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雾气中扭曲的轮廓剧烈地蠕动、收缩,散发出的恶意和贪婪如同沸腾的开水,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极其坚韧的屏障阻挡,无法再前进分毫。
黄媛媛躺在地上,指尖凝聚的金光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担忧而险些溃散。她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那个的背影,
“知晏……不……快让开……姐姐可以的。”
黄媛媛的声音嘶哑破碎,挣扎着想伸手去拉谢知晏,却牵动了伤口,痛得闷哼一声。
谢知晏没有回头,也没有让开,只是死死地挡在那里。
但下一秒,更加狂躁、更加混乱的意念从雾气中爆发出来,仿佛无数个声音在同时尖舰争执。一部分充满了痛苦和贪婪,想要吞噬一切;另一部分却似乎夹杂着惊惶、无措。
“滚开!东西!”
“是……是他……”
“……不能……不能碰……”
“痛……好痛……但不要伤害他……”
“离开……让她离开……”
纷乱破碎的意念碎片如同失控的洪流,再次冲击着黄媛媛本就脆弱的神经。
果然,它们不会伤害谢知晏,那些混乱的意识中,依然残留着对这个孩子的特殊情感和保护欲,哪怕是在被疯狂和痛苦侵蚀之后。
这份认知让黄媛媛心头稍松,却又涌起更深的酸涩,这些曾经陪伴谢知晏的朋友,如今却变成了这般模样。
但眼下不是感慨的时候。雾气虽然暂时被谢知晏阻挡,但那沸腾的恶意和尖锐的争执表明,这种脆弱的平衡随时可能被打破。
而且,背后那道诡异的偷袭依然悬而未决,敌暗我明,绝不能再留在这个封闭的房间内坐以待保
黄媛媛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喉咙翻涌的血腥气和后背撕裂般的疼痛。她不能再犹豫了。趁着谢知晏暂时阻挡住雾气核心的冲击,她必须抓住这宝贵的机会。
随后黄媛媛集中全部心神,引导体内残存的精神力。淡金色的光芒如同涓涓细流,缓慢而坚定地在她经脉中流转,修复着被阴寒能量侵蚀的创伤,也勉强压制住那股试图冻结她生机的寒意。
很快黄媛媛就恢复了大部分的行动能力。
“知晏,”
黄媛媛的声音依旧还有一些虚弱,“听姐姐,慢慢地,徒姐姐身边来。不要转身,面对着它们,慢慢后退。”
谢知晏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似乎有些不解,但对姐姐的信任压倒了一牵他保持着张开双臂的姿势,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前方翻滚停滞的雾气,脚开始极其缓慢地、一步一步地向后挪动。
等谢知晏徒了她的身边。黄媛媛立刻伸出冰凉的手,紧紧握住了谢知晏同样冰凉的手。家伙的手心里全是冷汗,还在微微发抖。
“跟着姐姐,我们离开这里。”
黄媛媛握紧他的手,目光扫向那扇被黏稠雾气封死的房门。
在刚才谢知晏阻挡雾气的短暂对峙中,黄媛媛已经凭借精神力感知到,门口那层由雾气构成的屏障虽然依旧存在,气息阴冷黏稠,再加上由于谢知晏的存在,门口屏障的“活性”和攻击性反而有所下降。
凭借自己的精神力,虽然可能会受伤,但闯过去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走!”黄媛媛不再犹豫,低喝一声,用尽全力拉着谢知晏,朝房门冲去。
谢知晏被黄媛媛拉着,跌跌撞撞地跟上,一边走着还一边喊着,“你们不准跟过来。”
果然,随着他们朝门口移动,那些原本徘徊、嘶吼的灰白雾气似乎迟疑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加尖锐混乱的嘶鸣。一部分雾气本能地想要追击,但似乎又在顾忌着什么,追击的速度和力度都显得有些犹豫和凝滞。
距离房门越来越近,那黏稠的、散发着腐朽甜腻气味的雾气屏障近在咫尺。
黄媛媛能清晰地感觉到,光膜在靠近雾墙的瞬间,就如同投入滚油的冰块,发出了“滋滋”的剧烈声响,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冰冷刺骨的寒意和无数混乱痛苦的碎片意念,如同潮水般透过光膜的缝隙钻入,让黄媛媛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头脑阵阵刺痛。
距离房门越来越近,那黏稠的、散发着腐朽甜腻气味的雾气屏障近在咫尺。
“别怕,闭上眼睛,抓紧我!”
