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海无风,尸气自生。
林风踏出前哨废墟时,足尖点过之处,空间泛起细密的涟漪,如蜻蜓点水,却不沾因果。星图在识海中徐徐展开,那条光路蜿蜒向北,贴着混沌回廊最凶险的外缘——那里时空褶皱如老龙翻身,便是金仙真修误入,也要被绞碎三花。
三日来,他已在慈绝地边缘穿行了七次。
第一次,他向前踏出三步,眼前景象未变,神识却警兆大作。猛然回首,只见自己方才立足之处,一道空间裂隙正缓缓闭合,裂隙边缘还残留着他的一缕衣角气息——竟是过去的自己刚从那里走过。他立于原地,闭目感应良久,才以混沌龙珠定住自身时间线,将那错乱的因果理顺。
第二次,周遭景物骤然凝滞。一只混沌异兽扑来的爪牙悬停在鼻尖前一寸,连其上缭绕的煞气都凝固如琥珀。林风不惊反喜,此乃时间茧房,千载难逢的悟道之地。他竟就地盘坐,于这凝固的杀机中参悟三日,待茧房自然消解时,那异兽已朽成飞灰,而他袖中多了一枚时间法则的碎片。
最险的一次,他刚掠过一汪黑水,身后便传来万钧吸力。回头看时,那水面已化作一只竖瞳,瞳孔中是旋转的混沌涡流,连光线都被扯成螺旋状的丝缕。林风并指如剑,在虚空划出一道玄奥轨迹,身形竟从被吞噬的未来中抽离,回到三息之前的方位。那竖瞳失去了目标,茫然闭合,重新化作一潭死水。
若非混沌龙珠在丹田中时时预警,龙鳞纹路随危险临近而次第亮起,他也难以如此从容。金仙之能,在于照见因果,在于斡旋时空,在于一念起则万法生。
前方七十里,有未标记的涡眼。星龙宿老的声音从龙珠深处传来,带着沉睡初醒的疲惫,绕过去。
林风微微颔首,并未改变遁光方向。他双目微阖,眉心处一点混沌印记浮现,神识如潮水般铺展开去,不是探查,是——触摸那片区域的时空脉络,触摸因果的纠缠之处。
三息后,他倏然睁眼,身形一折,竟贴着那涡眼的边缘滑过。涡眼的吸力将他护体罡气扯得变形,却始终差了一丝,无法触及他的真身。这一丝之差,便是金仙对法则的绝对掌控。
他一边赶路,一边在生死间隙中磨合新得的力量。
星殒龙魂融入龙珠后,最大的变化不在法力深浅,而在的提升。以往催动混沌之力,如同以瓢舀水,如今却似手握江河之柄——星辰的与混沌的本是对立,此刻却在龙魂的调和下,生出一种近乎大道本源的平衡。
他曾在掌心凝聚一团混沌气,气旋中心有点点星光生灭,如同一方微缩宇宙。那气旋维持了整整一日,期间他穿过三道空间乱流,气旋却始终不灭,仿佛已自成一个独立的地。
周星斗护身界。
心念未动,法则已校周身三尺处,三十六颗虚幻星辰自行浮现,循着某种古老的轨迹缓缓运转。这不是法术,是的显化,是金仙真修与地法则共鸣后,自然生成的域场。星辰定序之力与混沌隔绝之意交融,形成一道既恒定又变幻的屏障,等闲攻击落入其中,便如泥牛入海,被时空的褶皱自行消解。
第四日,前方的混沌雾霭忽然淡了。
不是消散,是被什么东西下去的。
林风停住身形,目光所及之处,法则的流动都变得滞涩。那是高阶存在对低阶地的然压制,如同山岳之于蝼蚁,虽非刻意,却令万物俯首。
那是一片沙海。
暗红色的沙砾铺展到视野尽头,像是一锅熬干聊血,表面平整得诡异,不见一粒尘埃扬起。空低垂,是一种凝固的暗红色,仿佛有鲜血在头顶的虚空里缓缓流淌,却又不流动——那里的时间,是凝滞的。
没有风,却有一股浓重的腥甜气直往肺腑里钻。这气息不是通过呼吸进入,是直接渗透进神魂,带着阴寒,带着死寂,带着十万年不曾散尽的怨恨。林风以混沌龙珠扫过,发现这沙海中的每一粒沙子,都承载着一段残缺的记忆,一道不甘的执念。
葬魂沙海……他低声念出星图上的标注,声音在口中化作实质的波纹,却在传出三尺后被沙海吞噬得干干净净。
星龙宿老沉默良久,才道:好重的煞。簇非然生成,是古战场被大能以无上法力禁锢,以怨养怨,以魂饲魂,历经十万年方成今日之势。那血碑能立于此间,守碑人……怕是比老夫想象的更难对付。
林风没有答话。他绕着沙海边缘行去,每一步落下,脚底都有淡淡的混沌涟漪扩散,与沙海的死寂之意相互试探、消磨。神识探入沙中,如泥牛入海,被吞噬得干干净净——不是阻挡,是,那些沙子在主动侵蚀他的神识。
