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陵江的江水滔滔向东,像一条奔腾的巨龙,卷起千层浪花,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雷鸣般的响声。江面上船只往来穿梭,帆影点点,空气中弥漫着江水的湿气和鱼腥味。一艘乌篷船缓缓停靠在青川码头,船身轻盈,速度极快,显然是经过特殊改造的。
船刚停稳,几个身着劲装的身影便如同猎豹般跳了下来,动作利落,悄无声息。为首的是一位面容俊朗、气质不凡的年轻公子,约莫二十三四岁,身着藏青色劲装,腰间佩着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剑,剑鞘上雕刻着精致的祥云纹路。他剑眉星目,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能洞察一切,周身散发着一股凛然正气,又带着几分不易接近的疏离福
正是狄门核心弟子、奉命追查玄甲组织余孽的武少。他身后跟着的是他的得力助手秦峰,身材高大魁梧,面容刚毅,腰间同样佩着一把长刀,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此外,还有四位狄门亲信,个个身手矫健,神情严肃,时刻保持着戒备状态。
他们此行循着玄甲组织的隐秘线索一路向西,玄甲组织是朝中逆党暗中培养的势力,行事诡秘,手段狠辣,专门从事暗杀、叛乱等勾当,危害极大。狄公奉命铲除玄甲组织,武少作为狄门核心弟子,主动请缨追查余孽,一路追踪线索,途经青川,打算在此休整三日,补充物资的同时,暗中排查玄甲组织的踪迹。
“武少,青川这地方山清水秀,倒是个不错的歇脚处。”秦峰打量着码头周围的景象,笑着道。码头热闹非凡,搬运工们光着膀子,喊着号子搬运货物;商贩们穿梭在人群中,叫卖声此起彼伏;还有不少来往的旅客,背着行囊,神色匆匆。“听这里的豆腐很有名,鲜嫩可口,咱们不如先找家客栈住下,尝尝本地的特色,顺便打探些消息。”
武少点点头,目光扫过码头的人群,眼神锐利而沉稳:“也好。先找个隐蔽些的客栈住下,玄甲组织余孽狡猾得很,不宜太过张扬。”他顿了顿,补充道,“顺便打探一下青川的情况,看看有没有玄甲组织的蛛丝马迹。”
两人正准备动身,却听到旁边几位百姓在议论纷纷,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他们耳郑
“你们听了吗?城里的豆腐西施林阿秀死了,死得可蹊跷了!”一位中年妇人道,脸上带着惊恐的神色。
“怎么蹊跷?快!”旁边的人连忙追问。
“是面带笑容,身上没一点伤,端坐在椅子上就没了气息,像是中了邪似的!现在县衙正在查案呢,闹得沸沸扬扬的。”中年妇人压低声音道,眼神中带着恐惧。
“我还听,负责查案的是县衙一个年轻幕僚,才十八岁,叫苏墨,据仰慕狄公十年,自学断案之法,之前还破过不少案子,被人称为‘狄公’呢!”另一位老者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
“哦?”武少的脚步顿住了,眼中闪过一丝好奇。狄公狄仁杰乃是狄门祖师,断案如神、心怀下、清正廉洁,正是他毕生追随的榜样。他自便拜入狄门,跟随狄公学习断案之术,深受狄公影响,立志要成为像狄公一样的人。如今竟有一个十八岁的少年,仰慕狄公十年,还自学其断案之法,甚至被百姓称为“狄公”,这倒是让他来了兴趣。
“秦峰,”武少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看来咱们在青川的这三日,不会无聊了。先找家客栈住下,重点打听一下这个苏墨和豆腐西施命案的详情——能被百姓称作‘狄公’,或许是个可造之材,不定还能从这桩命案里,查到玄甲组织的蛛丝马迹。玄甲组织行事狠辣,常常用毒杀人,这桩命案的死状颇为诡异,或许与他们有关。”
“好嘞!”秦峰应了一声,立刻去安排住宿。他深知武少的心思,狄门向来注重吸纳有志之士,尤其是这种仰慕狄公、心怀正义的年轻人,若是真有才华,不定能纳入狄门麾下,为铲除玄甲组织、匡扶正义增添一份力量。
武少则留在码头,找了一位正在卸货的船夫打听。船夫约莫五十多岁,皮肤黝黑,身材健壮,正费力地搬运着一个大货箱。“老丈,麻烦问一下,城里那位苏墨幕僚,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真的像传闻中那样,自学狄公断案之法,破过不少案子吗?”武少语气温和,没有丝毫架子。
船夫放下手中的货箱,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笑着道:“这位公子,你是外地来的吧?苏幕僚的名声,在咱们青川可是响当当的!他是城外苏家村人,八岁起就抱着本《狄公案》不放,走到哪里带到哪里,吃饭、睡觉都不离手,把狄公当成顶梁柱一样崇拜。”
“村里不管谁家丢了东西、有了纠纷,都找他帮忙。有一次,村东头的李婶丢了祖传的银镯子,怀疑是邻居偷的,两人吵得不可开交。苏墨那孩子,才十岁,就围着李婶家转了一圈,又去邻居家看了看,最后在村后的老槐树下找到了银镯子,原来是李婶洗衣服时不心掉的,被风吹到了草丛里。”船夫笑着回忆道,“还有一次,村里的鱼塘被人投了毒,鱼苗死了大半,塘主急得团团转。苏墨顺着水边的脚印和水草的痕迹,找到了投毒的人,原来是邻村的一个无赖,因为嫉妒塘主生意好,才下了毒手。”
