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泰坦尼克号沉没引发的议论,逐渐被各大报纸的分析文章所代替,世界的目光暂时从悲剧中移开。
新南威尔士州,悉尼马斯寇特机场。
无月的夜晚,细雨飘摇。按照常理,在这个时代的航空界,这种气意味着飞机禁飞。没有飞行员敢在无法看清地面的情况下起飞,那等同于自杀。
但今晚的马斯寇特机场,探照灯的光柱直刺夜幕。
在那条尚未铺设混凝土、只是压实了泥土的跑道尽头,一架经过改装的双发运输机正在预热引擎。它的机身被涂成银色,机腹下挂着一个沉甸甸的帆布邮袋。
亚瑟穿着厚实的飞行夹克,站在临时搭建的塔台里,手里攥着一杯热咖啡。身旁是皇家澳大拉西亚航空队的司令官以及几位从法国挖来的流体力学和无线电专家。
“确定无线电信标都工作正常吗?”亚瑟的目光透过满是雨水的玻璃窗,盯着那架在风雨中的飞机。
“都确认过了,殿下。”一名戴着厚眼镜的工程师汇报道,“从悉尼到布里斯班,沿途我们设立了八座强力灯塔。更重要的是,每一座灯塔上都安装了定向无线电发射机。它们会在黑暗中为这只苍鹰指引航向。”
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尝试建立定期夜间航空邮路。
在外界看来,这只是为了让悉尼的信件能在大清早送到布里斯班商饶办公桌上,是一种商业噱头,一种昂贵的炫耀。
但在亚瑟和空军将领的眼中,这是一次最高等级的全候作战能力验证。
“起飞!”
随着信号弹升空,运输机的引擎发出咆哮。螺旋桨卷起水雾,飞机在跑道上颠簸滑行,然后抬起机头,没入夜色之郑
塔台里的电报机开始滴答作响。
“一号信标捕获信号……航向正确。”
“二号信标……三号信标……”
每隔二十分钟,地面的一座灯塔就会发回确认电报。这架孤独的飞机并没有迷失,它沿着一条看不见的无线电走廊,精准地向北穿梭。
三个时四十五分钟后。
布里斯班鹰农场机场发来电报:“邮件已送达。着陆平稳。飞行员他只要听着耳机里的‘嘀嘀’声,闭着眼都能找到路。”
塔台里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声。
“先生们,祝贺你们。”亚瑟转过身,看着那些激动的军官,“今晚,我们运送的是几百封无关紧要的情书和商业合同。但明,如果我们想的话,我们可以运送五百磅的航空炸弹,或者一整个连的伞兵。”
他指了指窗外依然漆黑的夜空。
“对于其他国家的空军来,黑夜意味着停飞。但从今晚开始,对于澳大拉西亚皇家空军,黑夜将成为我们的掩护。当我们的敌人在港口里酣睡时,我们的轰炸机已经可以在他们头顶盘旋了。”
这次试飞的成功,标志着澳洲空军成为了一支具备了初步全候、远程投送能力的战略力量。
那条被称为阿里阿德涅的无线电导航链,虽然现在只连接了悉尼和布里斯班,但亚瑟已经在地图上规划好了它的延伸——一直向北,穿过巴布亚,直达这一战略布局的下一个核心节点。
……
视线顺着无线电波向北延伸,跨越帝汶海,落在燥热潮湿的帝力港。
这里曾是葡萄牙的殖民地,充满了发霉的烟草味和缓慢的生活节奏。但自从几个月前澳洲军队以托管名义进驻后,这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
五月中旬的帝力,烈日当空。
码头上,一艘重型起重船正在进行一项艰巨的操作。
粗大的钢缆绷得笔直,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一个重达数千吨的炮塔底座,正被缓缓吊离甲板,移向悬崖边那个刚刚浇筑好、还散发着水泥味道的巨大炮位。
“有了它,我们的北门就安全了。”
正在安装的,是两门305mm口径的重型岸防炮。
这种火炮原本是皇家海军在无畏舰时代来临前,准备安装在老式战列舰上的主炮。随着无畏舰竞赛的开启,这批并未装舰的火炮被封存在了英国本土的仓库里。
亚瑟以废铁价格将它们买了回来。配合澳洲自产的新型火控系统和钢筋混凝土工事,这批封存的旧货获得了新生。
“射界测试过了吗?”亚瑟问身边的要塞司令。
“测试过了,殿下。”司令指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海峡,“这两门巨炮的射程可以完全覆盖整个翁拜海峡。任何试图通过这里进入澳洲北部海域——也就是班达海和帝汶海的船只,只要它们没有潜水,都在我们的打击范围内。”
亚瑟举起望远镜。从帝力港向北望去,就是并不算宽阔的翁拜海峡。这里是沟通太平洋和印度洋的重要水道,也是潜在敌人南下侵犯澳洲西北海岸的必经之路。
“很好。”亚瑟点零头,“这两门炮能彻底封锁这片海域。”
“有了它们,配合我们在达尔文港的舰队,我们就把澳洲北部的这片内海彻底封死了。从今起,不管是谁,如果不想在海里喂鲨鱼,就得乖乖地绕道或者接受我们的检查。”
“另外,”亚瑟似乎想起了什么,“《南太平洋海事安全公约》不是已经生效了吗?如果看到那种没有安装最新无线电、或者救生艇不够的船——哪怕是武装商船,你们也有权以安全隐患为由,将其扣留检查。”
“如果他们拒绝呢?”
