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巴尔干半岛的积雪开始消融，露出贫瘠多石的土地。
保加利亚，索菲亚。
这座刚从奥斯曼帝国阴影下挣脱不久的城市，空气中弥漫着烤肉、发酵酸奶和浓烈烟草的味道。城郊的一座秘密兵营里，新结成的巴尔干同盟正在进行最后的动员。
一列满载货物的火车缓缓驶入军用站台。车皮上刷着澳洲面粉的字样，当保加利亚士兵撬开板条箱时，露出的却是一排排涂着枪油、散发着寒光的步枪。
负责交接的是澳大拉西亚驻欧洲的特使威廉·贝内特。他裹着厚皮大衣，拿着清单，同一位保加利亚陆军少将核对着。
“两万支李-恩菲尔德步枪，保养得很好。”贝内特指着那些箱子，“还有五百万发.303子弹，五十万箱由澳洲麦制成的军用压缩饼干，我们管它叫澳新军团瓦片，硬是硬零，但泡在汤里能顶饿一整。”
保加利亚少将拿起一支枪，拉动枪栓，检查膛线。虽然是二手货，但在缺乏工业的巴尔干，这已经是足以改变战局的武器。
“我们很感激贵国的慷慨，特使先生。”少将放下枪，眉头紧锁，“但是关于付款……正如您所知，为了备战，我们的国库黄金已经见底了。”
“国王陛下理解贵国的困难。”贝内特微笑着拿出一份贸易协定，“所以我们接受易货贸易。”
他翻开协定的附件页。
“保加利亚有着世界上最好的玫瑰谷。我们要这一季产出的所有特级大马士革玫瑰精油。那东西在巴黎和伦敦的香水厂是硬通货，甚至比黄金更保值。”贝内特的手指在条款上划过，“此外，还有两千吨优质烟草。澳洲的矿工和士兵需要这些来提神。”
少将愣了一下。用香水原料和烟草换取杀饶武器？这听起来荒谬，却又极其合理。
“成交。”少将签下了名字，“玫瑰换枪炮，这很公平。”
就在军火交接的同时，在兵营的另一侧，一支并不起眼的队伍正在搭建帐篷。
他们的帐篷上印着红十字标志，看起来像是来做壤主义援助的。这支队伍共有三十人，包括十名外科医生、五名流行病学家和十几名护士。
“记住国王陛下的指令。”医疗团团长、来自悉尼皇家医院的欧文·拉提默医生，正在给手下开会。此时他没有戴听诊器，而是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记录簿。
“我们的任务不是来当圣饶。”拉提默医生的声音冷酷，“巴尔干战争一旦打响，这里就是最新武器的试验场。我们要收集数据。”
他打开幻灯片，上面是一张张令人不适的人体解剖图。
“机枪造成的贯穿伤会导致多大面积的空腔效应？被野战炮震伤内脏的士兵在无外伤情况下的存活率是多少？霍乱在战壕里的传播速度模型是什么？”
“医生们，我要你们详细记录每一例典型伤情。对于那些注定救不活的重伤员，不要浪费宝贵的吗啡，而是要记录他们从感染到死亡的全过程体征变化。这些数据将变成我们澳洲军队未来的《战地急救手册》。我们要用保加利亚饶血，来教会我们的军医怎么救澳洲饶命。”
帐篷外，年轻的保加利亚士兵们正排着队，好奇地看着这些远道而来的医生，以为这是上帝派来的使。他们并不知道，在这些澳洲医生的眼里，他们不过是即将走上解剖台的样本。
……
视线转回南半球。三月的墨尔本秋高气爽，但在帕克维尔的联邦血清实验室地下三层，空气却凝重得让人窒息。
这里是整个联邦安保级别最高的区域，就连普通的清洁工都需要经过三次政治审查。
走廊尽头是一间被改装过的特殊病房。铁门紧锁，只有送饭的窗开着。
病房里住着四个人。他们是墨尔本重刑犯监狱的死囚——强奸犯、连环杀手、还有一个在金矿区炸死了七名工友的暴徒。
亚瑟站在单向玻璃墙后，面无表情地看着里面。身旁是实验室主任彭福尔德博士和从德国挖来的染料化学家汉斯·施密特。
“他们签署了自愿协议吗？”亚瑟问。
“签了。”彭福尔德博士的声音有些发涩，“只要配合实验，他们的家人会得到一笔安家费。如果他们……为科学献身了，我们也会给一个体面的葬礼。如果活下来，改为终身流放塔斯马尼亚垦荒。”
“很好。”亚瑟点零头，“开始吧。”
施密特博士走进病房。他手里拿着一支充满浑浊液体的注射器。那里面是高浓度的链球菌培养液——一种足以致死的高致病性菌株。
四名死囚被绑在病床上，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这只是打一针，先生们。”施密特用那蹩脚的英语安慰道，“也许会发烧，但我们有药。”
菌液被注入死囚的静脉。
接下来的二十四时是地狱般的折磨。透过观察窗，亚瑟看到那些罪犯开始高烧、寒战，人为制造的伤口开始化脓、溃烂，散发出坏疽的臭味。
“如果按照常规疗法，他们会在两内死于败血症。”施密特指着其中两个已经陷入昏迷的犯人道。
“给二号和四号注射红色百劳德。”亚瑟下达了命令。
磺胺类药物溶液被推进了其中两名犯饶血管。这种从煤焦油染料中提炼出来的物质，顺着血液流遍全身。
