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日,乔家院的门时开时合。
乔青暗中寻到父亲生前最信赖的牙行陈掌柜。
她一身缟素,眼圈微红,将契纸推至对方面前:
“陈伯伯,青儿年幼守不住家业。父亲在世时常赞您方正,恳请您代为处置,青儿只要现银。”
陈掌柜见故人之女形容憔悴,再验看契书确凿无误,不由叹息:
“青姐儿放心,老夫必不教你吃亏。”
乔宅地段清雅,田亩也肥沃,消息经可靠渠道悄然放出,问价者不绝。
陈掌柜不但未压价,反因念及旧情,将价钱谈得比市价还高出一分。
银钱按乔青的要求,换成了面额银票与便于便用的碎银。
乔青又回房取出母亲藏于妆匣底层的一包首饰。
皆是乔母的心爱之物。她只留下一支素银簪子绾发,余者皆托陈掌柜寻熟识银楼兑了现钱。
最后两日,她将家中不便携带的细软家具尽数变卖,只留几件粗笨物事撑持门面。
除了一些碎银外,其他的都被她放进了空间里面。
第十日清晨,乔青在父母灵位前缓缓跪下,端端正正磕了三个头。
“爹,娘,”她声音轻而坚定,“女儿走了。该讨的债,女儿会一笔一笔,亲自讨回来。”
午时,刘氏叩响门环。只见乔青一身洗得发白的孝服,眼眶红肿,怀里只抱着个轻飘包袱。
“刘姨,”她怯生生偎过去,“我们走吧。”
“青丫头,你就这么点东西?”刘氏朝屋里扫了几眼,眉头微蹙。
乔青抱紧怀里轻飘飘的包袱,点零头,模样有些无措。
“那……这屋子的地契呢?”刘氏忍不住追问,语气里带出几分急牵
她接乔青回来,图的可不止是眼前这个孤女。
若只这点行李,岂非白费心思?难道她早将钱财都换成了现银?
她随即转念一想:一个十来岁的丫头,哪懂这些?定是那对夫妻将家底悄悄藏起,没告诉女儿。
“地契?”乔青眨了眨清澈却茫然的眼睛,“那是什么东西?”
她这副懵懂模样,恰好印证了刘氏的猜想。
果然如此。刘氏心下稍定,又掠过一丝隐秘的得意:
罢了,今日先将人接回去,往后总有法子回来慢慢找。那田产屋宅,迟早是她囊中之物。
* * *
牛车颠簸,终在一处农家院前停下。
乔青随刘氏下车,脚刚沾地,便感到数道目光箭一般射来。
顾家老少都聚在院子里,面色各异。
刘氏要接个“外人”回来白吃饭的事,早在家中掀起波澜。
“刘氏!”一声沙哑而锋利的呵斥劈头而来。
只见一位头发花白、面相精干的老妇人立在正屋门前,脸沉得像结霜的瓦片——正是刘氏的婆母,老张氏。
“我告诉你,这丫头打哪儿来,你就给我送回哪儿去!”老张氏手指头几乎戳到刘氏鼻尖,“不然,你就带着她一起滚回你刘家!”
乔青垂着眼,记忆却清晰翻涌。
在原主的过往里,这位老张氏虽与刘氏水火不容,却是顾家少有的、心里揣着一杆正秤的人。
她一辈子为顾家操持,想的都是这个“大家”。
前世,得知原主数次流产、身心受损后,是老张氏默默去抓了药,硬塞给原主调养
更厉声逼迫刘氏与顾常安给原主一个正式名分。
在这个狼窝里,老张氏或许是唯一曾对原主释放过些许善意的人。
乔青指尖微蜷,再抬眼时,已挂上一副受惊兔似的惶恐神情,悄悄往刘氏身后缩了缩,却又忍不住偷偷望向那位面色铁青的老妇人。
刘氏脸上红白交加,正要扯开嗓子争辩。
老张氏却已几步上前,目光如刀,先在她脸上剐过,最终落在一旁单薄苍白的乔青身上。
老张氏心里暗暗叹气:这孩子一看就是没经过风滥,要是落在刘氏那黑了心肝的手里,往后还不知要被搓磨成什么样。
“孩子,”她语气刻意放软了些劝道:,“你打哪儿来的,就回哪儿去吧。我们这个家……太穷了,你留在这儿,不合适。”
乔青却在这时抬起了头看向她,忽然问了一句:“奶奶,您是……这个家的当家人吗?”
老张氏被她问得一愣。当家人?这些年顾家大事确实都由她拿主意,儿子也得听她几分,是当家人,倒也不算错。
她迟疑片刻,还是点零头:“没错,这家里事,我能做主。”
话音未落,乔青忽然“噗通”一声扑进她怀里,瘦的肩膀轻轻颤抖,声音带着哭腔,却清晰得让院子里每个人都听得见:
“奶奶!刘姨了,您是世上顶好顶善心的人,一定会收留青儿的!青儿的爹娘都没了,再也没地方可去了……我、我把我所有的钱都给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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