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言这才注意到，他臂弯里还搭着她的一件旧军装外套。
心里那点牵念瞬间化作温热的暖流。她起身走过去，接过外套，指尖触及布料，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的温度。
“你……任务结束了？”她低声问。
“嗯，换岗了。”霍景行点头，目光扫过桌上堆积如山的纸张：“你们还要很久？”
“可能还得一会儿。”沈慕言估摸了一下。
“注意休息。”霍景行没再多，只嘱咐了一句，又对孙李二位教授点零头，便转身离开了，步伐依旧沉稳，轻轻带上了门。
孙教授和李教授看着这一幕，眼中都有些感慨。李教授笑道：“沈主任，霍团长很关心你啊。”
沈慕言脸颊微热，低头将外套披在肩上，确实暖和了许多。
“他就是这样，话不多，但心细。”她含糊地应了一句，很快将注意力拉回工作：“孙教授，我们继续刚才那个营养支持的热量计算……”
霍景行送来的挎包里，是食堂留的夜宵：几个还温热的馒头，一饭盒米粥，还有一碟咸菜。虽然简单，但对饥肠辘辘、耗费脑力的三人来，不亚于雪中送炭。
就着昏黄的灯光，三人匆匆吃零东西，暖粥下肚，精神似乎又振作了一些。
沈慕言披着带有熟悉气息的外套，指尖残留的暖意仿佛蔓延到了心底，让她更加沉静和专注。
夜色最深时，方案初稿终于完成。看着桌上凝结了三人无数心血和谨慎思考的厚厚一叠纸张，孙教授长长舒了口气，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总算有个雏形了。”
李教授也放下笔，脸上带着疲惫，却也有如释重负的轻松：“是啊，方向明确了，细节也推敲得差不多了。明上午汇报，应该没问题。”
沈慕言仔细地将所有资料归拢，分类放好，这才彻底放松下来，只觉得浑身像散了架一样疲惫，但精神却异常清明。
“辛苦二位教授了。”她诚挚地。
“都是为了首长，应该的。”孙教授摆摆手：“沈主任，你也赶紧回去休息吧。”
沈慕言点头，和二位教授道别，吹熄了办公室的灯。
走廊里一片漆黑寂静，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灯散发着幽绿的光。
她紧了紧身上的外套，独自走在空旷的走廊里，脚步声在寂静中回响。
沈慕言正独自走在空旷漆黑的走廊里，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在寂静中回响，带着工作后的疲惫和深夜的孤清。
忽然，前方拐角处的阴影里，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无声地转了出来，不是霍景行又是谁？
“媳妇。”他低声唤道，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沈慕言脚步一顿，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还在这儿？不是换岗回去休息了吗？明不是还得……”
她以为他早已回家属院了。
霍景行走到她面前，走廊尽头安全出口的幽绿微光勾勒出他硬朗的轮廓。
“等会儿就去换岗。”他解释道，目光在她疲惫却清亮的脸上停留：“这几任务紧，我都在营区值班室，不回家属院了。”
他顿了顿，看着她：“你这几肯定也忙得顾不上早晚，别来回跑了，就在医院宿舍歇着吧，省得路上辛苦。”
沈慕言听了，心里又是微微一暖。
他连这个都替她想好了。
她这几确实需要随时待命，往返家属院确实耽误时间也消耗精力。
沈慕言点零头：“嗯，我也是这么打算的。已经跟护士长好了，临时给我腾个铺位。”
“那就好。”霍景行应着，手伸进军装外套的内兜，摸索了一下，掏出一个用手帕仔细包着的东西，递到她面前。
沈慕言疑惑地接过来，入手温热。她轻轻打开手帕，里面赫然是一个白水煮蛋，蛋壳还带着温热的水汽，显然是刚煮熟不久。
“哪来的鸡蛋？”沈慕言更惊讶了。这个年代，鸡蛋可是稀罕物，尤其是新鲜的煮鸡蛋。
“晚饭时候留的。”霍景行难得话多了半句，又顿住，似乎有点不自在：“你晚上就吃零馒头咸菜，这个顶饿，营养也好。趁热吃。”
沈慕言抬头看着他，走廊昏暗的光线下，他眼神沉静，耳廓却似乎有些泛红。
“你自己吃了没？”她问。
“吃了。”霍景行答得很快，但沈慕言哪里会信。
她没拆穿他，只是将鸡蛋在手里转了转，然后轻轻在走廊墙壁上磕了两下，心地剥开一片蛋壳，露出里面莹润的蛋白。她没有自己吃，而是踮起脚尖，将剥开的那一块递到他嘴边，轻声：“一人一半。”
霍景行明显愣住了，低头看着她举到唇边的鸡蛋，和她映着微弱绿光的、带着温柔坚持的眼眸。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再什么，微微张口，就着她的手，轻轻咬下了那一块蛋白，咀嚼的动作很慢。
沈慕言收回手，这才开始慢慢地剥剩下的蛋壳。
走廊里安静极了，只有蛋壳碎裂的细微声响，和他低低的吞咽声。
剥好后，她将光滑完整的鸡蛋分成两半，把稍大的一半递给他：“给。”
这一次，霍景行没再推拒，接过来，和她并肩靠在冰凉的墙壁上，默默地吃着这深夜难得的加餐。
鸡蛋的香味很淡，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两人谁也没有话，只是静静地分享着这份简单的温暖和默契。
吃完最后一口，霍景行从她手里拿过蛋壳，用手帕重新包好攥在手心。
“我去换岗了。你……早点休息，别熬太晚。”他看着她，目光深沉，带着无声的嘱咐。
“嗯，你也是，注意安全。”沈慕言点头。
霍景行没再停留，转身大步朝着走廊另一头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里，脚步声也渐行渐远。
沈慕言站在原地，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鸡蛋的温热和他掌心粗糙的触福
嘴里是鸡蛋淡淡的清香，身上披着他的外套，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踏实和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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