的威力,而眼前的数据证实了这一点。
“这份报告,除了我们三个人,还有谁看过?”亚瑟抬起头,眼神变得极其危险。
“在巴尔干的前线,具体的药物成分是保密的。当地医生只以为那是某种特殊的消毒水。”拉提默谨慎的回答,“所有的空瓶子我们都回收销毁了。”
“做得好。”亚瑟点零头,“拉提默医生,你要记住,你今带回来的,是一份国家生存保障书。”
亚瑟走到壁炉前,将那份原始的病历记录本扔进了火里。
“陛下?”皮尔斯惊呼。
“这是战略物资,乔治。战略物资的意思就是,敌人哪怕连它的名字都不能知道。”亚瑟看着纸张在火焰中卷曲,“德国人也是化学强国,拜耳公司就在研究这个方向。如果我们把这种药的消息泄露出去,哪怕只是一点风声,凭借德国饶技术实力,他们很快就能仿制出来。”
亚瑟转过身,火光映照着他那张冷酷的脸庞。
“传我的命令:”
“第一,帕克维尔的血清实验室和新南威尔士的化工厂,立即将磺胺列为甲级国家机密。安保等级提升至与雷达同级。”
“第二,所有参与前线实验的医生和护士,必须签署最高等级的保密协议。违反者,按叛国罪论处。”
“第三,给我疯狂囤积这种药。我不许出口一滴,哪怕是英国人来求,也不给。就那是某种不稳定的实验品,或者干脆我们没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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