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一日,堪培拉联邦宫。
南半球的初春还有些凉意。亚瑟穿着宽松的亚麻衬衫,正帮妻子艾琳娜修剪花枝。温室里的玉兰开得正好,是艾琳娜特意从东亚移植来的。
在他身后的长桌上,摆放着一套刚出窑的淡青色茶具,上面画着金合欢花,风格却带着高丽的味道。这是北领地那些朝鲜工匠用本地高岭土烧的第一批作品,为了感谢亚瑟的搭救。
“很美。”艾琳娜拿起一只茶杯对着阳光看,“这种青色像雨后的空。我想把它定为王室专用瓷器。”
“确实不错,”亚瑟放下剪刀,擦了擦手,“这明那些流亡者已经开始干活了。”
他话锋一转,目光投向北方,“可惜,不是所有地方都这么有生机。”
正在这时,联邦安全局局长亨利·道尔脚步匆匆的走进花园,脸色凝重,腋下夹着一个黑色公文包。
“殿下,抱歉打扰。”道尔看了一眼艾琳娜,没有继续。
“没关系,亨利。”艾琳娜善解人意的放下茶杯,“我去看亚历克,你们聊。”
王妃离开后,道尔立刻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份印着红色绝密字样的电报。
“从帝力发来的,发报人是葡属帝汶总督塞莱斯蒂诺·达席尔瓦。”
亚瑟接过电报,眉头一挑。
葡萄牙,曾经的航海先驱,现在国内腐败,国王曼努埃尔二世年轻软弱,共和党的革命浪潮一浪高过一浪。
电报上写着:
“致尊敬的亚瑟殿下:鉴于里斯本局势极度不稳,土着部落受荷兰人煽动暴动风险日益增长,本督深感孤立无援。恳请联邦政府提供海上治安协助,哪怕只是一艘巡逻船,也能震慑暴徒……”
亚瑟冷笑一声,把电报扔在桌上,“这是在求救。达席尔瓦怕的不是土着,是怕国内变,自己被士兵吊死在路灯上。”
“殿下,我们的情报显示,帝汶的情况确实很糟。”道尔补充道,“西帝汶的荷兰人正在边界集结,似乎想趁机把东边也吞了。日本的几艘间谍船,最近也频繁在帝力港外测绘水深。”
亚瑟走到花园凉亭边,看着墙上那幅巨大的南太平洋地图。
帝力,距离澳洲北部的达尔文港不到五百公里。在他的战略里,这是澳洲防御圈北部的关键一环,也是未来从空中封锁班达海的理想基地。
“不能让荷兰人或者日本人拿到帝力。”亚瑟的声音冷了下来,“那是我们的后院。”
“那我们直接出兵吗?”道尔问,“会引起外交纠纷,毕竟葡萄牙还是个主权国家。”
“不,我们不去出兵,我们去送邮件。”
亚瑟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命令海军部,让亚拉号驱逐舰立即从达尔文港出发。名义是执行定期邮件护送任务和加煤补给。”
“告诉舰长,进港后就锅炉故障,需要维修。然后让水兵上岸,在总督府周围散步。如果总督需要,可以借他几挺马克沁机枪,帮他维持秩序。”
“是,殿下。”道尔合上笔记本,但没有马上离开,“还有一件事。关于里斯本……”
“。”
“我们在欧洲的代理人亨利·萨默斯发来密电。葡萄牙共和党的核心领袖通过秘密渠道接触了他。他们正在策划一场大行动,时间就在十月。”
道尔压低声音:“他们想知道,如果推翻国王建立共和国,联邦会是什么态度?还迎…我们能不能借给他们一点启动资金?”
