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斯德哥尔摩。
北欧的夏是一年中短暂而灿烂的时刻。波罗的海的风吹散了长冬的阴霾，斯德哥尔摩奥林匹克体育场的红砖墙在阳光下反射着光芒。
这是第五届夏季奥林匹克运动会。尽管此时巴尔干的火药味已经飘到了斯堪的纳维亚半岛，英德两国在海上剑拔弩张，但这并未妨碍各国的绅士淑女穿上礼服，聚集在这个体育场里，维持着世界和平的表象。
但对于有心人来，这场体育盛会从开幕起，就不再只是体能的较量，而是关乎国家实力、科技水平乃至人种优劣的无声竞赛。
在赛场中央，一面带有南十字星图案的蓝船旗高高飘扬。
七月六日，斯德哥尔摩王宫。
开幕式即将开始，瑞典国王古斯塔夫五世正在更衣室内整理他的元帅绶带。一名侍从官神色慌张的敲开了门，手里捧着一个金属滚筒装置，看起来像是最新式的电报机。
“陛下，请您务必看一看这个。”侍从官的声音有些发颤，“这是……来自澳洲的信。”
“澳洲的电报？”古斯塔夫五世皱了皱眉，“亚瑟虽然没来，但礼节性的贺电发到外交部就行了，何必这个时候拿来？”
“不，陛下。不是电报，不是摩尔斯电码转译的文字。”侍从官咽了口唾沫，指着那个连接着真空管和线的机器，“是一幅画。或者，是国王的亲笔信，哪怕隔着一万五千公里，我们也看到了他的笔迹。”
这就是特斯拉团队秘密研发了三年的无线传真技术。
虽然此时这种技术在原理上已有雏形，但受限于信号衰减和同步精度，很难跨越大洋传输。但亚瑟手中的澳洲，拥有全球功率最大的无线电发射塔阵列，以及特斯拉改进的信号放大算法。
机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一根带电的探针在感光滚筒上移动，空气中弥漫着纸张烧焦的味道。
几分钟后，一张略显模糊，布满雪花点但内容清晰的图片呈现在瑞典国王面前。
那是一张信纸的影像。上面用刚劲有力的花体英文写着：
“致我尊敬的兄长古斯塔夫：愿奥林匹磕圣火照亮北国的夏日，愿和平如这电波般跨越山海。——亚瑟·帕特里克·阿尔伯特。于堪培拉，1912年7月6日。”
在那行字的下方，是亚瑟标志性的签名，以及一枚清晰的澳大拉西亚国徽印章。
古斯塔夫五世看着这张纸，手指抚过还在发热的纸面。
“这……这是怎么做到的？”
此时，在场的不仅有瑞典国王，还有几位特意被邀请来见证奇迹的驻瑞典武官，其中包括德国海军情报局的沃尔特上校和英国军情五处的观察员。
这两位职业情报官交换了一个沉重的眼神。
作为军人，他们立刻明白了这项技术的军事价值。
如果澳洲人能把一张带签名的信纸瞬间传到半个地球之外，那么他们就能传输地图、战地素描、加密的图形密码，以及敌军舰队的阵型图。
“这意味着……”沃尔特上校低声用德语，“我们的侦察机刚在海上发现英国舰队，甚至还没降落，他们的指挥官手里就已经拿到了我们阵型的素描图。这在海战中等于拥有了上帝视角。”
“不只是海战。”英国观察员脸色铁青，“如果他们把这个装在大型飞机上……这种信息传递效率的差距，比战列舰的吨位差距更致命。”
开幕式上，当瑞典国王向全场观众展示这份来自南半球的贺礼时，看台上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普通民众在为科技的奇迹欢呼，以为这是人类沟通的新纪元。
但在贵宾席的角落里，几个大国的大使都在疯狂记录，准备散场后第一时间冲向电报局。
亚瑟没有到场，但他用一张模糊的纸片，向欧洲的老牌列强传递了一个明确的信息：在这个电子的时代，规则已经改变，而堪培拉掌握着主动权。
……
如果无线传真是对各国高层的震慑，那么接下来的赛场表现，则是对欧洲普通民众的一次观念冲击。
七月九日，斯德哥尔摩游泳馆。
女子100米自由泳决赛即将开始。这是女子游泳项目首次进入奥运会，看台上挤满了好奇的观众。
来自澳大拉西亚代表团的范妮·杜拉克站在出发台上。她穿着一件新款的连体泳衣，能有效减少阻力。相比之下，旁边的英国和德国选手穿着依然保守的羊毛泳装。
但更能引起人们注意的，是运动员的身体。
范妮身材修长匀称，皮肤是健康的麦色，肌肉线条充满力量福而在她身边的几位欧洲女选手，哪怕是受过训练的运动员，也多少显得苍白瘦弱——这是欧洲工业城市缺少阳光，以及阶级固化导致底层饮食单一的结果。
发令枪响。
范妮跃入水中，她采用的是最先进的澳洲爬泳姿势，这种泳姿需要极强的上肢力量和爆发力。
比赛很快失去了悬念。
从入水的那一刻起，范妮就迅速拉开了距离，把身后的对手甩开一个身位、两个身位……
当她触壁时，计时员低头看了一眼怀表，脸上满是惊讶——1分19秒8。
她不仅拿下了金牌，更打破了世界纪录，领先第二名整整五秒。
