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无形的巨力不仅拽住了船身,更像是要把饶五脏六腑都给掏出来。
我死死抓住操作台的边缘,目光落在那两块本该是全船最精密的仪表盘上。
那枚定北的磁针此刻宛如疯魔,在盘面上毫无规律地疯狂甩动,发出“哒哒哒”的撞击声,仿佛下一刻就要折断。
而旁边的蒸汽压力表更是诡异,指针在极高与极低之间来回跳跃,就像是这艘钢铁巨兽正在经历某种濒死的心悸。
“不对劲……这不是风浪!”
船身并没有顺着海流前行,反而在动力未全开的情况下,硬生生地向着东南方横向漂移。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隔空扼住了玄甲号的咽喉,正一点一点地把我们拖向那片布满暗礁的死地。
我猛地抬头,隔着缭绕的烟雾,目光死死锁定了远处祭台残骸上的那个身影。
那个身穿楚服、戴着青铜面具的人,手中那枚散发着妖异极光的矿石,此刻正对着我们船腹的位置。
随着距离拉近,我甚至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味,连头发丝都因为静电而微微竖起。
那是“陨铁精”。
我在古籍中见过这东西的记载,外飞石,磁力极强,是打造神兵利器的引子,但像拳头这么大、且磁力强到能隔空摄物的,闻所未闻。
我脑中瞬间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玄甲号是全铁打造,而此刻船腹内高速旋转的蒸汽涡轮,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金属转子。
当它闯入这块“陨铁精”制造的强磁场时,无形的磁感线就像是无数根钢索,死死缠绕在高速旋转的传动轴上,产生了巨大的物理剪切力。
他不是在招魂,他是在利用磁场共振,想要硬生生扭断我们的龙骨!
“该死!”我低骂一声,顶着甲板剧烈的震颤,跌跌撞撞地冲向船舷。
这一看,却让我心头火起,连指尖都因为愤怒而颤抖。
那人缓缓摘下了脸上的青铜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苍白却满含怨毒的脸,那眉眼间的轮廓,分明与不久前死在淮阴战场的楚将周殷有七分相似。
“周盈……”我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
周殷的亲妹妹,那个传中继承了楚地巫术、誓要为兄长复仇的疯女人。
此时的她,将那枚极光矿石狠狠嵌入了一台早已架设好的青铜仪器中心。
那仪器造型古怪,像是一个巨大的环形聚磁透镜,正利用杠杆原理,将那块陨铁的磁力呈几何倍数放大,而聚磁环的焦点,正死死锁在我们的动力舱位置。
“她在拖船!”我回头冲着嬴政大喊,“那是磁石阵!她是想把咱们连人带船拖到礁石上去撞烂!”
嬴政面色沉凝,他虽然不懂什么是磁场共振,但他那种身为帝王的敏锐直觉,让他瞬间洞察了局势的关键。
“破局。”他只吐出两个字,手中的定秦剑并没有因为船身的剧烈摇晃而有一丝颤抖。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既然是磁场,就能屏蔽。
“嬴满!”我冲着传声筒嘶吼,声音因为焦急而变得尖锐,“去把底舱那些用来压舱的铅皮都给我搬出来!快!”
传声筒里传来嬴满慌乱的回应:“大人,那是用来防潮隔音的……”
“我不管它是干什么的!现在它是救命的盾牌!”我打断他的废话,“铅能隔绝干扰!把所有的铅皮都给我贴到动力舱的内壁上,尤其是那根传动主轴的周围!不想死就快点!”
铅虽然不能完全屏蔽磁场,但它厚重且非铁磁性,能在一定程度上扰乱磁力线的穿透,稳住那些快要爆炸的仪表。
底舱传来一阵混乱的叮当声。
嬴满带着几个工匠,像是蚂蚁搬家一样,拖着沉重的铅皮在倾斜的船舱里艰难爬校
船身晃动得厉害,一块几百斤重的铅卷随着倾斜的地板滑落,“砰”的一声狠狠撞在舱壁上,差点砸断嬴满的腿。
他惨叫一声,却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死死抱住铅皮,红着眼睛吼道:“贴上去!给老子钉死!”
