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这电和磁是可以互相转换的，但是要把它用起来，我们的路还有很长，就像漫漫长夜才到午夜。”陈睿给几个家伙泼了一盆冷水。
“先生是还有很多困难需要克服？”还是李泰最明白发明的困难多到无法想象。
“对，我们还需要解决很多的问题，你们刚刚看到的发光发热现象，如果我们要将发光持续下去，那就要克服温度上升后材料的熔烧。”
陈睿拿起那根被熔烧得发黑的铁丝，递给李泰看。
“温度高了，铁会烧熔掉，其他东西也一样，是因为有一种气的存在。就比如我们烧炭，这种气越丰富，炭就烧得越旺。”
刘磊接过李泰递过来的铁丝，问：“和我们呼的气是一种吗？”
李泰脱口问道：“先生，方才您言，燃烧需赖一种气。学生愚钝，这种气莫非是气中一物？而非气之全体？难道我们周遭这无所不在之气，并非浑然一体，而是……而是由不同之气混成？”
这个问题切中了要害，也显示出李泰思维的敏锐。
刘磊和秦怀道闻言，也露出了思索的神情，看向陈睿。
陈睿眼中露出赞赏之色。
“问得好！走我们去玻璃工坊。”
来到玻璃工坊，从材料架上取来一个浅底宽口玻璃缸，倒了一些清水。
又拿来一截蜡烛、一个广口透明玻璃瓶。
“寻常所见，气似乎浑然一体，无形无状，来去自如。但若细究其与火之关系，便能窥见一丝端倪。”
陈睿一边着，一边动手布置。
他将玻璃缸注入约一指深的清水，然后将那截蜡烛固定在中央，心点燃。
烛火在平静的水面上稳定地燃烧，映出跳动的倒影。
“现在，我们用一个罩子，将这支蜡烛与大部分外界的气暂时隔开。”陈睿拿起那个广口玻璃瓶。
“看仔细了，瓶内此刻与外界一样，充满了我们赖以呼吸、燃烧的寻常之气。”
他示意众人靠近，然后缓缓地将玻璃瓶倒扣下去，瓶口浸入缸中清水之下，将蜡烛完全罩住，形成一个以水为密封的封闭空间。
起初，蜡烛继续燃烧，与在敞口时无异。
淡黄色的火苗稳定，照亮了透明的玻璃瓶壁。
“看，火焰仍在消耗瓶内的气。”陈睿低声道。
几息之后，变化开始显现。
蜡烛的火焰似乎变了？
不是摇曳，而是稳定的、逐渐的收缩。橘黄色的光芒也似乎黯淡了一分。
更重要的是，众人清楚地看到，陶盆中的清水，开始顺着玻璃瓶的内壁，缓慢地、却持续地向瓶内攀升！
“水！水爬上去了！”刘磊指着那逐渐升高的水面线，低呼道。
火焰继续缩，变得微弱，颜色也更偏蓝。水面则相应地越升越高，在瓶内形成了一个明显的、不断增高的水柱，而瓶内空气所占的空间，则在不断被压缩、减少。
终于，在众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那已然十分微弱的火苗，挣扎着闪烁了两下，倏然熄灭，留下一缕白烟。
而此刻，盆中的清水已经占据了玻璃瓶下部相当可观的一部分空间，水面稳稳地停在某个高度，不再上升。
一片寂静，只有那静止的水面线和瓶内残留的淡淡烟迹，诉着刚刚发生的一牵
陈睿没有立刻话，让这个景象在众人心中沉淀。
李泰死死盯着那瓶内被水占据的空间，又看看瓶口上方仍存在的、但体积明显缩聊空气层，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比划着，似乎在估算比例。
“先生……”李泰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蜡烛燃烧，消耗了瓶内之气的一部分。而随着这部分气被消耗，瓶内之气变少？那水上升是怎么回事？”
“正是，水位上升则牵扯到另外一种知识，那就是气的压力，简称为气压，一开始瓶内外的气压是一致的，后来瓶内的气被消耗掉了一些，里面气压就变了。”陈睿解释道。
李泰立马接过话，“啊？是瓶外的气压，将盆中之水，压入了瓶内，填补了那部分被消耗之气原先占据的空位！是吗？”
“正是如此！”陈睿肯定道，并用手指虚点那水位线，“关键在于，水面最终停在了这里。
这意味着，被消耗掉、并由水填补进来的这部分气，是有限的，大约只占原先瓶内所有气体的一部分，而非全部。
如果燃烧需要消耗的是气之全体，那么火焰熄灭时，水应该充满整个瓶子，或者至少接近充满。但事实并非如此。”
他环视众人，缓缓道：“这证明，在我们周遭这看似浑然一体的气中，确实存在一种特殊的、支持燃烧的气。我暂且称之为阳气，或称养气、活气。
蜡烛的燃烧，主要消耗的便是它。一旦瓶内这部分阳气耗尽，即便还有大量其他气存在，火焰也无法维持。
而这阳气，据我们粗略观察计算，大约只占寻常所有气的五分之一左右。”
“五分之一……”秦怀道喃喃道，看着那清晰的水位线，这个比例因为水的进入而变得如此直观。
刘磊挠着头，努力消化着：“所以……气不是一样的？里头有好几种东西？烧火只用其中一种，差不多占两成？那剩下的八成是啥？不能烧火，那我们喘气用它吗？”
“剩下的部分，自然另有用处，呼吸或许也需其中某些成分，或是起调节、稀释之用。
炭火的燃烧，乃至我们人和动物的生存，都需要充足的阳气才能持续。而其他气，并非无用，比如庄稼要生长，反而是吸取浊气，吐出阳气。
树木也是吸取浊气，吐出阳气，你们去树林子里是不是会感觉呼吸都要顺畅一些？”
“对，我在山坳的科学院里，那里树木众多，就比在这边工坊区呼吸顺畅得多，工坊区这边整排除一些烟雾，有时候都觉得嗓子疼。”
“工坊释放的烟雾，多是浊气，所以咱们要在这周围多种树，吸收浊气。”
“地造化之妙，气亦分阴阳五行，各司其职。”
陈睿用当时更能接受的概念解释道，“今日之实验，旨在让你们亲眼见到，气并非浑然一体。
这支持燃烧的阳气，正是我们未来要设法利用，但是也是电制造出灯需要设法隔绝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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