“这简直不可思议！”看台上一位《每日邮报》的记者感叹道，“她太快了。上帝啊，澳洲人是给她们吃了什么？”
这个问题的答案，一时后在田径赛场边揭晓了。
澳大拉西亚代表团的后勤区，像是一个型的食品展。
其他国家代表团的配餐大多是土豆、黑面包和少量咸肉，而澳洲运动员的餐桌上摆满了让欧洲人羡慕的食物：
厚切的烤牛排堆在一起，旁边是大桶的新鲜全脂牛奶，还有用冰块镇着的塔斯马尼亚苹果和昆士兰香蕉。甚至连训练后的补充剂，都是高浓度的蛋白粉冲剂。
“我们的秘诀？”
面对记者的采访，澳洲田径队的主教练，一位退役的前橄榄球星，咬了一口苹果，得意洋洋的指着那些正在大口吃肉的年轻运动员。
“很简单，先生。在澳大拉西亚，我们的孩子从出生起就有政府发的牛奶金。我们有世界上最便夷牛肉和最充足的阳光。”
教练拍了拍一位刚拿到男子400米银牌的新西兰选手的后背，那伙子身体壮实。
“看看这身板！这不是贵族学校里练出来的，这是在牧场和海滩上长出来的。在我们的国家，贫穷不意味着饥饿和瘦弱。这种体格，是制度的产物。”
这番话随着电报传遍了欧洲。
《澳洲神话：南半球的生活方式正在孕育更强壮的人类》——德国《法兰克福报》。
《牛肉与牛奶的胜利：大英帝国的新血脉在南方》——英国《泰晤士报》。
在亚瑟精心的舆论引导下，这场奥运会成了一场生动的国家形象展示。
那些在欧洲贫民窟里挣扎、看着自己孩子面黄肌瘦的父母们，通过报纸看到了那些在斯德哥尔摩领奖台上阳光、强壮、自信的澳洲青年。
一股向往的情绪，在无数欧洲底层民众，尤其是北欧和德国那些身体素质良好但苦于生计的家庭心中，开始蔓延。
“去南方，去澳洲。为了让我们的孩子也能像他们一样强壮。”这成了1912年下半年，汉堡、利物浦和哥德堡码头上最流行的一句话。
……
奥运会不仅是运动员的赛场，也是各国精英交际的场所。在看台的阴影里，另一种交易正在进校
一晚上，斯德哥尔摩大酒店的顶层酒吧。
澳洲代表团的团长，兼联邦工业部副部长，正在宴请几位特殊的客人。
他们是来自瑞典博福斯公司的工程师，以及几位负责瑞典铁矿石出口的官员。
瑞典是中立国，拥有精湛的军工技术和优质的铁矿。但在欧洲大国的夹缝中，瑞典人行事谨慎。
“澳洲队今的表现真是令人印象深刻。”博福斯的总工程师举杯称赞，“尤其是你们那种自信。”
“自信源于实力，还有朋友。”澳洲副部长微笑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份并未公开的图纸。那是一种新型液压反后坐力装置的设计草图，是亚瑟用来换取瑞典精密加工技术的筹码。
“我们知道博福斯在特种合金钢的加工上有独门绝技。而我们，有一些关于火炮稳定性的新想法。而且，澳洲拥有丰富且便夷镍和钨——那是制造好炮管的关键。”
副部长压低了声音。
“亚瑟殿下希望，澳洲皇家兵工厂能和博福斯建立一种技术互换机制。我们可以提供原料和设计思路，换取你们的高精度机床和……”他看了一眼四周，“以及未来如果欧洲开战，瑞典作为中立国，能为澳洲的稀有金属出口提供一个安全的转运渠道。”
瑞典人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他们不仅看到了技术升级的机会，更看到了一个在未来冲突中获利的宝贵机会。
“这是一个很有吸引力的提议。”总工程师点零头，“我们会认真考虑。毕竟，谁会拒绝一个拥有那种无线电技术和强壮运动员的盟友呢？”
……
八月初，奥运会闭幕。
澳大拉西亚代表团虽然在奖牌总数上没能超过美国或瑞典，但在人均奖牌榜和几个基础大项上，展现出了惊饶实力。
而在堪培拉，亚瑟的书房里，这一份份捷报被转化为了另一种数据。
移民局局长正兴奋地汇报：“陛下，自从奥运会新闻传开后，我们驻斯德哥尔摩、奥斯陆和汉堡的移民签证处外就排起了长队。申请人数激增了百分之四十！而且申请者的素质很高——很多都是铁匠、伐木工、水手，还有带孩子的年轻夫妇。他们都是为了孩子的未来。”
“很好。”亚瑟看着那些申请表，照片上的脸孔大多是典型的北欧人，吃苦耐劳，体格健壮。
“我们不缺钱，也不缺地。我们缺的就是这样的人。”
亚瑟站起身，走到那台特意安装在办公室里的无线传真机接收端。机器吐出了一张从斯德哥尔摩传回来的闭幕式照片。照片上，那个高大的澳洲旗手正挥舞着国旗，在他身后，是一群年轻、强壮、充满希望的脸庞。
“这是最好的征兵广告。”
亚瑟用手指弹怜那张照片，发出清脆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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