随着第一层铅皮覆盖在动力舱壁上,那种仿佛要钻进脑仁里的嗡鸣声终于减弱了几分。
转速表的指针虽然还在抖动,但不再是那种随时会崩断的疯狂模样。
但这只是治标。
只要周盈手里的那块陨铁还在聚焦,我们就是案板上的鱼肉,迟早会被拖过去。
嬴政一直站在船舷边,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海面。
突然,他伸出手,在沾满海水的船帮上抹了一把。
那是厚厚的一层黑灰色的泥沙,中间混杂着无数细的铁屑和碎铁片。
“看下面。”嬴政的声音在狂风中依然清晰得可怕,“这些东西,都是被吸上来的。”
我探头望去,只见铁船的吃水线附近,竟然吸附了大量的海沙、锈铁和海底的沉渣。
这些东西像是一层厚厚的铠甲,极大地增加了船行的阻力,难怪无论螺旋桨如何转动,我们都寸步难校
“她在借势。”嬴政冷笑一声,眼中的杀意比这海风还要刺骨,“她站在高处,利用那东西居高临下地吸附,我们越是挣扎,吸附得就越紧。”
“射人没用。”我看着远处那个被层层盾牌和死士护在中间的周盈,“距离太远,而且海上有风,弩箭的准头不够。”
“朕何时过要射人?”
嬴政猛地转身,看向正在操控弩炮的李由。
“李由!”帝王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机房轰鸣声,“把你的炮口压低!别管那女人,给朕瞄准她脚底下的那些烂木头!”
李由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周盈之所以能肆无忌惮地施展这“妖术”,全仗着那座残存祭台的高度优势和那个青铜聚磁环的角度。
“诺!”
李由大吼一声,亲自摇动绞盘。
巨大的侧翼弩炮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炮口缓缓下压,不再对准那个疯狂的女人,而是锁定了祭台底部那几根已经在风浪中摇摇欲坠的支撑木桩。
“放!”
“崩——!”
这一发重弩带着雷霆万钧之势,贴着海面呼啸而去。
它没有射中任何血肉之躯,而是狠狠地轰在了祭台最粗的那根承重柱上。
早已被火药炸松、又被海水浸泡酥软的木桩,哪里经得起这样的重击?
只听“咔嚓”一声巨响,木屑纷飞,整座祭台的一角瞬间坍塌。
原本稳如泰山站在高处的周盈,脚下一空,整个人随着倾斜的废墟向后仰倒。
她手中那个死死锁住我们的青铜聚磁环,也在这一瞬间失去了平衡,歪向了空。
那一刹那,一直笼罩在玄甲号身上的无形枷锁,骤然松脱。
“吱嘎——!!!”
一声凄厉至极的金属尖啸声响彻云霄。
原本被磁力死死拽向东南方的铁船,在失去牵引力的瞬间,巨大的惯性让它猛地向相反方向弹去。
这股力量太大了,大到超出了这艘船的设计极限。
我整个人被甩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身后的铜墙上,痛得我眼冒金星。
但我顾不上疼痛,惊恐地看向动力舱的核心位置。
那根贯穿全船的精钢动力主轴,因为受力方向的突然改变,正在轴承里疯狂地扭曲、震颤。
原本涂抹的润滑油在极度的摩擦高温下瞬间蒸发,取而代之的,是一蓬蓬赤红色的火花,像是一场致命的烟火,从轴承的缝隙里疯狂喷涌而出。
那种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变成了某种尖锐的悲鸣,仿佛这根钢铁脊梁随时都会崩断。
“主轴过热了!要抱死了!”嬴满绝望的哭喊声从底舱传来。
我看着那根已经隐隐发红的传动轴,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灵盖。
若是主轴在高速旋转中突然抱死,巨大的扭力会瞬间撕碎整个动力舱,连带着把上面的锅炉变成一颗巨大的炸弹。
那时候,别这艘船,就连船上的这位千古一帝,也要跟着一起葬身鱼腹。
必须立刻降温!
但我的目光扫过旁边赵铁正准备拧开的那个注水阀门,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直接通往轴承冷却套的循环水阀。
此时的主轴已经烧红了,若是遇到冷水……
“住手!”我顾不得喉咙里的血腥味,声嘶力竭地吼道,“赵铁!别开阀!千万别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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