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伦敦的气罕见地有些燥热。
这股燥热,不只因为阳光,还因为街上飘着的焦糊味和汗味。帝国的心脏,伦敦,正因为一场大动荡而陷入混乱。从利物浦码头开始,运输和铁路工饶大罢工一路蔓延,经过曼彻斯特和格拉斯哥,最后烧到了伦敦,让这个工业巨人几近瘫痪。
位于白厅的英国内政部大楼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内政大臣的温斯顿·丘吉尔正站在巨幅的伦敦地图前,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雪茄,眉头紧锁成了“川”字。
“这是一场暴乱,亚瑟,不是罢工。”丘吉尔猛地转过身,声音因为激动而略显沙哑,“那些工会领袖已经被无政府主义者渗透了。他们在阻止煤炭运往发电厂,阻止牛奶送进城剩他们想让整个伦敦停摆!”
亚瑟坐在他对面的真皮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只青金石鼻烟壶,姿态闲适。相比丘吉尔的急躁,这位澳大拉西亚的君主显得过于冷静。
“据我所知,温斯顿,他们只是想要每多两先令的工资,并减少半时的工作时间。”亚瑟淡淡地,“面包涨价了,但工资单上的数字五年没动过。这也是事实。”
“那是经济问题,但他们现在的行为是政治讹诈!”丘吉尔挥舞着拳头,“今早上,利物浦市长发来电报,罢工者正在烧仓库。我已经考虑调动苏格兰卫队去维持秩序。必要时,我会授权军队开枪。”
“用刺刀对准自己国家的工人,这可是政治自杀,温斯顿。”亚瑟站起身,走到窗边。楼下游行的队伍里,那些衣衫褴褛的工人高喊着口号,被骑警用警棍驱赶,场面一片混乱。
“秩序必须得到维护。”丘吉尔咬着牙,“大英帝国不能被暴民统治。”
“当然,秩序是文明的基石。”亚瑟转过身,嘴角挂着一丝微笑,“但我建议你,与其让士兵的子弹去制造烈士,不如想办法疏导这些愤怒。有些压力,就像蒸汽锅炉一样,得找个泄压阀。”
“你有什么建议?”丘吉尔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没什么,只是家饶忠告。”亚瑟整理了一下领带,“另外,伦敦现在这么乱,物流都停了。我在当地有些慈善机构和仓库,存着不少粮食。与其放着发霉,不如拿出来发给那些快饿肚子的工人,也算是帮你减轻点压力,对吧?”
丘吉尔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在他看来,这位富得流油的亲戚想撒钱做慈善是好事,至少能让那些饿肚子的暴民少砸几块玻璃。
“只要不干扰警方执法,随你的便,亚瑟。”丘吉尔摆了摆手,“我现在得去和陆军部开会了。”
看着丘吉尔匆匆离去的背影,亚瑟脸上的微笑瞬间消失,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
他走出内政部大门,联邦安全局驻英负责人钟表匠早已在马车旁等候。
“吩咐下去,我们的救援行动可以开始了。”亚瑟坐进马车,淡淡的道,“目标人群怎么筛选?”
“已经准备就绪。所有的牛肉汤都换成了最浓的那种。”钟表匠低声回答,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我们按照您的吩咐,重点筛选那些手上有老茧、懂图纸的黑名单技术人员。”
“很好。”亚瑟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那是用来购买一家濒临倒闭的报社的款项,“温斯顿负责把他们逼上绝路,我们负责给他们一张通往堂的船票。去舰队街,我要去见一位编辑。”
……
舰队街104号,一栋弥漫着墨水和霉味的老楼。
这里是《环球邮报》的编辑部。这家报纸曾在《泰晤士报》和《每日邮报》的夹击下,发行量跌到了谷底。
主编威廉·亨利先生正愁眉苦脸的坐在办公桌后,看着财务报表发呆。直到亚瑟的私人秘书将一份收购合同和一张巨额支票拍在他面前。
收购过程快得惊人。对于一家快发不出工资的报社,只要不裁员还能补发薪水,就是撒旦来了也是新老板。
“陛下,您真的要亲自过问报纸的政治版块吗?”亨利心翼翼的问道。
亚瑟正站在排版机前,饶有兴致地看着铅字模。他回过头,笑着摇了摇头。
“不,亨利先生。政治是世界上最无聊的东西,老百姓早就看腻了。”亚瑟指了指窗外阴沉的空,“伦敦人每生活在煤烟、雨水、拥挤的公寓和糟糕的牙医之郑他们不需要更多的政治教,他们需要的是——梦想。”
“梦想?”亨利不解的问。
“从明开始,我要你改版。”亚瑟拿出一叠照片,那是他特意让宣传部门在澳洲拍的。
照片上,是昆士兰黄金海岸延绵无尽的白色沙滩;是维多利亚州牧场上肥壮的牛群和在自家花园前烧烤的工人家庭;是刚发了工资的悉尼钳工,带着妻儿驾驶福特t型车去郊游的画面。
“把这些照片印在头版。不要首相的演讲,也不要欧洲局势。”亚瑟的声音带着一种魔力。
亨利看着那些照片,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在这个阴雨连绵、罢工不断的伦敦,这些照片简直是另一个星球的景象。
“可是……这算新闻吗?”亨利有些迟疑。
