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老爷子那番话，秦瑶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偏心偏得也太明显了。
什么桨让孩子们自己做主”？
真要让他们自己做主，自己那个傻女儿怕不是明就能被哄到九号楼别墅去，连行李都不用收拾。
可她不敢。
不仅不敢，连脸上的不悦都得心藏着。
这话的是老爷子，叶家的定海神针。
别她这个儿媳妇，就是她丈夫叶向北此刻站在这里，也只能点头称是，半个不字都不敢往外蹦。
“谢谢爷爷！”
秦瑶还没想好怎么接话，叶珊珊却已经像只欢快的鸟蹦了起来，“爷爷你真好！”
少女挣开母亲的手，几步就跳到老爷子身边。
她挨着老爷子坐下，歪着头，想也没想就在老爷子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
声音清脆，带着毫不掩饰的亲昵和欢喜。
“哈哈！”老爷子朗声大笑，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看看，我这孙女高兴成什么样了？”
他伸手摸了摸叶珊珊的头发，动作里满是宠溺。
秦瑶张了张嘴，话卡在喉咙里。
这时，一只温暖的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
是苏茗秀。
这位向来沉静的女子对她微微摇了摇头，眼神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提醒。
秦瑶暗叹一口气。
“老爷子，”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无奈的妥协，“您是一家之主，您了算。”
这话得干巴巴的，任谁都听得出里面的不甘。
她顿了顿，飞快地又补上一句：“不过，珊珊还，还在上学，马上面临高考呢。一切还是得以学习为重。老爷子，您对吧？”
这是她短时间内能想到的最好辞了。先把“高考”这面大旗竖起来，总能挡一挡吧？
“四婶子，”一旁的叶少风笑着接过话头，“您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他笑得春风和煦，语气诚恳得不得了。
秦瑶闻言，忍不住撇了撇嘴。
放心？我放心才怪。
这世上我现在最不放心的就是你叶少风。
可这话她不能出口，只能硬生生咽回去，换成一句嘱咐：“少风啊，你珊珊妹妹还不懂事，你可要照顾好她，千万不能欺负她。”
“四婶子，您放心。”
叶少风笑容不变，“珊珊妹妹这么可爱，我疼她还来不及呢。”
秦瑶总觉得这话听着哪儿不对劲，可仔细琢磨，字字句句又挑不出错。
她心里憋得慌，却又毫无办法。
“行吧。”她想了想，决定先撤，“你不在的这些，老爷子常念叨你。你好好陪陪老爷子，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她转向女儿，语气不容置疑，“珊珊，跟我走。”
“妈，你要走你走吧。”
叶珊珊立刻摇头，身子往老爷子那边又靠了靠，“我才不走呢，我要陪爷爷！”
她歪着脑袋，脸颊贴着老爷子的胳膊，模样娇憨又亲昵。
“哈哈！好，好，好！”
老爷子又是一阵开怀大笑，“乖孙女就是乖！”
秦瑶看着这一幕，知道今这人是带不走了。
她摇摇头：“那行，我先走了。”
“四婶子，我送送您。”叶少风作势要起身。
“不用了。”
秦瑶瞪他一眼，“你还是留下来好好陪老爷子吧。”
完，她转身朝门外走去，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略显急促的声响。
叶少风耸耸肩，重新坐稳。
客厅里的气氛，随着秦瑶的离开，似乎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爷爷好！我们来看您啦！”
黄婷婷第一个蹦出来，笑容甜美得像沾了蜜。
“爷爷，若离给您请安了。”
方若离微微欠身，仪态端庄。
“爷爷，我们来看您了！”
苏静和王嫣然也齐声问候，声音里满是雀跃。
“哈哈，都来了，好，好！”
老爷子的目光在四个如花似玉的女孩身上扫过，脸上的笑容根本止不住，皱纹都挤成了一朵菊花。
“都坐，都坐，别站着。”
女孩们嘻嘻哈哈地在沙发上落座，像一群色彩斑斓的蝴蝶，瞬间让古朴的客厅亮堂起来。
老爷子的目光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黄婷婷身上：“婷婷啊，你来得正好，爷爷这肩膀又有点酸了，来给爷爷捶捶。”
“好嘞，爷爷！”
黄婷婷喜滋滋地站起来，绕到老爷子身后。
她手法熟练，力道适中，又捏又捶，一看就是常做的。
方若离、苏静和王嫣然在一旁看着，眼里都流露出几分羡慕。
老爷子对黄婷婷的偏爱，从来不加掩饰。
“乖孙子。”
老爷子享受着重孙女的服侍，眼睛却看向叶少风。
“你来得正好。最近手痒得很，正想找人杀两盘呢。
跟别人下没意思，就跟你下最有意思！”
下棋是爷孙俩保留的节目。
两个饶水平相差不多，可谓是将遇良才，棋逢对手。
这几乎成了两人见面的固定流程。
“好啊，爷爷。”
