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人走到张正堂面前,拱手行礼,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张大人,陛下有令,张大人速去太极殿,即刻动身。”
张正堂看了一眼管家和蓉娘,后者立刻会意,连忙道:“爹爹放心,这里有我盯着,绝不让世家的人钻空子。”
“走!”张正堂快步跟着不良人下楼。
长安街面已空无一人,只有金吾卫的火把在街角明灭。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哒哒的声响格外刺耳。
“张大人,世家的人今夜不会消停。”不良人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冷冽,“方才城西、城南两处,都有我们的人抓到散播谣言的细作,审了两句,全是世家家奴。”
张正堂的脸色沉了沉。世家这是铁了心要把事情闹大,不惜把家底都亮出来了。
朱雀门缓缓打开一道缝,进了宫门,马车便停了下来,不良人引着张正堂往太极殿走。
太极殿亮如白昼,殿门外的侍卫肃立如松。走到殿门口时,不良人停住脚步,拱手道:“大人请进,陛下已经等了许久了。”
张正堂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抬脚跨过那道门槛。
太极殿里,有不少大臣,也有些张正堂认识的世家的人。
进了大殿,就听见有人在质问:“长孙大人,为何我等的大额存单今日不许兑换?”
“若是百姓的存单得不到兑付,这责任该谁来承担?”
“陛下,如果钱行的钱不够兑付,何不向我们几大家族开口,只要陛下开口,我们很快就能把资金准备!”
这几句话一出来,所有人都清楚了世家所图,原来是这样的谋算!
烛火煌煌,映着龙榻上方“明德惟馨”的匾额,也映着阶下站着的一众朝臣与世家子弟——那些平日里深居简出的世家宗主,此刻竟悉数到场,个个衣着华贵,面色倨傲。
方才那几句质问,正是出自崔氏宗主之口。
他站在世家子弟的最前列,语气里满是志在必得的笃定:“陛下,臣等并非有意为难,只是这钱行关乎长安民生,若因亏空失信于民,于国本不利啊。
臣等愿出巨资纾困,只求分得科学院与钱行些许股份,为陛下分忧罢!按两百万贯算,陛下和鄠县伯只需要分出三成股份出来就行,大头还是陛下的,我们作臣下的愿意附尾!”
话音落下,其他世家之人立刻附和起来。
“崔宗主所言极是!我等世代受皇恩,理应为朝廷解难!”
“对,只要陛下点头,三日内,两百万贯资金便能送入钱行!”
他们的话音里,满是不加掩饰的野心。
科学院掌着新式炼铁、织布之术,是国之利器;皇家钱行则握有下财路,这两样若是被世家攥在手里,日后朝堂的话语权,怕是要易主了。
殿内的朝臣们脸色各异,有人面露愤懑,却碍于世家势大不敢作声;有人则低头沉吟,似在权衡利弊。
张正堂只觉一股血气直冲头顶,他迈步上前,拱手朗声道:“陛下!崔宗主此言差矣!皇家钱行并非无银可兑,只是世家故意持大额存单挤兑,又散布流言动摇民心,分明是别有所图!至于科学院,乃陛下集举国之力所创,关乎国之命脉,岂容私族染指!”
崔氏宗主闻言,转头看向张正堂,折扇啪地一声合上,眼底闪过一丝讥讽:“张大裙是伶牙俐齿。只是不知,那八十万贯放贷之事,张大人又要如何解释?难不成,钱行的银子,只许你张家动用,不许我等支取?”
这话瞬间戳中了在场众饶疑虑,不少朝臣的目光都落在了张正堂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李世民端坐龙椅之上,面色沉静,目光扫过阶下众人,迟迟未曾开口。
最后目光落在张正堂身上:“正堂,可有此事?”
张正堂回答:“回陛下,各位家主,您听谁的八十万贯?我何时在钱行贷了八十万贯?”
李家家主:“昨日中午不是你女儿到钱行贷款八十万贯,用作抄底科学院股票吗?”
张正堂回答:“没有这事,这八十万贯是我和鄠县伯家这两年生意利润所得,而不是从银行贷款,存在钱行里,是兑付并非借贷!”
崔氏宗主闻言,嘴角的讥讽更甚:“张大人这话,怕是哄骗三岁稚童不成?昨日大家在交易所亲耳所听,随后令千金手持你印信,支取八十万贯现款,转身便送入了股市!如今你却这是自家存单,难不成钱行的账册,是可以随意篡改的不成?”
他身后的李家主立刻附和,扬声道:“陛下明鉴!何不叫人取来昨日钱行的流水账册,一查究竟?到底是张大人这是欲盖弥彰,还是与钱行沆瀣一气,掏空银库以谋私利!”
殿内顿时一片哗然。朝臣们窃窃私语,看向张正堂的目光瞬间变得复杂,有惊疑,有鄙夷,还有些人已然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神色。
张正堂气得浑身发颤,却强压着怒火,上前一步,朗声道:“臣与鄠县伯的生意往来,皆有税契为证,每年上缴的商税,户部案牍之中一清二楚!八十万贯,乃是臣与鄠县伯两年间贩卖雪酿糖与入股各项新事物所得,分文皆是干干净净的血汗钱!既然大家有疑虑,那就取账册来看吧!”
他猛地转向李世民,拱手跪地,声音铿锵有力:“陛下!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所言句句属实!恳请陛下彻查,还臣和鄠县伯一个清白,还下百姓一个公道!”
“速去取来!”
李世民一声令下,内侍不敢耽搁,快步转身出殿。不过盏茶的功夫,便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疾步返回,将其呈到御案之上。
殿内鸦雀无声,所有饶目光都死死盯着那本账册,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李世民抬手示意,户部的主事连忙上前,心翼翼地翻开账册,指尖划过昨日的流水记录,随即高声朗报道:“启禀陛下!昨日午时三刻,张大人之女张蓉娘,持张家存单兑付现银八十万贯,账册所载为‘兑付’,并非‘借贷’!存单编号、印信、密押佐证一应俱全,分毫不差!”
这话如同惊雷,炸得满殿世家子弟脸色骤变。崔氏宗主方才的倨傲瞬间褪去大半;李家家主更是瞠目结舌,嘴唇翕动着,竟一时不出话来。
朝臣之中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哗然,先前投向张正堂的质疑目光,此刻尽数转成了对世家的审视。
张正堂缓缓起身,目光扫过阶下神色各异的世家宗主,朗声道:“诸位也都听见了。八十万贯乃是臣的合法所得,光明正大,何来掏空银库一?
倒是你们,手持大额存单刻意挤兑,又买通细作散播流言,甚至妄图以区区两百万贯,换科学院与钱行三成股份,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李家家主见势不妙,强撑着开口辩驳:“即便如此,钱行眼下银根紧张也是事实!若无我等注资,明日百姓再去挤兑,局面必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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