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门锁应声而开,黄媛媛用力拉开门,抱着谢知晏,一步跨出了那个充满了死亡气息的房间!
冰冷的、属于城堡走廊的空气扑面而来,
门外,是城堡走廊那熟悉的、带着岁月尘埃气息的冰冷空气。壁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将走廊的阴影拉得老长。
就在黄媛媛抱着谢知晏,踉跄着冲出那扇如同地狱入口般的房门,几乎要因脱力而摔倒的瞬间——
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时伸出,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肩膀,同时另一只手心翼翼地探向她怀中,似乎想接过谢知晏,但在触碰到之前又顿住了,仿佛怕惊扰到什么。
黄媛媛勉强站稳,剧烈地喘息着,抬起头,对上了一双盛满了惊愕、忧虑的眸子。
是谢知清。
他不知在门外待了多久了,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几分苍白,眉头紧锁,目光飞快地扫过黄媛媛狼狈不堪、血迹斑斑的样子,又立刻落回到她怀中那个依旧在不安颤抖、流泪梦呓的身影上。
“怎么回事?”
谢知清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紧绷,他的手还稳稳地扶着黄媛媛的手臂,传来的温度却有些异样的冰凉,
“你怎么出来了?知晏他……”
谢知清的目光紧紧锁在谢知晏满是泪痕的脸上,尤其是在听到那细若蚊蚋的“姐姐……保护姐姐……”的呓语时,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扶着黄媛媛的手也无意识地收紧了些许。
黄媛媛感受到手臂上传来有些紧迫的力道,但她此刻无暇顾及。她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怀里脆弱的孩童身上,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喉咙干涩疼痛,一时竟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勉强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然后急切地看向谢知清,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和询问。
谢知清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失态,迅速松开了些力道搀扶着黄媛媛,但目光依旧紧紧追随着谢知晏,但没有立刻追问细节,而是先伸手,极其轻柔地拂开了谢知晏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指腹心翼翼地擦去他眼角的泪珠。
然而雾气并未因他们逃出房间而消散,反而如同有生命的活物,从走廊的四面八方、每一个阴影角落、每一道墙壁缝隙中,更加汹涌地弥漫、汇聚过来。
浓稠的灰白色翻滚着,带着刺骨的阴寒和一种无声的嘶鸣,将本就昏暗的壁灯光线吞噬得更加黯淡,仿佛整个空间都在被这诡异的雾气同化、侵蚀。
然而,与之前在房间里那种几乎要灼伤肺腑、侵蚀精神的剧毒感和窒息感不同,此刻弥漫在走廊里的雾气,虽然依旧冰冷黏稠,令人不适,但其中那股针对活人生机的恶毒侵蚀力,似乎减弱了许多。
是因为空间变大了,稀释了浓度?还是因为……
黄媛媛的思绪被怀中谢知晏又一次无意识的抽噎打断,谢知晏又开始不停地颤抖,怀中的体温也开始不断地上升,但手却依旧紧紧抓着黄媛媛。
“把谢知晏给我吧。”
这时,谢知清也注意到了周围的不对劲,心地从黄媛媛微微发颤的手臂中,接过了依旧深陷噩梦、低声呓语的谢知晏,将弟弟温软而轻飘飘的身子稳稳地抱在怀里。
紧接着,谢知清几乎是本能地向前踏出一步,用自己的身体严严实实地挡在了黄媛媛和走廊深处那未知危险来源之间。他将黄媛媛完全护在了自己身后相对安全的角落。
雾气如同有生命的活物,在走廊中无声地翻滚、汇聚,将壁灯的光晕切割得支离破碎,阴影被拉长、扭曲,仿佛无数只窥伺的眼睛。
然而,那浓稠的灰白色边缘,却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所阻隔,在距离谢知清和黄媛媛几步之遥的地方逡巡徘徊,不再向前逼近一步。
谢知清将弟弟紧紧地护在怀中,微微侧过头,在昏暗光线下快速扫过黄媛媛苍白的侧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心,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黄媛媛轻轻摇头,目光始终落在谢知晏那张被泪水浸湿、眉头紧锁的脸上。
“我没事,谢知清,知晏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知清低下头,看着怀中弟弟即使在自己怀抱里依旧不安颤抖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他伸出微凉的手指,极轻极缓地拍抚着谢知晏单薄的脊背,声音放得更加轻柔,
“没事了,知晏,哥哥在,只是噩梦,都是假的,睡着了就好了,睡着了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谢知清一遍遍地重复着安抚的话语,眼眸深处却掠过一丝深沉的痛楚和无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绝不仅仅是普通的噩梦。
这是深植于谢知晏灵魂本源、与这座城堡核心规则紧密相连的创伤性记忆碎片,在夜晚失控的城堡中最容易被激活。
然而,出乎谢知清意料的是,他惯常的、带着微弱安抚力量的低语,这一次非但没有起到作用,反而像是刺激到了谢知晏潜意识深处某个更敏感的开关。
“唔……!”
