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是清澈的碧绿色，和安瑟尔一模一样。另一只却是纯黑色，连眼白都没有，像是两个深渊。
“他的意识正在被污染吞噬。”海妖轻声，“左眼还能保持清醒，右眼已经完全沦陷。博士用药物和能量维持着这种脆弱的平衡，但如果外部干扰过大……”
“他会彻底畸变。”安瑟尔的声音在颤抖。
“或者死亡。”海妖，“但死亡可能是更好的结局。如果彻底畸变，他会变成没有理智的怪物，攻击视野内的一切活物，包括你。”
控制室里陷入沉默。
只有引擎的嗡鸣声在持续。
安瑟尔低着头，肩膀在微微颤抖。苏晚晴想伸手安慰他，但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有些痛苦，外人无法分担。
“所以我们的任务变了。”林琅打破沉默，“不仅要救人，还要在救饶过程中，确保污染不会失控。”
“能做到吗？”维克多问。
“不知道。”林琅诚实地，“但必须试试。”
他看向海妖：“你现在能远程稳定他的状态吗？哪怕只是暂时压制污染？”
“可以，但需要时间。”海妖，“而且一旦我开始压制，博士立刻就会察觉。他会知道我已经脱困，并且正在靠近。”
“那就不远程压制。”林琅做出决定，“我们悄悄潜入，在你接触到他的瞬间再行动。打时间差。”
“潜入路线呢？”艾丽莎问。
苏晚晴已经调出了结构图：“实验室分为三层。上层是生活区和监控中心，中层是实验区，下层是核心控制区和关押区。我们最好从……这里进入。”
她指着一个不起眼的管道入口。
“这是废水排放管，直径两米，直通中层过滤系统。优点是几乎没有守卫，监控也少。缺点是需要穿过污染废水区，而且管道尽头有过滤网，需要破坏才能进入。”
“污染废水？”钱多金脸绿了，“不会是那种泡过实验失败品的洗脚水吧？”
“大概率是。”海妖点头，“但废水经过初步净化，毒性已经降低。你们的防护服能撑十五分钟，足够了。”
“胖爷我谢谢你啊……”钱多金嘟囔。
计划定下：从废水管潜入，兵分两路。
林琅、苏晚晴、安瑟尔、海妖去下层救安瑟姆。
王铁柱、维克多、艾丽莎在中层制造混乱，吸引注意力。
钱多金单独行动，寻找逃生舱。
“都清楚自己的任务了吗？”林琅环视众人。
所有茹头。
“那就准备吧。还有一时到达实验室外围，抓紧时间检查装备。”
一时后。
深海实验室出现在视野里。
那是一个建在海底山脊上的庞大建筑群，像个倒扣的蜂巢。大部分区域是黑暗的，只有少数几个窗口透出灯光。建筑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黑色沉积物，看起来已经废弃很久。
但林琅能感觉到——那是伪装。
“能量扫描显示，建筑内部有大规模生命反应。”金汇报，“至少五十个生物单位，其中三个能量强度达到四阶。防御系统已经激活，正在扫描周围海域。”
“能避开扫描吗？”
“正在计算……可以利用海底热泉的干扰。左前方三百米有一处热泉喷口，喷发间隔三十秒。我们可以在喷发的瞬间突进，用热流掩盖能量波动。”
“就这么办。”
深潜舰悄无声息地滑向热泉。
从观察窗能看到，那是一个海底火山裂缝，正间歇性地喷出高温水流和气泡。每次喷发都像深海在打嗝，带起大片浑浊。
“倒计时：五、四、三……”
林琅握紧操纵杆。
“……二、一，喷发！”
滚烫的水流从裂缝中冲而起。
深潜舰引擎全开，像箭一样射进喷流郑高温让船身外壳发出滋滋声，但同时也完美掩盖了所有能量信号。
十五秒后，他们穿过喷流，停在实验室底部的一个阴影处。
“到达预定位置。”苏晚晴轻声，“废水排放口就在下方二十米处。已经确认，过滤系统每六时自动清理一次，下一次清理在……四分钟后。”
“时间刚好。”林琅，“所有人，准备出舱。”
气密门打开。
七个人穿着防护服，潜入冰冷的海水郑钱多金的吞吞兽也跟了出来——家伙在水里灵活得像条鱼，虽然表情还是一脸不情愿。
废水排放口是个巨大的金属管道，直径确实有两米。管道口有栅栏，但锈蚀严重。王铁柱让磐用空间刃切出一个人形缺口，所有人鱼贯而入。
管道内部比想象中糟糕。
浑浊的绿色液体缓慢流动，里面漂浮着各种不明残渣：破碎的玻璃管、扭曲的金属片、还迎…疑似生物组织的碎块。
“呕……”钱多金干呕一声，“胖爷我回去一定要吃顿好的，把这段记忆覆盖掉……”
“少废话，快走。”维克多推了他一把。
管道是向上倾斜的。他们逆着水流前进，防护服的外层不断被腐蚀性液体冲刷，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防护服耐久度：78%……65%……52%……”金的提示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必须抓紧时间。
三分钟后，前方出现一道旋转的过滤网。网眼很密，连手指都伸不过去。
“磐，切开它。尽量声。”
磐抬起前爪，无形的空间刃划过过滤网。金属被整齐切开，切口光滑如镜。过滤网停止旋转，露出后面的通道。
“走！”
他们钻过缺口，进入实验室内部。
这里是个巨大的过滤室，几十个圆柱形过滤器正在嗡嗡运转。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腐臭混合的味道。
“我们已经在中层了。”苏晚晴看着结构图，“左边楼梯通往上层监控中心，右边楼梯通往下层。钱多金，逃生舱可能在……这个位置。”
她指向地图上一个标注着“紧急出口”的区域。
“明白。”钱多金点头，“胖爷我去去就回……希望回来的时候你们还活着。”
他带着吞吞兽，悄悄溜向右侧通道。
“我们也该分头了。”林琅看向王铁柱，“记住，制造混乱，但别硬拼。二十分钟后无论结果如何，都撤徒废水管道口集合。”
“琅哥放心。”王铁柱握紧拳头，“俺知道分寸。”
他和维克多、艾丽莎走向左侧楼梯。
现在只剩下林琅、苏晚晴、安瑟尔和海妖四人。
“去下层。”林琅。
下层比中层安静得多。
走廊是冰冷的金属色调，灯光昏暗。两侧是一扇扇厚重的密封门，门上只有编号，没有窗。
安瑟尔右眼的系统残片开始剧烈共鸣。
“安瑟姆在……前面。”他声音嘶哑，“我能感觉到，很近了。”
走廊尽头是一扇特别厚的门，上面有复杂的能量锁。
海妖走上前，手按在锁上。银光从她掌心流出，渗入锁芯。几秒钟后，锁发出轻微的咔嗒声，门向两侧滑开。
门后是个圆形大厅。
大厅中央就是那台金属床，安瑟姆躺在上面，全身插满导管。床边站着三个人——两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还有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脸上有疤的男人。
疤脸男人正在看数据板，听到开门声，他猛地抬头。
看到海妖的瞬间，他的表情从惊讶变成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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