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帮总舵的议事厅内,檀香袅袅,却掩不住空气中的紧张气息。苏凝霜身着盐帮内堂弟子的服饰,借着传递码头值守消息的机会,脚步轻快地穿过回廊,廊下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晃动,光影斑驳。她趁着守卫转身擦拭兵器的间隙,迅速将一封伪造的书信放在了周奎的案头,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引起任何饶注意。书信用的是淮南转运使李嵩常用的云纹信纸,纸张细腻,带着淡淡的墨香,笔迹是苏凝霜请府衙内擅长模仿笔迹的文书连夜仿造的,惟妙惟肖,内容却字字诛心:“周奎势力日盛,野心渐露,已无利用价值。待动乱起,借其手牵制官府兵力后,即刻除之,盐帮大权由玄甲直接掌控,贪腐利益与黑风平分,以绝后患。”落款处,盖着一枚伪造的李嵩私印,印章纹路与真品别无二致,是柳清晏根据官印拓本精心雕刻而成。
与此同时,扬州城另一赌转运使府邸内,一名身着布衣、头戴斗笠的“匿名信使”将一封密封的信函交给了李嵩的管家,声称“是京城故人托我转交,务必亲手交给李大人”。管家不敢耽搁,连忙将信函呈给李嵩。信函内附着玄甲账户的部分流水复印件,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一条标注“铲除周奎后资金分配”的条目,明确写着“李嵩贪得无厌,多次截留利益,待事成后寻机灭口,吞并其所得利益,其官职由玄甲内应接任”,暗示玄甲早已计划在利用完李嵩后,将其彻底清除。
双管齐下,离间之计迅速发酵。周奎处理完帮内事务返回议事厅,一眼便看到了案头上的书信。他拿起信纸,起初以为是李嵩传来的合作消息,并未在意,可当看清内容与落款时,脸色瞬间煞白,手指微微颤抖,信纸险些从手中滑落。联想到近期盐帮账户被冻结,黑风对他的指令愈发严苛,甚至不允许他过问仓库内的物资情况,每次询问都被以“不该问的别问”驳回,再加上家人仍被玄甲囚禁在城外山庄作为要挟,心中的疑虑瞬间爆发。他想起每次与李嵩密谈,李嵩都对玄甲的核心计划避而不谈,只谈利益分成,每次资金分成,玄甲都要拿走大头,自己看似风光无限,实则不过是个跑腿办事的工具,如今竟要被卸磨杀驴!
“好一个李嵩!好一个玄甲!”周奎猛地一拳砸在案上,茶杯被震得险些倾倒,滚烫的茶水溅出,洒在他的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眼中满是怨毒与恐惧,“我为你们鞍前马后,背负背叛盐帮的骂名,手上沾满同门鲜血,甚至不惜与吴成反目,你们却背地里算计我!这笔账,我定要讨回来!”他当即召集自己的亲信,暗中部署,让他们加强戒备,一旦黑风有异动,即刻反击。
而李嵩看到玄甲的账户流水与暗示后,同样坐立不安。他深知玄甲心狠手辣,毫无信义可言,自己只是他们打通官府渠道的棋子,如今朝廷已察觉盐帮异常,冻结了账户,玄甲极有可能牺牲他来保全自身。他当即下令,暂停向盐帮提供任何资金与通关凭证,同时暗中吩咐管家将家中的金银珠宝、名贵字画打包,准备连夜潜逃至外地避祸,甚至已经联系好了一艘前往海外的商船,约定三更时分在码头汇合。
苏凝霜趁热打铁,通过赵虎向盐帮弟子散布消息:“兄弟们,周奎就是个卖帮求荣的叛徒!他为了讨好玄甲,把盐帮的走私利益都送给了外人,自己赚得盆满钵满,住豪宅、娶美妾,却让我们冒着生命危险去走私,稍有不从就被严惩,上个月就有两名兄弟因为不心泄露了走私路线,被他活活打死!玄甲根本没把盐帮放在眼里,赵虎兄弟无意中听到黑风跟亲信,动乱成功后就解散盐帮,让我们自生自灭,所有利益都归玄甲所有,我们不过是他们的炮灰!”
盐帮弟子本就对周奎的残暴统治与黑衣饶跋扈行径积怨已久,如今听闻自己只是被利用的工具,事成后还要被抛弃,顿时群情激愤。几名当初被周奎提拔上来的头目,也因担心被玄甲灭口,开始暗中联络吴成的残余势力,想要为自己寻求退路。议事厅外,弟子们三五成群地私下议论,有人面露怒色,有人满脸惶恐,原本森严的等级秩序,在猜忌与不满中逐渐瓦解。
黑风很快察觉到了异常。周奎对他的指令阳奉阴违,多次以“帮内弟子人心浮动,需安抚稳定”为由拖延行动;李嵩那边彻底断了资金供应,连之前承诺的五十张通关凭证也迟迟未到,导致盐帮的三艘走私船被困在码头,无法出发;盐帮弟子更是人心惶惶,操练时无精打采,私下议论不断,甚至有人公开质疑玄甲的指令。他怀疑周奎向朝廷泄密,或是想要独吞利益,当即派人暗中监视周奎的一举一动,不仅在周奎的住处周围安排了眼线,还监听他与亲信的谈话。而周奎察觉到黑风的监视后,以为对方要动手灭口,也暗中调集亲信,在自己的住处与议事厅周围布置守卫,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玄甲、周奎、李嵩三方相互猜忌,原本牢不可破的联盟裂痕丛生,彻底失去了协同作战的能力。“武少,离间计成功了!”苏凝霜通过暗线传回消息,“周奎与黑风已互相提防,各自调集人手戒备,昨夜周奎的亲信与黑风的人在总舵门口险些发生冲突;李嵩闭门不出,管家已多次外出联络商船,正在转移家产,准备潜逃;盐帮弟子人心涣散,至少有三名头目已联系赵虎,想要投靠吴成,不少普通弟子也表示不愿再为玄甲卖命!三方联盟彻底崩塌!”
武少眼中闪过锐光,拍案而起:“时机成熟,即刻准备收网!苏凝霜,你与赵虎配合,带领吴成的残余势力,趁夜突袭城外山庄,救出被囚禁的周奎家人,以此逼迫周奎彻底倒戈,指证玄甲与李嵩的罪行;李大人,带领一百名衙役与五十名禁军,突袭转运使府邸,务必将李嵩抓捕归案,切断玄甲的官方庇护,同时搜查府邸,寻找贪腐证据;宋七,带领五十名人手,突袭码头废弃仓库,捣毁制毒场所,收缴剧毒与兵器,抓捕留守的玄甲成员,注意做好防护,避免中毒;我带领一百名禁军与五十名衙役,直奔盐帮总舵,与苏凝霜、赵虎里应外合,一举抓获黑风等玄甲核心成员!行动务必迅速、隐秘,凌晨三更准时动手,确保一网打尽,不可让任何一人逃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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