谢知晏猛地抽搐了一下,脑袋在谢知清怀里剧烈地摆动起来,呼吸变得更加急促,眼泪涌得更凶,呓语也带上了明显的焦灼和抗拒,
“不……不能睡,醒了就……就找不到姐姐了,要保护……保护……”
谢知清抱着弟弟的手臂猛地一僵,脸上惯有的温和面具瞬间出现了一道裂痕,眼底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拒绝沉睡?
在这种状态下,谢知晏潜意识深处最本能的反应,应该是逃避痛苦,沉入更深层的、受保护的意识休眠才对。
这是城堡规则为了“保护”他而设置的最后屏障。也是他意识一直沉睡的最主要的原因,可现在他竟然在抗拒?甚至不惜加剧痛苦,也要保持那一丝对外界的感知?
“黄媛媛,你刚才在房间里,有没有听到或者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了吗?比如某种声音?”
黄媛媛正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虽然不再逼近、却依旧翻涌不休的浓雾,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想起了那拯救了谢知晏、却也似乎触发了后续危机的神秘童谣。
“樱我听到了一阵像是孩子唱的童谣。调子很古老,听不清具体歌词。”
谢知清听到黄媛媛的回答有些震惊,连“安眠曲”都被动用了……
这是城堡规则在察觉到谢知晏意识产生“异常”抗拒后,启动的更深层、更强制性的安抚机制。通常只有在谢知晏受到极度惊吓、意识濒临崩溃边缘时才会被动用,目的是强行引导他陷入无梦的深层睡眠,隔绝一切外界刺激。
可如今,连“安眠曲”都失效了?非但没能让他沉睡,反而激起了他更激烈的抗拒?
不,不是失效。
谢知清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童谣的力量确实在起作用,正在试图抚平弟弟意识深处狂暴的痛苦涟漪。
但与此同时,另一种更加强烈、更加执拗的意念,硬生生抵挡,甚至在一定程度上逆转了童谣的安抚效果。
那意念纯粹而炽热,充满了孩童式的、不顾一切的守护决心——“要保护姐姐”。
欣慰吗?有的。
在经历了那样的事情之后,这孩子心底最深处,竟依然保存着如此纯粹而炽热的守护之心,这让他几乎要以为,那场大火烧毁的不仅仅是家,或许还有些别的东西被悄然保留了下来。
心疼吗?铺盖地。
谢知清比任何人都清楚,此刻谢知晏正在对抗的是什么。
那不仅仅是记忆碎片带来的灼痛和恐惧,更是与城堡深层规则、与他自身意识底层保护机制的角力。
那首“安眠曲”的力量何其强大,足以在瞬间抚平最狂暴的精神风暴,强制将意识拖入绝对安宁的黑暗。
可谢知晏却在抗拒,用他那稚嫩脆弱、刚刚才从崩溃边缘被拉回来的意识,顽强地抵抗着这近乎本能的修复指令,只为了不让姐姐独自面对危险。
他该有多么痛苦,才能在沉睡的边缘发出这样不甘的、带着泣音的呓语?
谢知清深吸一口气,再抬眼时,脸上那些剧烈的情绪波动已经被强行压制下去,他看向黄媛媛,目光在她带着担忧和询问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缓缓地、用一种刻意放得平静的语气道,
“别担心,黄媛媛。知晏不会有事的。”
谢知清着,目光重新落回谢知晏脸上,眼底深处那抹深藏的痛楚被更深的温柔和坚定所覆盖,
“这对他来确实很难熬。但他很坚强,比我们想象的都要坚强,他现在只是在做他认为是正确的事情。哪怕很痛,他也在坚持。”
谢知清完,不再看黄媛媛,重新低下头,将脸颊轻轻贴在谢知晏滚烫的额头上,闭上眼睛,仿佛在用自己的方式,分担着弟弟的痛苦,也或许是在与这座城堡的某种力量进行着无声的沟通与抗衡。
走廊里的空气,似乎也因为这静默的对峙而变得更加凝滞。壁灯的光晕在翻滚的灰白雾气中显得愈发微弱,光影在墙壁上扭曲变幻,如同蛰伏的巨兽不安地喘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仿佛被拉得很长。谢知晏在哥哥怀中依旧不安地颤抖、呓语,但那保护姐姐的执念似乎成了他意识中唯一明亮的锚点,顽强地与那试图将他拖入黑暗沉眠的童谣力量抗争着。
就在这紧绷的寂静中,黄媛媛忽然注意到,周围那些如同有生命般翻滚、逡巡、将一切光线吞噬的灰白雾气,似…有了一丝不同。
最初是极细微的。雾气翻滚的速度,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一种贪婪的、步步紧逼的压迫感,反而变得有些迟滞,甚至带着一丝茫然般的散漫。
紧接着,雾气本身那浓稠得几乎化不开的灰白色泽,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却不容忽视的速度,变得稀薄、透明。边缘处那些如同触手般试探着、试图侵蚀光晕的雾气丝缕,率先开始溃散、消融。
雾气团块的体积在缩,密度在降低。原本被彻底吞噬的远处廊柱轮廓、墙壁上斑驳的纹路,以及更远处另一盏壁灯微弱的光晕,都开始一点点地从朦胧的灰白背景中挣脱出来,重新变得清晰可见。
空气中那股令人不适的、混合着腐朽与甜腻的阴冷气息,也随之迅速淡化、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城堡走廊那固有的、带着陈旧木头和灰尘气息的微凉空气。
不过短短几分钟,原本充斥走廊、将他们三人几乎包围的浓稠雾气,已然消散了大半。
壁灯的光芒重新变得稳定而清晰,将走廊照得通明。之前那种无处不在的、被窥伺、被恶意包裹的窒息感,也如同潮水般退去。
这是消散了?