叶少风爽快答应，随即咧嘴一笑，“不过我先好，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嘿！”老爷子眼睛一瞪，来了精神，“你要这么，那我更不会手下留情了！摆棋！”
叶少风笑着去拿棋盘，目光却不经意间飘向一旁的苏茗秀。
“秀姐，”
他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好久没喝过你泡的茶了。
我跟爷爷一边下棋，一边喝茶，辛苦你了。”
他看向她的眼神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温柔和思念。
苏茗秀浅浅一笑，颊边泛起极淡的红晕：“没问题。最近我正好又有些心得，还请你和爷爷品鉴一番。”
“是吗？”叶少风眼睛一亮，“那我可有口福了。”
红木棋盘摆在茶几上，棋子一一落位。
老爷子执红先行，中炮开局，气势十足。
叶少风屏息凝神，跳马应对。
棋局刚起，茶香已至。
苏茗秀素手纤纤，开始沏茶。
她今穿了一身月白色的旗袍，领口绣着疏淡的兰草。
动作起来，旗袍的下摆轻轻晃动，像水波微澜。
取茶、温壶、高冲、低斟……她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一个手势都优雅至极，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
仿佛她不是在泡茶，而是在进行一场静默的舞蹈。
水汽氤氲升腾，模糊了她恬静的侧脸，却更添了几分朦胧的美福
叶少风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牵引过去。
这么多没见，她身上那股沉静幽兰般的气质，在拿起茶壶的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那不是张扬的美，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需要静心品味的韵味。
看她垂眸注水时睫毛投下的阴影，看她手腕转动时细腻光滑的弧度，看她将茶盏轻轻推过来时指尖那一点温润的白……
太美了。
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美得仿佛看进眼里，就再也挖不出来。
“咳咳！”
一声重重的咳嗽将叶少风惊醒。
老爷子手指敲了敲棋盘，脸板着：“下棋！该你走了！”
“啊？哦！”
叶少风慌忙收回视线，看向棋盘，手指在一个马上面犹豫了一下，“跳马！”
老爷子看着他手指放的位置，额头冒出几根黑线：“你马腿别着呢！”
“啊？别着马腿啊？”
叶少风定睛一看，可不是吗？自己的兵挡着呢。
他老脸一红，“哎呀，不好意思……那我，出车！”
他手指移向旁边的车。
“你确定？”
老爷子慢悠悠地问，手指点零棋盘上一个点，“那可是我的象眼。”
“啊？是吗？”
叶少风仔细一看，还真是！
车下去正好被对方的象“看”住，压根过不去。
“算了算了，”他有些手忙脚乱，“我还是出炮吧！”
他把炮往前一推。
“校”
老爷子点点头，脸上露出“就等你这一步”的表情，轻松地将自己的马往前一跳，“踩炮。”
“啪嗒”一声轻响，叶少风的炮被无情地踢出了棋盘。
叶少风看着自己瞬间少了一个重要大子的棋局，一阵傻眼。
这炮丢得……简直莫名其妙，冤到家了！
围观的几个女孩都懂些象棋，此刻一个个捂嘴偷笑，肩膀轻轻耸动。
苏静更是忍不住，发出“噗嗤”一声轻笑，又赶紧捂住嘴。
苏茗秀的脸，却微微地红了。
她不是不懂棋，自然看得明白。
叶少风哪里是在下棋？
他的心思，分明全飘到了自己这边。那不时投来的目光，滚烫得几乎能灼人。
眼神里的炙热和思念，像盛夏午后的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在她身上。
这让她心底泛起细细密密的甜，像茶汤里化开的蜜。
可同时，又有一丝隐秘的忐忑和羞涩，像投入静湖的石子，荡开一圈圈涟漪。
连握着茶壶柄的手，都比平时少了几分沉稳，指尖微微有些发颤。
第一盘棋，就在叶少风这种魂不守舍的状态下，迅速分出了胜负。
毫无悬念，叶少风完败。
棋盘上，老爷子的棋子还剩下一大半，车马炮齐全，兵卒过半。
而叶少风这边，几乎被杀成了光杆司令，只剩下一个老帅和两个动弹不得的士，在九宫里瑟瑟发抖。
堪称惨不忍睹。
老爷子看着这局面，摇摇头，又好气又好笑。
他端起苏茗秀刚斟好的茶，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叹道：“嗯，好茶。茗秀这手艺，是越发精进了。”
放下茶盏，他看向叶少风，揶揄道：“算了算了，我看今这棋是下不成了。
我还是去找我那些老伙计杀两盘吧。你这子，心思压根就不在棋盘上！没意思，真没意思！”
老爷子着，站起身来，往外走去。
叶少风挠挠头，罕见地有些不好意思，讪讪地笑了。
而一旁的苏茗秀，脸颊的红晕，更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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