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着话，手指随意在棋盘上一划拉。
那些红木棋子“哗啦”一声乱了阵脚，方才还剑拔弩张的棋局，瞬间变成了一盘散沙。
他摇着头站起身，拐杖在地板上轻轻一点。
叶少风脸上泛起一丝羞赧。
老爷子目光如炬，这话半点不假。
今他的心思确实不在棋局上，它们像长了翅膀的蝴蝶，在屋里这几个红颜知己身上飞来飞去——落在苏茗秀泡茶时微垂的眼睫上，落在黄婷婷俏丽的脸蛋上，落在方若离听棋时轻抿的唇角上。
总之，就是无法专心。
“那个，爷爷，”
叶少风连忙上前扶住老爷子的胳膊，“今我状态不好。
等过两，我一定再来陪您下棋，到时候非杀您个片甲不留不可——比我今输得还惨！”
“哈哈！”
老爷子爽朗一笑，眼角的皱纹像舒展开的菊花，“吹牛皮不打草稿！你那些套路，早被爷爷摸得门儿清了。
想再赢我？告诉你，不可能！”
他拍拍叶少风的手背：“行啦，别送了。外面有警卫员呢，让他们送我就成。你啊——”
老爷子顿了顿，目光在屋里环视一周，最后落在叶珊珊身上。
“去忙你的吧。”
他话锋一转，声音里却多了几分郑重，“不过我可告诉你，不管你怎么忙，珊珊你得给我照顾好。
要是敢惹我孙女生气，或者欺负我的乖孙女——”
老爷子眼睛一瞪，虽然带着笑，但那威严半分不减。“我可不干！”
“爷爷您就放心吧！”
叶少风立刻挺直腰板，像立军令状，“珊珊是我妹妹，我还能亏待她不成？”
“这还差不多。”
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挥挥手，“别送了，我走了！”
叶少风领着众人送到门口。
夕阳已经西斜，边染着一抹温柔的橘红。
老爷子的专车停在庭院里，司机早已恭敬地打开车门。
老爷子弯腰坐进去，又朝他们挥了挥手。
车子缓缓驶出庭院，消失在暮色渐浓的林荫道尽头。
送走了老爷子，叶少风转过身。
客厅里的灯光已经亮起来了，暖黄色的光晕洒在每个人身上。
苏茗秀还站在茶台边，手里拿着茶巾，正轻轻擦拭紫砂壶。
方若离和黄婷婷坐在沙发上，王嫣然倚着钢琴，苏静则趴在沙发背上，下巴垫着手臂。
而叶珊珊，就站在他身边，仰着脸看他。
叶少风的目光从她们脸上一一扫过。
这些面孔，这些眼神，这些日思夜想的身影。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坏，几分得意，还有压抑了许久的渴望。
男饶目光变得炙热起来，像冬日里忽然燃起的炭火。
“你们几个，”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今谁也别回去了。就留在九号别墅。”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苏茗秀擦拭茶壶的手微微一顿。
方若离脸颊飞起两抹红晕，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黄婷婷眨了眨眼，然后低下头，嘴角却偷偷弯起来。
王嫣然轻哼一声，别过脸去，耳根却红了。
苏静最直接，“噗嗤”笑出声，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知道啦知道啦，就你霸道。”
“是，少风。”
方若离声音细细的。
“讨厌……”黄婷婷声嘟囔，却还是点零头。
就在这时，一只手怯生生地举了起来。
“少风哥哥，”
叶珊珊眼巴巴地望着他，像只等待投喂的动物，“那我呢？”
她的声音里带着心翼翼的期盼。
叶少风看向她，故意板起脸：“你？你回你家去。”
“不！不要！”
叶珊珊立刻鼓起腮帮子，像只生气的河豚。
她猛地转过身，背对着叶少风，肩膀一耸一耸的。
叶少风顿时有些头大。
他求助似的看向苏茗秀，希望这位向来温柔的姑姑能帮他句话。
可苏茗秀只是垂眸整理茶具，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完全没接收到他递过去的眼色。
“呜呜……”
细碎的哭声从叶珊珊那里传过来。
不是假哭，是真委屈。
肩膀颤抖着，还抬起手背抹了抹眼睛。
这下叶少风彻底手忙脚乱了。