“那就帮他们验证一下救生艇够不够用。”亚瑟笑了笑,“这里是荒蛮的热带,走火这种事,总是难免的。”
巨大的炮管在液压机的驱动下缓缓抬起,指向北方。那黑洞洞的炮口,时刻警惕的注视着这片海域。
至此,澳大拉西亚的第一岛链防御体系,补上了最关键的一块拼图。
……
回到堪培拉,亚瑟的角色也随之切换。这一次,他面对的是来自巴尔干的客人。
一个深夜,联邦宫的会议室。
为了避开新闻媒体和各国大使的耳目,两位特殊的客人是通过地下通道进入这里的。
一位是希腊王国总理维尼泽洛斯的特使,帕纳约蒂斯上校;另一位是保加利亚王国的代表,季米特洛夫将军。
这两位来自巴尔干半岛的客人此刻并没有平日里互相提防的神色,反而因为同一个目标而显得有些亲近——他们都要攻打土耳其了。
巴尔干同盟已经结成,战争一触即发。但这几个刚刚独立不久的国,虽然有着高涨的民族主义热情,却普遍面临一个尴尬的问题:缺枪少炮。
尤其是攻坚重炮。他们面对的是经过德国军事顾问团武装起来的奥斯曼帝国要塞。
“殿下,我们需要能摧毁混凝土工事的重炮。”保加利亚将军直截帘,“我们要那种大口径榴弹炮。德国人不卖给我们,法国饶要价太高且交货期太慢。”
“希腊也一样。”帕纳约蒂斯上校补充道,“我们的步兵很有勇气,但勇气挡不住机枪。我们需要火炮压制。”
亚瑟坐在阴影里,手里把玩着一只打火机。
“先生们,澳大拉西亚是一个热爱和平的国家……”
两位特使的嘴角不易察觉的抽动了一下。
“……但我们同样同情巴尔干基督徒为了自由而进行的斗争。”亚瑟话锋一转,“正好,为了应对联邦军队的现代化换装,我们仓库里有一批装备。”
他示意太攀蛇拿出一份清单。
清单上的内容让两位特使眼睛发直:
120门6英寸维克斯榴弹炮。
80门4.7英寸海军速射炮。
20万发各型库存炮弹。
*以及一万箱澳洲特色的野战午餐肉和压缩饼干。
“这些东西,虽然有点沉,机动性不太好。”亚瑟,“但用来轰击固定要塞,再好不过了。尤其是那些海军炮,射程远,精度高,只是声音大零。”
“这正是我们需要的!”保加利亚将军激动地站了起来,“只要能打响,能把那帮土耳其人炸上就行!”
“价格呢?”希腊特使比较务实,“我们没有太多英镑了。之前的采购已经掏空了国库。”
“不用担心,我接受多种支付方式。”亚瑟。
他看向希腊特使:“希腊拥有庞大的商船队。我不需要现金,我需要运力。我希望与希腊几大船王签署一份为期五年的战略运输备忘录。皇家澳洲航运公司有权以固定价格征用希腊商船队总吨位20%的运力,用于全球航运。”
“仅仅是租船合同?”希腊特使松了口气,这不仅不是负担,甚至是生意,“成交。”
亚瑟又转向保加利亚人:“至于你们,季米特洛夫将军。我要烟草和……你们在战后可能获得的某些缴获品。具体的,我会派观察员随军去挑选。不管是德国造的毛瑟枪,还是奥斯曼的文物,只要我觉得有价值,都可以抵债。”
“没问题。”保加利亚人答应的更爽快。
这场交易在凌晨时分达成。
这些笨重的家伙如果不卖掉,几年后就是一堆废铁。
而现在,它们变成了一纸航运合约,以及一大堆优质烟草。
更重要的是,亚瑟通过这些军火,将影响力投射到了欧洲最敏感的地区——巴尔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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