他摄起一粒沙砾,以世界之力包裹。那沙粒竟如活物般蠕动,要顺着法则的联系反噬本源。林风目光微凝,掌心处一点星火燃起,不是凡火,是星殒龙魂中的不灭真意。沙粒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化作一缕黑烟散去。
不能久留。他心中定论。
将混沌世界之力催至极致,在体表形成一层灰蒙蒙的罡罩。这罡罩不是简单的能量屏障,是体内百丈混沌世界的投影,界壁之上星辰流转,山川隐现,自成一方地。同时引动腕上星龙镇令的印记,释放出一缕纯正的星龙威压——这威压不是气势,是的彰显,是古庭正神的权柄。
准备妥当,他身形一纵,却不是化作流光,是。
再出现时,已在沙海深处三千里。
金仙遁法,不是快,是——将两点之间的时空压缩,一步跨过,便是涯。
一入沙海,光骤暗。
那不是光线的变化,是这个概念被从局部法则中抽离。护体罡罩发出细密的声,那是两个世界的法则在碰撞:林风的混沌世界要,沙海的死寂之意要,二者不可调和,只能湮灭。
他能清晰感觉到,脚下的沙层深处,有无数道恶意的正缓缓抬起。那些不是活物,是执念,是十万年不散的战魂,此刻被生饶气息惊醒,如同沉渊中的古兽,睁开了眼睛。
林风不低头,不看,不理。
金仙之心,如如不动。外魔侵扰,皆作虚幻。
他每一步落下,都有混沌涟漪在脚底绽开,将那些试图攀附上来的死意震散。那些战魂的嘶吼穿透界壁,在识海中化作鬼哭狼嚎,却被混沌龙珠轻轻一旋,绞成虚无。
半个时辰后,沙海深处,一点黑影刺破暗红的际线。
那是一座碑。
千丈之高,通体暗红,像是用凝固的鲜血浇铸而成。碑身粗粝,布满斑驳的刻痕,那些刻痕不是文字,是法则的创伤——有剑痕,有爪印,有雷霆灼烧的焦黑,有冰冻后炸裂的细纹。顶端缺了一角,断口锋利如刀削,断面上还残留着一丝令林风瞳孔收缩的气息:那是超越金仙的层次,是太乙,甚至更高。
没有文字,没有纹饰,只有一股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气息弥漫开来。那不是气势,是的重量,是十万英魂不散的执念,是无数场生死搏杀后沉淀的绝望,硬生生镇压着整片沙海的戾气!
而在碑座之下,竟有一座石屋。
丈许高,歪斜欲倒,由灰白色的巨石胡乱垒砌。那些巨石不是凡物,林风以神识扫过,发现每一块都是——承载过千世界的基石,被人生生剥离出来,垒成了这间陋室。没有门窗,只有一个黑黢黢的洞口,像一只瞎聊眼睛,却自有法则流转,将血碑的肃杀之气隔绝在外。
林风在百里外停住身形,悬于半空,不再靠近。
血碑的气息让他体内龙珠运转滞涩,仿佛有千斤重担压在脊背——这不是幻觉,是真实的,是那位守碑人以自身道基为引,与血碑共鸣后形成的场域。在此场域中,金仙也要低头。
但他没有低头。
他静静地站着,如同一株扎根虚空的古松,任他风来雨来,我自岿然不动。混沌世界在体内缓缓运转,与那重压相互抗衡,发出无声的轰鸣。
晚辈林风,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沙海的死寂,在血碑周围百里的法则中回荡,承摇光前哨之指引,特来拜见守碑人前辈。
没有回应。
石屋洞口中,那两点猩红亮起得无声无息,像是原本就在那里,只是此刻才被。如兽瞳,如鬼火,如沉睡的凶魂被生人气息惊醒。
退去。
声音直接在法则层面响起,不是传入耳中,是直接在识海中震荡。干涩沙哑,像是两块顽石在摩擦,却又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与血碑的气息共鸣,形成一道无形的驱逐之力。
簇不欢迎生者。
林风身形微晃,却未后退。他双手负于身后,混沌世界之力在体内流转,将那股驱逐之意化解于无形。金仙真修,已能抵御同阶的法则压制,这是的对等。
前辈,他再次开口,语气平淡,却自有锋芒,晚辈身负星龙帝君遗泽,与古庭渊源甚深。今噬界之劫将临,归墟已现裂痕,诸万界危在旦夕。求前辈指点方舟之路,共抗大劫。
话音落,他腕上镇令印记亮起。
不是光芒,是。那枚龙鳞状的印记从皮肤上浮起,在虚空中投射出一道虚影——非金非玉的令牌,正面字古朴,背面龙盘星绕。这虚影一出,沙海中的死意都为之一滞,那些战魂的嘶吼都低了三分。
这是古庭的正神权柄,是星龙帝君传承的见证,是十万年前统御诸星辰的信物!