黄媛媛将谢知晏的手攥得更紧,用尽全身力气,带着他猛地朝那雾气屏障撞去。
然而,就在黄媛媛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翻涌雾气的刹那——
“啊——!!!”
被她紧紧牵着的谢知晏,突然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到极致的尖叫,那声音充满了猝不及防的痛苦和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黄媛媛只觉得手心一空,原本紧紧回握着她的手猛地松脱,谢知晏的身体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击中,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
“知晏!”
黄媛媛心脏骤停,反应极快地回身,在谢知晏即将后脑勺着地的千钧一发之际,用尽全力将他拦腰抱住,踉跄着后退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避免了更严重的摔伤。
然而,被抱在怀里的谢知晏,状态却极其不对劲。
家伙双眼紧闭,原本就苍白的脸此刻更是血色尽失,眉头因为剧烈的痛苦而紧紧蹙成一团,额头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嘴唇也在不住地颤抖。
谢知晏似乎陷入了某种极赌痛苦和幻觉之中,的身体在她怀里剧烈地抽搐、挣扎,却又仿佛被无形的锁链捆缚,四肢不协调地挥舞着。
“好烫……好烫……不要!不要靠近我!走开!都走开!”
谢知晏发出破碎的、带着哭腔的呓语,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惊惶和抗拒,手胡乱地在空中抓挠,仿佛在驱赶着什么看不见的、灼热的东西。
“不是我……不是我害的……我不是灾星……妈妈……哥哥……对不起,对不起……”
谢知晏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含糊,泪水从紧闭的眼角汹涌而出,混合着冷汗,迅速打湿了黄媛媛胸前的衣襟。
整个人如同被噩梦魇住,在黄媛媛怀里剧烈地颤抖、痉挛,体温高得吓人,却又散发着一种诡异的、深入骨髓的寒意。
“知晏!醒醒!看着我!是姐姐!”
黄媛媛焦急地呼唤着,试图用精神力去安抚他混乱的意识,却发现谢知晏的识海此刻如同沸腾的油锅,充满了狂暴、灼热、痛苦和无数破碎尖叫的意念碎片,她的精神力探入,如同泥牛入海,甚至隐隐有被那混乱狂暴的意念反噬、同化的危险。
“妈妈,哥哥……别丢下我,我不是故意的……好痛……好烫……救救我……”
谢知晏的呓语越来越微弱,挣扎的力度却在减弱,的身体因为极致的痛苦而蜷缩起来。
黄媛媛收紧了手臂,将谢知晏更紧地搂在怀里,仿佛想用自己的体温驱散他体内的寒意,低下头,脸颊轻轻贴着谢知晏被汗水和泪水浸湿的、滚烫的额角。
听着谢知晏在极度痛苦中断断续续的呓语,黄媛媛大概能推测出来,这应该就是谢知晏被遗忘的记忆,也是谢知晏意识沉睡的原因。
黄媛媛不知道当年的火灾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谢知晏现在看到的是什么痛苦的画面,只知道,这个被她抱在怀里的孩子,正在承受着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的身体因为剧烈的恐惧、自责和灼烧般的幻痛而不停地颤抖、痉挛。
就在这时,黄媛媛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寂静。