就这么消散了?
黄媛媛怔怔地看着恢复正常的走廊,几乎要怀疑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逃亡、那几乎将他们吞噬的致命浓雾,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噩梦。
是谢知晏的坚持起到了作用吗?
黄媛媛看着周遭恢复正常的走廊,目光落在谢知清身上,他依旧稳稳地抱着痛苦挣扎的弟弟,用自己的身体为她隔开最后一丝可能的威胁。
“谢知清,你先带知晏回去吧。这里看起来暂时安全了,我能照顾好自己。”
谢知清闻言,立刻抬头看向她,眉头微蹙,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拒绝,“不行,我不能留你一个人在这里。”
“我真的没事。你看,雾气确实散了,那种被攻击的感觉也消失了。而且……”
黄媛媛目光扫过空旷安静的走廊,又落回谢知晏苍白的脸上,声音放轻了些,
“知晏现在更需要你。他看起来很痛苦,而且他好像一直在抵抗什么,这样下去对他消耗太大了。你先带他回去,让他能安稳下来,这比什么都重要。我自己能应付。”
谢知清的眼神在黄媛媛和谢知晏之间来回转动,黄媛媛得没错,谢知晏的情况确实更紧急,这莫名其妙的清醒和抵抗,对他孱弱的意识是极大的负担。可让黄媛媛独自留在这刚刚发生过剧变的走廊……
“我会心的,而且看时间,离亮应该不远了。”
黄媛媛看出了他的动摇,补充道。
谢知清沉默地注视了她几秒钟,最终,对弟弟状况的关切占据了上风。没有再多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黄媛媛一眼,那眼神里有未尽的话语和沉重的托付。
然后,在黄媛媛以为谢知清要转身离开的刹那,谢知清忽然松开了原本扶着她的那只手,飞快地探入自己居家服内侧的口袋,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的挂坠,像是上次给黄媛媛被拒绝的那一条,谢知清一言不发,直接将挂坠连同细绳塞进了黄媛媛的手里。
“拿着。如果感觉有什么不对,或者雾气再有异动,立刻握住它,用力捏紧。然后,什么都别管,以最快的速度,回我的房间。”
然后,不等黄媛媛回应,谢知清猛地转过身,将怀中的谢知晏更紧地护住,最后看了一眼黄媛媛,便不再停留,大步流星地朝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谢知清抱着谢知晏,几乎是冲回了自己的房间。顾不上开灯,径直快步走到宽敞柔软的四柱床边,心翼翼地将怀中依旧在轻微颤抖、低声呜咽的弟弟安置在柔软的羽绒被褥中间。
谢知晏一沾到熟悉的床铺和被褥,似乎有了一点点安全感,但眉头依旧紧锁,脸上的泪痕在微弱光线下闪闪发亮,嘴唇翕动,还在断断续续地呓语着,
“姐姐保护……不能睡……”
谢知清在床边坐下,没有立刻动作,伸出手,没有去摇晃或拍打,只是用微凉的指尖,从谢知晏紧蹙的眉心开始,顺着眉骨的弧度,一点点向外抚平。
“没事了,知晏。”
谢知清的声音放得极低,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近乎催眠的柔和,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地响起,
“姐姐已经安全了。你做得很好,保护了姐姐。你看,姐姐现在很安全,她就在隔壁,没有人能伤害她。”
“他们也都很安全,是因为知晏很勇敢,他们还是知晏的好朋友,姐姐让我告诉你,她没事,她让你好好休息,她明早上就来看你,给你带新的故事书。”
“所以,知晏可以放心了,可以好好睡一觉了。等你睡醒了,就亮了,就能看到姐姐了。”
谢知清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缓,“闭上眼睛,深呼吸……感受一下,是不是不烫了?也不痛了?对,就这样,慢慢地放松……”
在谢知清的低语和轻柔的抚触下,谢知晏紧绷的身子,开始一点点、极其缓慢地松弛下来。
那紧锁的眉头,虽然还没有完全舒展,但已然不再拧成一个痛苦的结。急促的呼吸逐渐变得悠长而平稳,虽然偶尔还会微微抽噎一下,但频率和强度都在明显减弱。
月光下,谢知晏苍白的脸上泪痕犹在,但神情已变得安宁,甚至带着一丝疲惫后的恬静。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力气,也终于确信了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已经安全,卸下了那副对抗整个世界的稚嫩铠甲,彻底沉入了无梦的、修复性的睡眠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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