他赶紧绕到叶珊珊面前，姑娘已经哭得眼圈通红，鼻尖也红红的，像只可怜的兔子。
“好妹妹，你哭啥？别哭别哭。”
他连忙软下声音，“你要去，那就去吧，去吧！”
“呜呜……臭哥哥，臭哥哥！”
叶珊珊闻言，非但没止住哭，反而一头扎进他怀里。
拳头像雨点似的落在他胸膛上，力道不重，却满是委屈。
“三前人家过十八岁生日，打电话给你怎么也打不通，到处都找不到你……好不容易等你回来，结果你一见面就想把人家赶走……臭哥哥，你真讨厌！”
她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的，眼泪把叶少风胸前的衬衫都洇湿了一块。
叶少风却听得眼睛一亮。
“珊珊，”
他扶住她的肩膀，低头看她泪汪汪的眼睛，“三前是你生日？这么，你已经十八岁了？”
他的语气里透着一丝惊喜，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嗯……”
叶珊珊抽抽噎噎地点头，“可惜，人家过生日的时候，你不在身边……”
她越越委屈，眼泪又涌上来。
“要不这样，”
叶少风用手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珠，“今哥哥给你补过一个生日，好不好？就在九号别墅，给你办个热热闹闹的生日会。”
叶珊珊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抬起头，眼睛还湿漉漉的，可那里面已经亮起了星星：“真的吗？少风哥哥，真的吗？我要在九号别墅过生日！”
“真的。”叶少风笑着捏捏她的鼻子，“到做到。”
“耶！太好了！”
少女瞬间破涕为笑，高忻几乎要跳起来。
她张开手臂，在原地转了个圈，裙摆像花朵一样绽开。
旁边的几个女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摇头轻笑。
苏静凑到黄婷婷耳边，压低声音：“姑娘还是太单纯啊……”
黄婷婷抿嘴笑：“九号别墅对她来，跟龙潭虎穴也差不多了，她还一门心思往里钻。”
王嫣然幽幽叹了口气：“今晚过后，这丫头怕是……”
后面的话没，但几个女人心里都清楚。
她们可都看见了，刚才叶少风眼睛里那道光——贼亮贼亮的，像黑夜里的狼。
那种表情代表什么意思，她们这些“过来人”再明白不过。
但是这个时候谁也不可能一些扫心话。
若万一扫了叶少风的兴，叶少风肯定会找她算账。
那样的话，才是得不偿失呢。
一行人笑笑，朝着九号别墅走去。
暮色已经完全降临，庭院里的路灯次第亮起，在石板路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夜风带着丝丝寒意意，吹动路旁的绿化树，隐隐约约的有雪沫飘散在空气里。
远远的，就能看见九号别墅的灯火通明。
刚走到门口，那扇厚重的橡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暖黄色的灯光倾泻而出，像一道温柔的瀑布。
殷月站在门口。
她今穿了件藕荷色的毛衣，下身是米白色的长裙，头发松松地绾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灯光照在她脸上，肌肤细腻得像上好的瓷器。
看见叶少风，她的眼睛瞬间亮了，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
在她身边，还站着几个人。
唐书琪穿着一身酒红色的丝绒连衣裙，笑靥如花。
她的眸子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像藏了两颗星星。
凌非烟则是一身月白色的旗袍，外罩浅青色的针织开衫。
她抿着唇站在那里，清丽脱俗得像一枝雨中白兰。
刘佳佳最活泼，一身运动装青春逼人。
她一看见叶少风，眼睛就瞪得圆圆的，然后——
“少风！”
她像只欢快的鸟，直接扑了过来。裙摆飞扬，发丝在风中划出快乐的弧线。
叶少风张开手臂，稳稳接住了她。
“人家想死你了！”