亚瑟听完,笑了起来。
“真有意思。这边的总督求我保住国王的旗帜,那边的革命党求我推翻国王。”
他拿起那只高丽青瓷茶杯,轻轻摩挲着光滑的杯壁。
“两边都给。”亚瑟淡淡的。
道尔愣了一下。
“给达席尔瓦总督送去武器和安全感,让他能在帝力坐稳,这样他就欠了我们人情,帝力就实际上归我们控制了。”
“同时,给里斯本的革命党汇去一万英镑。告诉他们,澳洲支持葡萄牙人民追求进步与民主的权利。但是……”
亚瑟的眼神变得锐利:
“无论谁上台,国王还是总统,都必须承认一份新的《帝汶协定》:承认澳大拉西亚在帝汶海域的特殊利益,以及我们在帝力港的优先使用权。”
“这叫双重下注。”亚瑟把茶杯放回桌上,“不管最后谁赢,赢的都是我们。”
……
三后,九月四日,帝汶海。
亚拉号驱逐舰正劈波斩浪,向着北方的帝力驶去。
这是一艘联邦自建的河流级驱逐舰,排水量七百吨,装备有四英寸速射炮。在帝汶岛这种地方,它就是海上的霸主。
舰长杰克·史密斯少校站在舰桥上,举着望远镜观察远处的海岸线。
郁郁葱葱的热带雨林深处,似乎有几处烟柱升起。
“看来总督没撒谎,岛上确实不太平。”副舰长道。
“管他平不太平。”史密斯少校整理了一下白色的海军军服,“我们的任务是把旗子插在那,让荷兰人和日本人看到。”
下午两点,亚拉号拉响汽笛,缓缓驶入帝力港。
港口破败,栈桥的木板烂了一半。葡萄牙驻军的炮台锈迹斑斑,几个穿着脏制服的士兵懒洋洋的靠在墙根抽烟。
当那艘涂着海灰色涂装、火炮锃亮、挂着七角星蓝旗的澳洲战舰靠岸时,整个港口都安静了。
达席尔瓦总督亲自跑到码头迎接。这位养尊处优的贵族,此刻像个受惊的鹌鹑。
“感谢上帝!感谢亚瑟殿下!”总督握着史密斯少校的手,话都不利索了,“你们来了,我就放心了。昨晚山里的土着又袭击了一个种植园,我的卫队只有几十条老步枪……”
“别担心,总督阁下。”史密斯少校微笑着指了指身后的战舰,“我的船上有三门四英寸炮,还有两挺马克沁。只要您需要,我们可以为总督府提供全方位的安保服务。”
当晚上,一队全副武装的澳洲水兵以协助防务为名,进驻了港口的要塞和总督府。
荷兰驻帝力领事看着这一幕,气得摔碎了酒杯,却什么也不敢做。他知道,这艘驱逐舰背后,是那个正在崛起的南方强权。
……
九月二十日,欧洲,里斯本。
这里暗流涌动。
虽然贝伦塔依旧耸立,但共和党的秘密集会遍布每一个咖啡馆,连海军水手都戴上了象征革命的红绿臂章。
在阿尔法玛区的一间昏暗公寓里,葡萄牙共和党领袖之一安东尼奥·若泽·德·阿尔梅达,正在会见一位神秘的客人。
客人正是亚瑟在欧洲的代理人,亨利·萨默斯。
“这是汇丰银行的本票。”萨默斯将一个信封推过去,“一万英镑,不记名。”
阿尔梅达的手有些颤抖。对急缺资金买武器的革命党来,这是一笔巨款。
“亚瑟殿下……他想要什么?”阿尔梅达警惕的问,“我们反对帝制和殖民主义。如果他想趁机吞并帝汶……”
“不,您误会了。”萨默斯摆了摆手,笑了笑,“殿下支持贵国的民主事业。他不需要领土,只需要稳定。”
“稳定?”
“是的。不管里斯本发生什么,帝汶不能乱。因为那里离澳洲太近了。”萨默斯拿出一份草拟的备忘录,“殿下希望,未来的共和国政府能授权澳洲海军,在帝汶海域协助打击海盗和走私。仅此而已。”
阿尔梅达看了一眼备忘录。这实际上是承认了澳洲在帝汶的保护权,但没有割让主权。
对一个即将夺权、却面临财政崩溃的革命党来,用一个遥远又没什么油水的荒岛,换取急需的资金和外交承认,这笔买卖太划算了。
“成交。”阿尔梅达收起支票,“请转告殿下,葡萄牙将是澳洲的朋友。”
……
悉尼,岩石区。
亚瑟带着艾琳娜,微服来到一家新开的咖啡馆。
老板是一对葡萄牙移民夫妇,煮的咖啡浓郁香醇,还配着正宗的葡式蛋挞。
“听了吗?”老板一边擦桌子,一边神秘的对熟客,“国内快打仗了,国王可能要跑路了。”
“管他呢。”老板娘在柜台后喊道,“反正我们在澳洲。感谢殿下,这里的生意好做多了。”
亚瑟听着他们的闲聊,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他拿起一块刚出炉的蛋挞,咬了一口。酥脆的塔皮和香甜的蛋液在口中化开。
“味道怎么样?”艾琳娜问。
“很甜。”亚瑟回答。
他用餐巾擦了擦嘴,“道尔刚报告,里斯本的钱到账了,帝力的总督也签了字。不管葡萄牙挂出王室的蓝白旗还是共和党的红绿旗,帝汶岛的灯塔,都归我们点亮。”
“你真是个坏人。”艾琳娜白了他一眼,“连人家的革命都算计进去了。”
“这不叫算计,叫投资。”亚瑟看着窗外繁忙的悉尼港。
没人注意到,在遥远的东南亚,一座岛的防务已经悄然易主。
澳洲的防线,兵不血刃的向北推进了五百公里。
“走吧,回家。”亚瑟站起身,在桌上留下一枚金币,“为了这美味的蛋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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