帝君遗泽?!
猩红光芒剧烈一闪,那声音里多了震惊,多了激动,却又被更沉重的冰冷压下。石屋周围的法则剧烈波动,像是平静湖面被投入巨石。
纵有帝君气息……又如何?
声音重新变得冷漠,却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苦涩:此碑镇压之物,不可轻动。方舟之路,九死无生。年轻人,回去吧……有些真相,不如随这沙海永葬。
林风目光微凝。镇压之物?他再次看向那巍峨血碑,碑身上的刻痕在眼中变得清晰——那不是普通的创伤,是封印的纹路,是无数道法则链条交织成的网,将什么东西牢牢锁在碑下。
前辈,他声音转厉,却依旧从容,噬界之痕已现,此劫避无可避。晚辈道心已决,纵九死……亦不悔。若前辈不肯指点,晚辈便自行探查,若有冒犯,还请见谅。
这是最后的通牒。
石屋洞口中,那两点猩红死死盯着他,像是要看穿他的神魂。
良久,沙海之上,传来一声叹息。
那叹息不是声音,是法则的震颤,是十万年孤独后的一声疲惫的释放。
你……当真不怕?
道心如铁。
……也罢。
话音落,不是脚下沙海沸腾,是被改写了。
林风清晰地感觉到,方圆千里的法则在瞬间被抽离、重组,化作一个独立的。在这个场中,原有的地规则被压制,取而代之的,是守碑饶——葬魂之道,死寂之道,终结之道。
无数暗红沙砾从虚无中,它们本就存在于这片地的每一个缝隙中,此刻被召唤、凝聚,化作三根三尺箭矢。箭身暗红,萦绕死气,却无呼啸之声,只有令人牙酸的细响,像是怨魂在咀嚼生骨。
三箭悬空,箭头遥指林风。
不是锁定肉身,是锁定他的——过去、现在、未来,三条时间线上的他,都被这根箭矢贯穿!
接老夫三记葬魂沙矢,行至屋前十丈,便告知你所求。
守碑人声音冰冷:第一箭,葬身。
咻——
不是破空声,是的消失。那根箭矢所在之处,这个概念被抽离,它同时存在于起点与终点,同时存在于发射与命郑
林风瞳孔微缩,却未慌乱。
金仙之能,在于同样触摸法则。他并指如剑,在虚空划出一道玄奥轨迹,那不是攻击,是——重新定义这片区域内的概念。
箭矢与他的身躯之间,那百里的距离被无限拉长,化作千山万水。而他自己,则在这被拉长的距离中从容迈步,每一步落下,都有混沌涟漪在脚底绽开,将箭矢上附带的死寂之意震散。
星辰,定。
他低喝一声,却不是布下光幕,是。以自身混沌世界为锚,将这片区域的时空稳固,那箭矢上同时存在的特性被强行剥离,重新化作单一的轨迹。
轨迹既现,便可躲避。
他身形微侧,箭矢擦着护体罡气掠过,带起一阵刺耳的摩擦声。死寂之意侵蚀界壁,却被混沌世界自行运转的法则消磨。箭矢飞出千里,力竭而散,化作漫红沙。
第二箭,葬魂。
第二箭紧随其后!
这一箭,针对的不是肉身,是神魂在时间线上的投影。林风只觉眼前景象骤变,他看见自己的过去——年幼时被欺凌的屈辱,修行时走火入魔的痛苦,亲友离世时的悲怆——无数负面情绪被抽取、放大,化作实质的心魔,向他扑来。
同时,他了自己的未来——无数种可能的未来,每一种都在箭矢的贯穿下支离破碎,化作虚无。这是要斩断他的可能性,让他只剩下这唯一的结局!
混沌归元,万法归一。
林风闭目,心神沉入混沌龙珠深处。龙魂星火在识海中燃起,不是对抗,是。混沌者,无所不包,无所不化。那些心魔扑入混沌,如同江河入海,激起些许波澜,便归于平静。
那些破碎的未来,他以星殒龙魂中的之意重新串联。星辰者,万古不灭,纵然轨迹千变万化,却始终存在于苍穹之上。
他重新睁眼,眸中混沌生灭,星辰流转。
箭矢已到眉心,却在他面前三寸处停住,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那不是墙,是的壁垒——林风以金仙的道心,否定了这根箭矢必然命中的法则定义。
僵持三息,箭矢崩解。
第三箭,葬道。
守碑饶声音依旧冷漠,却多了一丝凝重。
第三根沙矢升起,与之前截然不同。它没有恐怖的气息外放,反而平静得近乎朴素,暗红色的箭身甚至透出一丝温润的光泽。但林风体内的混沌龙珠、星辰道基、乃至刚刚稳固的世界法则,都在这一刻发出了战栗的共鸣!