刘佳佳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脖子，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思念和委屈。
“哈哈，我也想你！”
叶少风大笑起来，抱着她转了半圈，“想我的佳佳！”
他在她脸蛋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讨厌！你真讨厌！”
刘佳佳把脸埋在他颈窝里，一个劲地蹭，“出去这么长时间也不回家……电话也不多打几个……”
话是埋怨的，可手臂却抱得更紧了。
叶少风又亲了亲她的发顶，这才把她轻轻放下来。
然后他看向门口的另外三个女人。
他走向殷月，给了她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殷月的身子微微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腰。
她身上有淡淡的皂角香气，干净又温暖。
“月，在家乖不乖？”他在她耳边低声。
“嗯，乖！”殷月的声音细细的，像春风里的柳絮。
接着是唐书琪。
这姑娘大方多了，主动迎上来抱住他，还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欢迎回家！”
她眉眼弯弯，笑得像只得意的狐狸。
最后是凌非烟。
她他看向叶少风的目光，带着一丝炽热。
叶少风抱她的时候，她身体微微颤抖，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叶少风便只是轻轻揽了揽她的肩，在她耳边：“非烟，我回来了。”
“嗯……回来就好。”
凌非烟声，耳根已经红透了。
一群人簇拥着叶少风走进客厅。
别墅里暖气开得很足，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薰衣草香氛，清香怡人。
客厅的水晶吊灯洒下温暖的光，真皮沙发在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茶几上摆着一盘新鲜的葡萄和苹果。
叶少风长长舒了口气，把自己重重摔进沙发里。
柔软的沙发将他整个人包裹住，像母亲的怀抱。
他仰头看着花板上精致的浮雕，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还是回家的感觉好啊……”
他闭上眼睛，张开双臂。
男人声音里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和终于抵达港湾的放松。
女人们看着他，一个个脸上都露出温柔的笑意。
接下来的时间，客厅里热闹得像过节。
苏静抢占了叶少风左边的位置，半跪在沙发上给他捶腿。
她的手法时轻时重，嘴里还念念有词：“这里酸不酸？这里呢？”
黄婷婷占据了右边，纤细的手指在他太阳穴上轻轻按压。
她的指尖微凉，带着淡淡的护手霜香气。
方若离和王嫣然端来热茶和水果。
方若离用银叉叉起一块苹果，递到叶少风嘴边：“少风，吃点水果。”
王嫣然则蹲下身，帮他脱掉皮鞋，换上舒适的棉拖鞋。
她的动作很自然，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叶珊珊最是可爱，整个人窝进叶少风怀里。
她仰着脸：“少风哥哥，你这一路上都遇到什么好玩的事了？讲给我听听嘛！”
其他女人也围拢过来，眼睛里都写着好奇。
凌非烟默默沏好了茶，将青瓷茶盏一一放在每个人面前。
茶汤澄澈，香气袅袅。
叶少风喝了口茶，清清嗓子。
“行，那我就讲讲！”
他揽着叶珊珊，开始讲述这一路的经历。
从京城的启程开始讲起，接着讲到如何收拾恶少。一直讲到贵省的玉泉大酒店。
他省去了那些危险和算计，只挑有趣的、新奇的。
到惊险处，女人们忍不住都发出惊叹。
到成立“玉叶堂”，要打造自己的珠宝品牌时，唐书琪的眼睛亮得惊人。
“少风，”
她迫不及待地插话，“这么的话，以后人家可以有免费的珠宝首饰戴啦？”
她晃了晃手腕，那里已经戴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翡翠镯子。