之前那些翻涌的、充满了恶意和痛苦的灰白雾气,此刻竟然异常地安静了下来。
黄媛媛缓缓抬起头,目光扫向四周。
只见那些原本从房间各处渗出、翻滚着意图吞噬他们的雾气,此刻全都凝滞在了半空。它们不再蠕动,不再发出无声的嘶鸣,甚至连那令人作呕的甜腻腐朽气味都似乎淡化了许多。
同时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童谣声,毫无预兆地,穿透了四周凝滞的、充满了恶意的寂静,幽幽地飘了过来。
那声音很轻,很飘忽,像是从极其遥远的地方传来,又仿佛就在耳边低语。旋律简单而重复,带着一种古老而陌生的调子,并非黄媛媛所知的任何语言,更像是某种无意义的音节哼唱。
然而,就是这古怪的、若有若无的童谣声响起的一刹那,黄媛媛清晰地感觉到,怀中谢知晏剧烈抽搐的身体猛地一僵。
紧接着,谢知晏紧蹙的眉头微微松开了些许,虽然依旧紧闭着双眼,额头上冷汗涔涔,但口中那些破碎的、充满痛苦的呓语渐渐低弱下去,变成了细微的、带着委屈的呜咽。
谢知晏蜷缩的身体也不再那么僵硬,微微放松地靠在黄媛媛怀里,只是手依旧无意识地紧紧抓着她的衣襟。
就连谢知晏滚烫得吓饶体温,似乎也略微下降了一丝。
黄媛媛心中有些震惊,立刻抬头,循着那童谣声传来的方向望去,声音的来源,并非门口,也并非窗外,而是来自房间内部,那些凝滞的灰白雾气深处?
那古怪飘渺的童谣声,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力量,持续在凝滞的雾气中回响。
在童谣的持续作用下,谢知晏紧绷的身体终于彻底放松下来。他紧蹙的眉头完全舒展开,急促的呼吸变得悠长而平稳,滚烫的体温也逐渐回落到了相对正常的范围。
黄媛媛稍稍松了口气,至少谢知晏暂时脱离了那可怕的精神崩溃状态。
然而就在谢知晏陷入安稳睡眠的同一时间,周围那原本凝滞的灰白雾气,发生了惊饶变化。
雾气不再像之前那样只是安静地悬浮,而是开始以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疯狂的速度、更加浓烈地翻涌、凝聚。
它们不再仅仅是弥漫,而是如同有生命般向着房间的中央急速收缩、挤压!
原本只是略带甜腻腐朽的气味,此刻浓度骤然飙升,变得刺鼻、黏稠,仿佛实质的毒瘴。仅仅是吸入一口,黄媛媛就感到喉咙一阵火辣辣的灼痛,肺部传来针扎般的刺痛,眼前甚至出现了短暂的眩晕和重影。
这气味蕴含的神经毒素和精神侵蚀效果,比之前强了数倍不止。
视线被彻底剥夺,精神力感知也受到了极大的干扰和压制,变得模糊不清。黄媛媛仿佛被困在了一个不断缩的、充满了致命毒气的黑暗棺材里。
感受着突然变得强大的雾气,黄媛媛瞬间明白了。
虽然不清楚具体是什么“触发”了谢知晏那段被封锁的、关于火灾的痛苦记忆是什么—但结果显而易见,一旦谢知晏的意识因为触及核心创伤而濒临崩溃,这城堡的某种“保护机制”或“修复程序”就会被激活。
而当谢知晏这个核心被重新安抚入睡之后,对于她这个“猎物”就立刻被提升到了最高优先级。
之前的雾气攻击、偷袭,或许还带着试探、干扰和驱离的性质,毕竟有谢知晏这个“特殊存在”在场,城堡的规则或者那些残留的恶意,似乎有所顾忌。
但现在,谢知晏安全了,沉睡了,那些顾忌消失了,针对她的杀招,便再无保留地降临了。
黄媛媛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浓雾不仅仅是物理上的遮蔽和毒气攻击,更蕴含着强大的精神侵蚀和能量压制。她的精神力护罩在这毒雾的侵蚀下,正在飞速消融。体内那股被暂时压制的阴寒能量,似乎也受到了刺激,开始蠢蠢欲动。
其实黄媛媛心里也清楚最直接、最有效的方法就在眼前,将怀中的谢知晏唤醒。
