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瑟尔坐在角落里，低着头，右手紧紧抓着左臂，指甲陷进肉里。
海妖站在通讯台前，闭着眼睛感应着什么。她额头的印记微微发亮，像是在扫描远方的信号。
突然，她睁开眼睛。
“他们突破穹顶了。”她，“比预计的快。赛勒斯用了空间撕裂器——那东西本来是亚特兰的军用装备，看来全视之眼从遗迹里挖出了不少好东西。”
林琅睁开眼睛：“他们追上我们需要多久？”
“如果我们保持现在的速度，四个时。但如果我们再快一点，可以缩短到三时。”
“再快一点？”王铁柱皱眉，“三号推进器坏了，速度已经到极限了。”
“不，还有办法。”海妖，“亚特兰废墟有备用推进器模块，就在船坞附近的一个仓库里。如果我们折返回去……”
“你疯了？”钱多金跳起来，“回去送死吗？”
“仓库在废墟边缘，离金字塔很远。”海妖，“赛勒斯他们刚突破穹顶，肯定先去金字塔查看情况。我们趁机溜进去，拿了东西就走，来得及。”
听起来很冒险。
但林琅计算了一下时间：折返需要二十分钟，取东西需要十分钟，返程二十分钟——总共五十分钟。
如果能换回完整的推进器，速度能提升40%，提前一时到达实验室。
这一时，可能就是生与死的差别。
“投票。”林琅，“同意回去拿推进器的举手。”
他第一个举手。
苏晚晴犹豫了一下，也举了。
王铁柱看了看林琅，举手。
维克多和艾丽莎对视一眼，点头举手。
钱多金苦着脸：“胖爷我觉得这是作死……但少数服从多数，我举。”
全票通过。
“调头。”林琅下令，“安瑟尔，你负责监控赛勒斯他们的动向。海妖，给我仓库的精确坐标。”
深潜舰在海水中划出一道弧线，调转方向，向着亚特兰废墟折返。
十分钟后，废墟的轮廓再次出现在视野里。
穹顶上果然破了个大洞，海水正在倒灌进去。透过洞口能看到里面闪烁的能量光芒——那是战斗的痕迹。
“他们还在金字塔附近。”安瑟尔汇报，“能量反应很强烈，至少有三个四阶在交战。”
“和谁交战？”
“不知道……但有一方的能量特征很陌生，不像是全视之眼的人。”
林琅心里一动。
难道是破界会的人也来了？
两伙敌人在狗咬狗？那倒是好事。
“不管他们，我们直接去仓库。”
深潜舰贴着废墟的边缘滑行，避开主通道。海妖的仓库在一个隐蔽的角落，门口有能量屏障，但她用系统权限打开了。
里面堆满了各种设备——大多是坏掉的，但角落里整齐码放着十几个金属箱，上面印着亚特兰的文字。
“就是这些。”海妖，“每个箱子里有一个标准推进模块。我们需要两个。”
王铁柱和维克多穿上潜水服出舱，开始搬运。钱多金让吞吞兽也出去帮忙——家伙的空间胃袋一次能吞一个箱子，效率很高。
三分钟后，两个箱子搬进船舱。
“撤退！”
深潜舰再次启动，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废墟。
而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金字塔方向传来一声巨响。
整个废墟震动了一下，然后……开始坍塌。
永恒穹顶，彻底崩溃了。
“他们打得太狠了。”海妖看着后方逐渐被海水吞没的城市，眼神复杂，“一万两千年的沉睡之地……就这样没了。”
“别感慨了。”林琅，“王铁柱，更换推进器需要多久？”
“给磐帮忙的话，半时。”
“抓紧时间。”
深潜舰一边前进，王铁柱一边在船尾更换推进器。磐用空间力场暂时封住了缺口，让水压不会直接冲进来。
二十三分钟后，新的推进器安装完毕。
“测试启动……正常！速度恢复至100%……不，110%！”王铁柱兴奋地，“这亚特兰的玩意儿比我们现在用的先进多了！”
引擎的轰鸣声变得更加低沉有力。
船速骤然提升，像一支箭射向深海。
现在，他们比原计划提前了一时。
但林琅没有放松。
他看向海妖：“现在，把你知道的关于实验室的所有情报，一字不落地出来。包括你刚才可能‘忘记’的部分。”
海妖看着他，叹了口气。
“好吧，我实话。”
她开始讲述。
而随着她的讲述，一个更加黑暗、更加绝望的真相，缓缓展开。
海妖的讲述持续了整整四十分钟。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别饶故事，但每个字都像深海的水压，沉甸甸地压在所有人胸口。
“实验室确实有陷阱，但目标不是你们。”海妖，“破界会用我弟弟做诱饵，真正想钓的鱼……是我。”
安瑟尔猛地抬头：“为什么？”
“因为我体内的系统，有他们无法破解的最后一道权限锁。”海妖，“那道锁封存着亚特兰文明最核心的技术资料——包括‘永恒穹顶’的完整设计图、系统制造流水线，以及……如何安全打开‘门’的方法。”
林琅皱眉：“安全开门？不是要迎接蚀星之秽吗？”
“破界会内部有分歧。”海妖解释，“激进派想直接开门，迎接所谓的‘新世界’。但保守派——包括实验室的实际控制者‘博士’——认为贸然开门会导致不可控的后果。他们想先研究透系统的原理，制造出能控制蚀星之秽的武器，再开门。”
钱多金插嘴：“这听着像‘先造笼子再抓老虎’，比直接放老虎进来靠谱啊。”
“靠谱，但需要时间。”海妖，“而激进派等不及了。‘大潮汐’的周期在缩短，他们觉得这是赐良机。两派明争暗斗了很久，最后达成妥协：用我弟弟做诱饵，逼我现身。我如果出现，博士就能抓住我，提取最后的权限。激进派则会在外围布置人手，等我被捕获后强抢。”
她看向林琅：“你们闯进来，打乱了所有计划。现在博士知道有第三方势力介入，他可能会改变策略——比如，提前启动自毁，把所有证据和我一起毁掉。”
苏晚晴脸色发白：“那我们更得抓紧时间了。”
“时间不是最大的问题。”海妖摇头，“最大的问题是，我弟弟现在的状态。”
她调出一幅全息投影——那是通过系统残片感应到的模糊影像。
一个消瘦的青年被固定在金属床上，全身连接着数十根导管。他的皮肤下能看到黑色的纹路在蠕动，像是活物。额头有一个破碎的印记，正闪烁着不稳定的红光。
最诡异的是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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