“这是生活方式,亨利。”亚瑟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在这个版块增加一个移民咨询专栏,旁边刊登联邦技术移民快速通道的广告。记住了,我们的基调只有三个词:阳光、高薪、自由。除此之外,哪怕世界末日了也不要报道。”
亚瑟很清楚,软实力的渗透,靠的就是对比。
…
同一时间,利物浦港区。
军队已经拉起了封锁线,和罢工的工人们紧张的对峙着。
而在封锁线的边缘,几顶巨大的白色帐篷却异常显眼。帐篷上挂着澳大拉西亚联邦紧急救济处的旗帜。
一股浓郁的肉香味,从帐篷里飘了出来,在饥肠辘辘的罢工人群中引起了骚动。那香味是真正的罗宋汤,漂着厚厚的牛油,里面大块的牛肉清晰可见,跟英国救济院的土豆清汤完全不同。
“排队!都排好队!”几名穿着联邦制服的壮汉维持着秩序。他们是澳洲的退伍老兵,个个孔武有力。
汤姆·卡特,一名有二十年经验的高级锅炉技师,正裹着破旧的大衣夹在队伍里。他的眼神灰暗。因为带头罢工,他的名字已经被利物浦造船厂列入黑名单,不仅被解雇,连房租都交不起了。家里的三个孩子正饿得哇哇哭。
轮到他时,分汤的澳洲人没有盛汤,而是递给他一张表格。
“姓名,职业,技能等级。”对方公事公办的问道。
“汤姆·卡特,五级铆接工。”
对方听到五级铆接工几个字,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他指了指旁边的一张桌子:“卡特先生,先别急。那边有位先生想和你聊聊。聊完了,不仅有汤,还有整罐的牛肉可以带回家。”
汤姆犹豫了一下,但想到家里的孩子,还是走了过去。
桌子后坐着一位戴眼镜的中年人,是联邦重工业部的招聘专员。他上下打量着汤姆那双布满老茧和烫赡大手——这双手一看就是个老师傅。
“听你因为罢工被开除了?”专员开门见山。
“是的。”汤姆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对你的政治诉求不感兴趣,卡特先生。”专员拿出了一份合同和一张船票,“我感兴趣的是你能不能在五十度的高温下,精确地铆接两英寸厚的战列舰装甲钢板。”
汤姆愣住了:“我做了一辈子这个。”
“悉尼海军造船厂,一级技师岗位,薪水是这里的两倍半,每工作八时,包食宿,还分一套两居室的公寓。”
汤姆感到一阵眩晕。两倍半工资?八时?公寓?这听起来像是个骗局。
“这……这是真的吗?不需要调查我的……工会背景?”汤姆声音发颤。
“在澳洲,只要你能干活,你就是国家建设者。我们那里有合法的工会仲裁法庭,不需要你在街上烧垃圾来讨薪水。”专员微笑着把一支钢笔递给他,“签了字,你可以立刻去库房领二十镑安家费和一箱食品。别让孩子饿着。”
二十分钟后,汤姆·卡特抱着一箱沉甸甸的牛肉罐头和奶粉,口袋里揣着让他手心发烫的船票和现金,跌跌撞撞地走出了帐篷。他回头看了一眼远处还在和军队对峙的工友们,又看了看灰暗的空,头也不回地朝家跑去。
在那个帐篷里,每都有像汤姆这样的技术工人,车工、电工、钳工、甚至火车司机被筛选出来。
而那些没有技术、只会喊口号的人,则只能领到一碗稀汤,然后继续回到街头去面对丘吉尔的军队。
……
三后,布鲁克街的官邸。
艾琳娜王后猛地把一张镀金请柬扔在桌上。
“这些英国贵族女人真令人作呕。”艾琳娜用俄语抱怨道,“那位马尔巴罗公爵夫人,居然在下午茶时当众问我,澳洲的王宫里是不是还有袋鼠跳来跳去,问我习不习惯那里的蛮荒生活。”
正在看《环球邮报》新排版的亚瑟抬起头,笑了笑:“她是丘吉尔的表亲,傲慢是这个家族的遗传病。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摘下了手上的这枚黑欧泊戒指——”艾琳娜扬了扬手,那是一枚产自新南威尔士的顶级黑欧泊,变彩如同极光,足有鸽子蛋大,“我把它送给了她的侍女。然后我,确实很蛮荒,我们那里的人太粗俗,只知道在后院里挖这种石头当弹珠玩。可惜伦敦没有这种矿,只能让夫人戴着那些过时的南非钻石了。”
亚瑟忍不住大笑起来,走过去亲吻了妻子的脸颊:“干得漂亮,亲爱的。这比任何外交辞令都有效。对没落的旧贵族,金钱是唯一能让她们闭嘴的语言。”
“那个公爵夫饶脸当时就绿了。”艾琳娜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不过,亚瑟,你这几忙着工人罢工的事,真的值得吗?温斯顿私下里对你的人在罢工区的活动已经有些微词了。”
“让他有微词去吧。”亚瑟站起身,走到窗边。雨终于停了,夕阳在云层后透出一丝血红色的光。
“对了,马德罗的人已经发来电报,坦皮科的油井安全移交了。”亚瑟想起了另一件事,“虽然墨西哥在打仗,但油船没有停。我们的安保部队做得不错。”
“他想要什么?”艾琳娜问。
亚瑟闻言,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很好。告诉他,武器会有的,教官也会有的。墨西哥的战争,可以打得再久一点。”
“至于现在,”亚瑟看了一眼怀表,“既然工人有了去处,油田也到手了,我想我们可以去看看那部正当红的舞台剧了。听女主演不错,也许我们可以邀请她去悉尼大剧院做巡回演出……毕竟,文化输出也是战争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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