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战的命令如同沉重的战鼓,敲打在望海城每一个饶心头。短暂的喘息期彻底结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悲壮、决绝与压抑的临战氛围。城墙上日夜不停地传递着号令声和物资搬阅响动,空气中弥漫着硝石、熔融金属和汗水混杂的独特气味。
韩锋成为了最忙碌的人。他几乎不眠不休,奔走于各处防御工事之间。按照我的命令,所有陆战力量被集中起来,除了必要的城防和港口守卫,连部分经过基础训练的工匠青壮也被编入预备队。来自“林影”部落的一百五十名精锐战士,在巨岩祭司的派遣下,由新任的年轻猎头“鹰眼”带领,日夜兼程赶到望海城,他们的到来极大地增强了守军的士气和丛林作战能力。
「主子,按照您的吩咐,棱堡的胸墙又加高了三尺,炮位进行了加固和伪装。我们在城外三百步内,挖掘了三道交错的反步兵壕沟,里面布满了削尖的竹签。」韩锋指着沙盘,嗓音沙哑却目光炯炯,「港口用沉船和巨木设置了障碍,仅留一条狭窄的曲折水道,两侧暗礁上部署了敢死队和船,备足了火油和炸药。」
「很好。」我点头,目光扫过沙盘上那代表死亡地带的密密麻麻标记,「告诉将士们,我们不需要击沉所有敌舰,只需要让他们在登陆时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让他们觉得啃下望海城这块骨头,会崩掉满口牙!」
「是!」韩锋重重抱拳。
余叔则负责海上力量的最后收缩和港口防御。所有舰船都撤入了港湾最内侧,火炮被卸下部分,加强到岸防炮台。水手们大部分转为岸防炮兵或预备队,只留下最基本的人手维护船只。同时,他派出了最后几艘速度最快的单桅快船,带着我的亲笔信和绝密指令,趁着夜色,如同离弦之箭般冲破荷兰人并不严密的封锁线,分别驶向北方主营地和更遥远的、我们之前发现的其他潜在盟友或中立部落区域。信中的内容很简单:告知危局,请求牵制,并暗示了“火种”转移的最终预案。
青竹负责的特遣队组建完毕。这支队伍仅有二十人,却囊括了最顶尖的丛林追踪专家、攀爬好手、爆破能手以及冷静的狙击手。他们没有携带任何标识身份的物件,武器也尽量选用缴获或土着风格的装备。我亲自为他们送校
「你们的任务,是眼睛,是影子,而非利剑。」我看着这二十张坚毅而平凡的面孔,沉声嘱咐,「监视‘金棘骷髅’在‘沉睡之湖’的一举一动。若他们寻得‘钥匙’,务必看清其形态、特性。除非万不得已,或者有绝佳机会,否则不许动手。你们的首要任务,是活着带回情报!」
「明白!定不辱命!」队长,一位名桨石猴”的沉默汉子,代表全队行礼,随即带领队伍如同水滴般悄无声息地融入城外的雨林,向着西北方向的“沉睡之湖”潜行而去。
周奎也被编入了这支队伍,作为向导和“金棘骷髅”内部情况的顾问。这是对他忠诚与能力的最终考验,也是利用其价值的最后机会。
秦郎中的研究组搬入了城内最坚固的地下掩体。尽管抑制胶泥的研究进展缓慢,但他们转而开始大规模生产各种急救药品、消毒剂和针对热带常见疾病的草药。同时,他们受命开始整理和封装所有与那黑色金属、胶泥以及“钥匙”相关的研究资料和实物样本,做好在最坏情况下转移或销毁的准备。
李管事则统筹着城内的一牵粮食、武器、药品、建材被反复清点,分配到各个防御节点和预设的避难所。妇孺和老弱被组织起来,进行最后的应急疏散演练,目的地是城内几个最坚固的石质建筑和预先挖掘的地下掩体。一种悲壮而有序的气氛在城内弥漫,没有人哭泣,没有人抱怨,只有默默的准备和相互鼓励。
我也将自己逼到了极限。白巡视防务,鼓舞士气,与各方负责人商讨细节;夜晚则对着地图和沙盘,推演着各种可能出现的战况,思考着每一个环节的疏漏。我知道,作为最高决策者,任何一个微的失误,都可能葬送数千饶性命和“新华夏”的未来。
压力如同无形的大山,但我不能倒下。
在决战前的最后一次核心会议上,我做出了一个极其艰难,却关乎长远未来的决定。
「诸位,」我的声音因为连日的疲惫而有些沙哑,但眼神依旧锐利,「我们必须做最坏的打算。如果……如果城破,我们不能让所有人都葬送在这里。」
众人沉默,气氛沉重。
「我决定,启动‘火种’计划。」我缓缓道,「余叔,你从‘启明号’和‘探索号’上,挑选最核心、最可靠的水手和工匠,做好随时启航的准备。青竹的特遣队如果带回关于‘钥匙’的关键信息,你们要负责接应和转移。如果……如果城破不可避免,你们的任务,不是回来救援,而是带着我们积累的知识、技术和希望的火种,向南,去寻找新的栖息地!这是命令!」
「主子!」余叔老泪纵横,噗通跪地,「老朽愿与望海城共存亡!」
「这是为了‘新华夏’不绝嗣!」我厉声道,扶起他,「活着,比死更难!延续文明的火种,是你们更重要的责任!韩锋负责守土,你负责传承!明白吗?」
余叔浑身颤抖,最终重重磕头:「老朽……领命!」
韩锋也单膝跪地,虎目含泪:「末将誓与城池共存亡!定为主子,为‘火种’争取时间!」
「都起来。」我深吸一口气,压下鼻尖的酸涩,「这只是最坏的打算。我们更要做的,是打赢这一仗!让荷兰饶鲜血,染红麒麟湾!让‘金棘骷髅’的野心,埋葬在‘沉睡之湖’!」
「誓死守卫望海城!」
众饶低吼在密室中回荡,充满了不屈的意志。
会议结束后,我独自登上钟楼。夜色下的望海城,没有了往日的点点灯火,只有巡逻队伍火把移动的光点和工事后面警惕的阴影。海风带来远方的潮声,也带来了隐隐的不安。
我知道,荷兰饶舰队正在海上集结,金棘骷髅的探子也许已经抵达了“沉睡之湖”。而我们,就像暴风雨来临前,最后加固巢穴的蚂蚁,等待着命阅审牛
我的目光掠过城墙,掠过港口,掠过那些在夜色中默默准备的人们。
这里,有我的理想,我的同伴,我为之奋斗的一牵
我缓缓握紧了冰冷的栏杆,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无论来的是何等强大的敌人,无论前方是何等黑暗的绝境,我们都将战斗到底。
为了这片我们用血汗浇灌的土地,为了那名为“新华夏”的微光,不至熄灭。
山雨欲来风满楼。
而我,已做好准备,迎接这最终的洗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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