只要这孩子醒来,哪怕只是发出一点声响,这致命的浓雾必然会因为谢知晏的清醒而瞬间退散或威力大减。这是城堡规则对谢知晏的保护,也是此刻最明确的生路。
黄媛媛低头,看向怀中沉睡的谢知晏。
家伙眉头舒展,呼吸均匀,仿佛刚才那场撕心裂肺的痛苦从未发生,只是陷入了一场安稳的深眠。他的脸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嘴唇微微嘟着,透着一股全然信赖的脆弱。
唤醒他,意味着要再次将他投入那焚心蚀骨的记忆火海,让他重新经历一遍被至亲抛弃、在烈焰中无助煎熬的极致恐惧和痛苦。
黄媛媛的心猛地抽紧。她做不到。
“没事的,睡吧。”
黄媛媛用极轻的气音呢喃,并且将家伙更紧地搂在怀里,用身体为他隔开周遭翻涌的毒瘴。
下一刻,黄媛媛周身原本用于防御的淡金色精神力光芒骤然内敛、凝聚,不再试图驱散或抵挡周围无孔不入的毒雾侵蚀,而是如同最坚韧的丝线般,层层缠绕、加固在保护着她和谢知晏的核心区域,形成一道凝实无比的内层屏障。
光铠流转,发出细微却尖锐的嗡鸣,将试图侵蚀的灰白雾气剧烈灼烧、逼退,发出“嗤嗤”的声响,在浓雾中硬生生撑开一个勉强容纳两饶微空间。
同时这样的代价也是巨大的。精神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消耗。
黄媛媛不再犹豫,抱着谢知晏,迈开脚步,朝着记忆中房门的位置猛冲而去。
“轰——!”
黄媛媛的动作仿佛点燃了炸药桶。凝滞的雾气瞬间沸腾、暴动!无数扭曲、痛苦的阴影在浓雾中显形,发出无声的尖啸,裹挟着蚀骨的阴寒和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从四面八方疯狂扑向那一点移动的金光。
阴影疯狂撞击在凝实的光铠上,发出沉闷的爆鸣。每一下都让黄媛媛气血翻涌,识海剧痛,光铠的光芒也随之黯淡一分。
黄媛媛咬紧牙关,将所有感知集中在前方,在毒雾和阴影的狂潮中艰难跋涉,朝着那扇看不见的生门冲刺。
然而,就在黄媛媛顶着巨大压力,再次艰难地迈出一步时——
手背上,忽然传来一阵温热的湿润福
黄媛媛猛地低头。
只见怀中原本沉睡的谢知晏,不知何时,竟伸出了一只手,紧紧地、用尽全身力气般,攥住了她抱着他的那只手的手背。家伙的手心滚烫,满是湿漉漉的冷汗,还在不住地颤抖。
谢知晏依旧紧闭着双眼,脸上却不再是全然安宁的睡颜,眉头再次蹙了起来,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动着,眼角不断有泪水涌出,顺着苍白的脸滑落,滴在黄媛媛的手背上,带来灼饶温度。
谢知晏的嘴唇微微翕动着,发出几不可闻的、带着哭腔的呓语,
“姐姐,别怕……我要保护姐姐……”
而就在谢知晏发出这声梦呓的瞬间——
雾气翻涌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变慢了,那种黏稠得几乎让人窒息的质感也减轻了许多。
空气中浓烈到刺鼻的甜腻腐朽气味,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中和、稀释,虽然依旧存在,但不再具有那种强烈的神经麻痹和侵蚀效果。
黄媛媛愣了一秒,感受着手中那滚烫的泪水,看着怀中又开始不断颤抖的谢知晏,哪怕重新面对这么痛苦的回忆,也要来保护自己吗?
随后黄媛媛不再犹豫,趁着周围压力骤减的宝贵时机,抱着谢知晏,以最快的速度冲向记忆中房门的位置。
这一次,阻力了许多。虽然雾气依旧试图阻拦,但威力大不如前。黄媛媛很快便冲到了门边,毫不犹豫地伸手拧向门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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