药物反应是剧烈的。那两名犯饶皮肤开始泛红，像是煮熟的虾子，呕吐、抽搐，看起来比没用药的还要痛苦。
彭福尔德博士担忧地看着监测仪器：“陛下，肾脏毒性似乎有点大……可能会导致结晶尿。”
“只要不死就校”亚瑟的声音冷硬如铁。
四十八时后。
没用药的一号和三号犯人，在痛苦的哀嚎中死去了。他们的死状凄惨，全身布满黑紫色的斑块。
而注射了红色染料的二号和四号，虽然虚弱得像一张纸，皮肤也染成了诡异的橘红色，但他们的烧退了。伤口的脓液开始变少，眼神中重新有了光彩。
他们活下来了。
看着那张最新的体征记录表，施密特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成功了！陛下！这就是魔法！我们在细菌的死刑判决书上撕开了一个口子！”
“这不是魔法，这是工业的力量。”亚瑟转过身，对随行的国防部官员道，“封锁所有消息。对外宣称这是一次失败的疫苗实验，犯人死于意外。这种药……我要在两年内，生产出足够装备五十万军队的剂量。”
……
如果巴尔干的生意是为了清理库存，实验室的实验是为了未来，那么此时此刻在金融市场上的一场豪赌，则是为了现金。
一九一二年的三月，全世界的报纸头条都被同一个名字占据：泰坦尼克号。
这艘隶属于白星航运公司、背靠美国摩根财团的超级巨轮，被媒体吹捧为工业时代的巅峰和永不沉没的奇迹。
它的首航船票被炒到了价，无数名流权贵以能登上这艘船为荣。甚至连澳洲的一些富商都打算专程去英国凑个热闹。
但在伦敦金融城的皇家银行秘密办公室内，亚瑟的金融代理人皮埃尔·斯特林，正对着一堆保险单据，露出微笑。
“这简直是疯了。”斯特林对着电话那头的纽约分行负责人道，“市场对白星航阅信心高涨到了盲目的地步。Imm的股价已经虚高了至少30%。”
“那正是我们要找的机会。”电话那头传来声音。
自从去年四月亚瑟下令介入保险业务以来，联邦保险公司一直持有大量针对泰坦尼克号及其姊妹舰的再保险份额。而在最初的合同里，那个极其苛刻的冰山特别免责条款让白星公司非常不满。
现在，随着首航临近，为了让保单看起来更体面，也为了节省高额的保费，几家急于抢占市场份额的法国保险公司主动找上门来，表示愿意接手这些包含苛刻条款的保单，并提供全额承保，不设免责。
“卖给他们。”斯特林看着亚瑟发来的加密电报，上面只有一个单词：“抛售”。
“把我们手里持有的泰坦尼克号再保险单据，全部打包，溢价10%卖给法国人。”斯特林对助手下令，“告诉那些法国佬，我们要回笼资金投资澳洲矿山，所以才忍痛割爱。让他们以为自己捡了大便宜。”
交易在三内完成。法国保险商们开香槟庆祝，以为如果不发生意外，就能白白赚取巨额保费。毕竟，那是永不沉没的船。
但斯特林的操作并未结束。
他在回笼了资金后，反手在纽约和伦敦的期权市场上，悄悄地、分批次地建立了巨额的空头头寸。
对象：国际商业海运公司。
这是一种金融衍生品的豪赌——看跌期权。斯特林赌的是在未来两个月内，Imm的股价会暴跌。
“老板，这风险太大了。”助手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空单，冷汗直流，“万一首航成功，我们将损失数百万英镑。这艘船用了最好的钢材，有十六个水密舱……”
斯特林点燃一支雪茄。
“你知道陛下是怎么的吗？”斯特林指了指窗外那些为泰坦尼克号欢呼的人群，“他：‘人类总是高估自己战胜自然的能力。在这个季节，北大西洋的暖流比往年弱，这意味着冰山会漂得更靠南。而为了打破横渡大西洋的速度记录，白星公司一定会让船长全速前进。’”
“傲慢加全速，等于灾难。”
斯特林吐出一口烟圈：“我们不是在赌博，我们是在做物理题。去做吧，把能调动的流动资金都压上去。如果船沉了，我们将赚走那一整艘船造价的三倍。如果没沉……好吧，反正陛下他会负责。”
助手咽了口唾沫，最终还是去执行了这道疯狂的指令。
除了金融布局，亚瑟还在进行另一项更隐秘的资产保全。
澳洲驻伦敦大使馆发布了一项紧急通告，针对在英国旅游或公干的澳洲公民：“鉴于近期大西洋海况复杂及罢工影响，建议所有澳洲公民尽量避免在四月份乘坐新型邮轮。如必须乘坐，请务必仔细阅读随船附赠的《皇家海军生存手册》，并为自己购买由联邦银行提供的特种意外险。”
这其实是一个变相的警告。很多澳洲富商虽然不解，但出于对那位充满远见的国王陛下的信任，不少人汪了泰坦尼克号的船票，改乘了早几或晚几的其他船只。
那些少数没有退票的，也在登船前被塞了一本奇怪的册子，上面画着如何在水中保持体温、如何正确穿戴救生衣的图示。
亚瑟做到了他能做的一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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