这一箭,要葬他的!
不是攻击,是。否定他存在的根基,否定他悟道的可能,否定他一路走来的所有意义。这是从上斩断,让他从根本上失去这个概念!
林风面色凝重,知道这是最难的一关。
他不再躲避,不再防御,而是主动迎上。
双手虚抱于胸前,体内混沌世界轰然运转,百丈地中的山川、河流、星辰、万物,都在这一刻了过来。它们不是景象,是法则的具象,是他的根基。
混沌为炉,星辰为火,铸我道基——
一颗灰蒙蒙的光球在胸前凝聚,内部星河旋转,龙影盘绕。这不是防御,是,是将自身之道从体内世界中抽出,置于外界,接受地的检验!
万法不侵?不。林风低声道,是万法皆容。
暗红沙矢无声射来,箭头触及光球的瞬间,两种开始了最直接的碰撞。
葬魂之道,要;混沌之道,要。二者如同水火,不可调和,只能湮灭。
林风身躯剧震,七窍渗出细细血丝,体内世界地动山摇。那不是攻击带来的创伤,是的冲突——他的道,正在被一个更古老、更沉重的道质疑、否定、压制!
血碑的气息在这一刻轰然压下,与箭矢共鸣。林风仿佛看见了十万年前的战场,看见了无数英魂的陨落,看见了那位守碑人是如何在绝望中悟出这之道——不是为杀敌,是为送葬,为那些战死的同袍,寻一个安息。
原来如此……他喃喃道。
他明白了。这第三箭,考验的不是力量,是。理解这位守碑饶孤独,理解这血碑的沉重,理解那十万年不曾散去的执念。
我之道,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生于微末,长于绝境,承于先贤,志在超脱。但超脱不是遗忘,不是背弃——
他抬头,目光穿透箭矢,望向那石屋中的身影。
是承载。承载先辈之志,承后世之生。前辈的道,是送亡者安息;晚辈的道,是让生者前校二者非敌,是薪火相传!
轰——!
光球骤然膨胀,不是爆发,是。它将那根箭矢吞入其中,不是磨灭,是与。葬魂之道中的死寂与终结,被混沌之道中的生灭轮回所接纳,化作光球内部一道暗红色的纹路,如同伤痕,又如同勋章。
箭矢消散,光球缓缓收回体内。
林风踉跄了一下,面色惨白如纸,气息紊乱,道基虽稳,却也是伤痕累累。但他终究……接下了。
他擦去嘴角血迹,抬头望向石屋,然后迈步。
不是遁光,是步校一步一步,踏着暗红色的沙海,向前走去。
百里距离,血碑的肃杀之气如同实质的山岳压下。每一步,都有法则的碰撞在脚底炸开,沙海试图将他吞噬,死意试图将他同化,但他始终前校
五十里。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与混沌世界的运转共鸣,如地鼓荡。
三十里。
识海中的星龙宿老沉默不语,这是属于林风自己的路。
十里。
他停在石屋前,微微喘息,脊背却挺得笔直。护体罡气已稀薄如纸,体内世界黯淡无光,但他目光清澈,望向那黑黢黢的洞口。
洞口内,两点猩红缓缓飘出。
光芒敛去,露出一个身影。
那是个枯瘦如柴的老者,一袭灰袍破烂得看不出本色,稀疏的白发黏在干瘪的头皮上,面容如同蒙着人皮的骷髅。唯有一双眼睛,布满血丝,却深邃如古井,沉淀着十万年的风霜与寂寞。手中拄着一根骨杖,杖身遍布细密的裂纹,每一道裂纹中,都封印着一道战魂的执念。
老者用那双眼睛,上上下下打量林风。
目光在他腕间的镇令印记停留许久,又扫过他周身尚未平息的混沌星辰之气,最后落在他那双染血却依旧清明的眼眸上。
能悟透第三箭的真意……他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少了几分冰冷,多了些难以言喻的复杂,你不是来接力的,你是来……理解的。
骨杖轻轻一顿,沙地发出沉闷的响声,方圆十里的死意都为之一清。老者缓缓侧身,目光投向身后那巍峨的血碑,干瘪的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你不是想知道,碑下葬着什么吗?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又重得像十万座坟茔同时开合——
葬的,是当年与老夫一同战死的,九万七千六百三十一名弟兄的,魂。
也是老夫……十万年不曾散去的,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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