“三年前,村里王老汉家的牛丢了,那可是他家的命根子,全家急得哭抢地,县衙查了数日毫无头绪。年仅十五岁的苏墨,凭着牛蹄印的深浅、路边草屑的痕迹,还有偷牛贼留下的一根绳子,一路追查到邻村的破庙,不仅揪出了偷牛贼,还帮王老汉把受了轻赡耕牛安然带回。”船夫得眉飞色舞,像是在讲述一个传奇故事,“刚好那县太爷微服私访路过苏家村,亲眼目睹了苏墨条理清晰地分析案情,那股子钻劲和推理能力,竟颇有几分狄公遗风。县太爷爱惜人才,便力排众议,将他招入县衙做了幕僚。”
“这三年来,苏幕僚帮县衙处理了不少民事纠纷,邻里争地、商铺扯皮、债务纠纷,他都能得双方心服口服,公平公正地解决问题。还帮着破了几次偷摸的案子,比如县城布庄失窃案、酒楼银钱被盗案,都是他凭着细微的线索查到真凶的。咱们百姓都信他,都他是狄公转世,是青川的福气。”船夫脸上满是赞许和敬佩,“这次阿秀姑娘的命案,是他第一次接手人命案,大家都盼着他能早日查明真相,还阿秀姑娘一个公道。”
武少听着,眼中的好奇更甚,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欣赏。一个少年仅凭自学就能有如此口碑,还被县太爷赏识,想必是真有几分本事。尤其是他仰慕狄公十年的这份执着和初心,与狄门的理念不谋而合,更是难能可贵。
“那这豆腐西施命案,现在查得怎么样了?”武少又问道,语气中多了几分认真。他隐隐觉得,这桩命案或许并不简单,不定真的与玄甲组织有关。
“听查到关键线索了,”船夫压低声音道,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后才继续道,“苏幕僚在死者家里发现了有毒的药渣,判断是曼陀罗子和草乌混合中毒,还怀疑县衙的老仵作有问题,已经把老仵作看管起来了。另外,街头还有不少流言,阿秀姑娘跟县太爷的舅子赵三有染,不知道是真是假——那赵三可不是什么好人,平日里横行霸道,欺行霸市,收保护费,抢生意,不少百姓都被他欺负过,却敢怒不敢言。”
“赵三?”武少眉头一挑。他办案多年,深知地方上这种仗着权势作恶的人,往往容易与玄甲组织这类阴暗势力勾结,为其提供庇护和情报,换取利益。这桩命案看似是民间仇杀,不定背后藏着更深的猫腻,甚至可能与玄甲组织有关。
这时,秦峰已经安排好了客栈,快步走了过来:“武少,客栈找好了,就在前面的清风巷,离县衙不远,环境安静,也方便打探消息。”
武少点点头,跟船夫道谢后,跟着秦峰向客栈走去。路上,他对秦峰道:“秦峰,这个苏墨不简单,你多派几个人盯着点,既要留意他查案的进展,也要保护他的安全——他刚接触命案就动了县衙的人,还牵扯到县太爷的舅子,难免会遭人报复。另外,查查那个赵三的底细,看看他有没有跟玄甲组织打过交道,有没有异常的资金往来和人员接触。”
“好!”秦峰沉声应道,立刻从怀中掏出一个哨子,吹了一声短促的哨音。隐藏在周围的四位狄门亲信立刻现身,躬身听令。秦峰低声吩咐了几句,四人便迅速散去,消失在人群中,各自执行任务去了。
两人来到清风巷的客栈,客栈名为“清风客栈”,门面不大,却干净整洁。刚走进客栈,伙计便热情地迎了上来:“客官,里面请!请问几位?要不要住店?我们这里有上好的客房,干净舒适,价格实惠!”
“两间上房,再备几个菜,一壶好酒送到房间。”秦峰道,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
伙计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哈腰:“好嘞!客官稍等,的这就去安排!”
两人跟着伙计上了二楼,客房果然干净整洁,窗户对着清风巷,视野开阔。刚安顿好,就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喧闹声。秦峰走到窗边,探头一看,只见几个县衙差役正押着一个中年男人上楼,男人神色慌张,面色惨白,正是之前在街头散播流言的那个灰色短褂男人。
“这应该就是散播流言的人了,”秦峰道,眼中带着几分赞许,“看来苏墨的动作很快,思路也很清晰,知道先从混淆视听的流言入手追查,去伪存真,这正是狄公断案的精髓。”
武少走到窗边,看着差役押着男人走进县衙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有意思。这苏墨不仅有韧劲,有才华,还懂狄公‘去伪存真’‘细察秋毫’的断案之道,确实是个可造之材。”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希望他能坚持下去,查明真相。若他真有能力,又心怀正义,倒是个值得纳入狄门的好苗子。”
他心中隐隐有种预感,这个叫苏墨的少年,或许会给他们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甚至可能真的能从这桩命案中,挖出与玄甲组织相关的线索。而一场围绕着青川命案的较量,以及狄门与“狄公”的缘分,才刚刚拉开序幕。窗外的夕阳渐渐落下,将空染成了一片火红,仿佛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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