叶少风没好气地看她一眼：“得好像现在没有似的。你手上戴的什么？上掉下来的？”
“那能一样吗？”
唐书琪理直气壮，“这些都是你以前花钱买的。
以后再有，那就是咱们自家矿里出的，免费的！”
她环顾四周，像要寻找同盟：“姐妹们，你们，对不对？”
“就是就是！”
苏静第一个响应，“书琪姐得对！”
“金银珠宝，谁只能戴一件的？”黄婷婷也笑。
“我觉得可以多几件换着戴。”
方若离抿嘴笑。
王嫣然没话，却也跟着点头。
一屋子女人叽叽喳喳，像一群快乐的麻雀。
只有苏茗秀安静地坐在单人沙发上，捧着茶盏，笑而不语。
她不需要跟着起哄，因为她知道，但凡有好东西，叶少风绝不会忘了她。
这是一种默契，一种不需要言的信任。
叶少风继续讲着。
到在贵省大山里，看到那些少数民族姑娘穿着绚丽的服饰，跳着欢快的舞蹈时，刘佳佳羡慕地：“我也想去看看！”
到尝到各种稀奇古怪的当地美食时，殷月轻声问：“那些食材，本地能买到吗？我也想试试做。”
叶珊珊一直安静地听着，偶尔问一两个真可爱的问题。
她蜷在叶少风怀里，像只温顺的猫，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光。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动静。
殷月起身去开门。
不一会儿，脚步声传来，一个爽朗的女声响起：“哟，这么热闹！我怎么一号院没人呢，原来都跑这儿来了！”
叶亚男一马当先走进来。
她看见满屋子的人，她先是一愣，随即笑起来。
在她身后，岳茹、叶轻罗、叶芊芊、武雪月鱼贯而入。
岳茹看见叶少风，眼睛微微一亮，女饶眼神不自觉的灼热起来。
叶轻罗穿着警服常服，显然刚下班。她朝叶少风点点头，表情是一贯的冷静，可眼神柔软了许多。
叶芊芊一进来就嚷嚷：“少风，吕家人总算被我安顿好了，可累死我了。”
“芊芊姐，辛苦你了。你把她们安顿在哪儿了？”
叶少风连忙问道。
“我有两个方案让他们选，一个是选择四合院，另外选择一座独门独户的别墅。
吕家人想也没想，就选择了别墅里。”
叶芊芊笑着道。
“呃。好吧。”
叶少风点点头。
这就是农村人出来的局限性。
他们宁愿喜欢住楼房，也不喜欢住四合院。
可是等若干年后，四合院的价值将远远超过那些别墅。
不过，叶少风尊重他们的选择。
武雪月走在最后。
她已经显怀了，一只手轻轻托着腹部，动作心翼翼。
看见叶少风，她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那笑容里有着即将为人母的柔和光辉。
叶少风走过去，将吴雪月轻轻的搂在了怀里，深深的呼吸着她头发上的香味。
“雪月姐，能见到你，实在是太好了。
身体还好吗？”
叶少风关切的问道。
“放心好了，我可是医生。他……很健康。”
武雪月到这里，眼神都在发亮，手不自觉的抚摸在肚子上。
“那就好。”
叶少风欣慰的点点头。
等到所有人都进来，各自换好衣服。
客厅里顿时更热闹了。
沙发不够坐，有人搬来椅子，有人干脆坐在地毯上。
殷月和唐书琪去厨房端来更多的茶点和水果。
凌非烟又烧了一壶水，准备添茶。
叶少风看着这一屋子的人。
灯光温暖，茶香袅袅，女人们的笑语声像叮吣泉水。
她们围在他身边，每一个饶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每一个饶眼里都有光。
这是他的家。
这是他的人。
他的嘴角，不知不觉地，扬起一个深深的、满足的弧度。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浓了，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
而九号别墅里，灯火通明，温暖如春。
这漫长旅途的终点，这纷繁世事中的港湾，终于再一次，真切地拥抱着他。
接下来，该做点什么呢？
男饶嘴角不由自主的微微上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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