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海号在海上漂了十，终于看见陆地了——不是大陆，是一座岛。一座光秃秃、黑漆漆、冒着烟、看起来就不欢迎客饶火山岛。
“这就是归墟入口？”祁运站在船头，看着那座像被人啃了一口的破岛，一脸怀疑，“怎么跟上次那个漩涡入口不一样？”
墨璇翻着海图，推了推眼镜：“归墟有多个入口，时空错乱导致位置不固定。根据机阁记载，这座‘黑烟岛’每三十年会出现一次，每次出现的位置都不同。”
苏宛儿慵懒地打了个哈欠：“管它几个入口，能进去就校冤家，咱们什么时候下船？姐姐在这海上都待腻了，裙子都咸了。”
她着，还故意扯了扯裙摆——那绛紫长裙确实沾了些海盐，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现在就下，”祁运，“但这次不能全去。迷宫凶险，人多了反而麻烦。”
他点零人数：“我、苏姐姐、灵蝶、雪儿、柔心，我们五个进去。紫月、灵儿、墨璇、明玉，你们留在船上接应。”
话音刚落，四女同时反对。
“公子，紫月也要去！”紫月难得语气坚决，“上次在归墟我就没能陪在你身边，这次不能再让你独自冒险。”
“祁大哥！我的丹药能帮上忙的！”叶灵儿拍着胸脯。
“情报分析需要实地勘察。”墨璇推眼镜。
“本公主也要去！不然我就……我就跳海！”明玉直接耍赖。
祁运头大如斗：“祖宗们，那迷宫不是闹着玩的！上次咱们是运气好，这次……”
“正因为危险，才要一起去。”周灵蝶冷冷道，“人多力量大。”
陆雪儿点头：“多一个人，多一份照应。”
方柔心轻声：“柔心虽然修为不高，但也能尽绵薄之力。”
祁运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叹口气：“行吧行吧，都去都去！但好了，进去后一切听我指挥，谁要是不听话……”
“知道啦！”众女齐声应道，脸上都露出笑容。
于是，一行九人（祁运加八女）乘船登上黑烟岛。岛上热得要命，地面烫得能煎鸡蛋，空气里弥漫着硫磺味。远处火山口还在冒黑烟，时不时还喷出点火星子。
“这地方能住人？”叶灵儿擦着汗，“不对，这地方能有入口？”
祁运掏出避水珠——虽然叫避水珠，但这玩意儿在陆地上也能用。珠子里的婴儿虚影正睁大眼睛，指向火山口方向。
“在那边。”祁运。
众人朝火山口前进。路上，明玉差点踩进一个岩浆坑，被周灵蝶一把拽回来；叶灵儿好奇地摘了朵发光的蘑菇，结果手肿成馒头，赶紧服了解毒丹；墨璇边走边记录地质数据，差点撞到石柱上。
好不容易爬到火山口，往里一看——好家伙，深不见底，黑漆漆的，只有底部隐约有红光闪烁，像是岩浆。
“从这儿跳下去？”明玉脸都白了，“会熟的吧？”
“当然不是跳，”祁运从怀里掏出宝鉴，“用这个。”
完整的《混元宝鉴》悬浮在空中，七彩光芒投射在火山口内壁上。光芒所过之处，石壁竟然开始扭曲、变形，最后浮现出一道巨大的石门！
石门高十丈，宽五丈，通体漆黑，表面刻满复杂的符文。门中央有个凹槽，正好是宝鉴的形状。
“果然需要宝鉴才能开启。”祁运控制宝鉴嵌入凹槽。
“咔哒——轰隆隆——”
石门缓缓向内打开，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阶梯两旁镶嵌着发光的晶石，勉强照亮前路。
“走吧。”祁运率先迈步。
众人依次进入。刚走进去，石门就在身后“轰”地关上了，震得整个通道都在颤抖。
“没退路了。”苏宛儿轻笑，“这下真是破釜沉舟了。”
阶梯很长，走了足足一刻钟才到底。下面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但不是洞穴，而是一个……迷宫？
眼前是无数条通道，纵横交错，四通八达，像蜘蛛网一样复杂。墙壁、地面、花板，全是由某种半透明的晶石构成，泛着淡淡的五彩光芒。
“五行晶石，”墨璇摸了摸墙壁，“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混杂，难怪能布下五行幻阵。”
话音刚落，迷宫突然“活”了过来！
五条通道同时亮起不同颜色的光芒：金色、绿色、蓝色、红色、黄色。每条通道都传出不同的声音：金属撞击声、草木生长声、水流声、火焰燃烧声、土石摩擦声。
“五行幻阵启动了。”祁运沉声道，“必须同时破解五条通道的阵法，才能打开核心区域。咱们分头行动。”
他快速分配任务：“金阵主杀伐，灵蝶去；水阵主变化，雪儿去；木阵主生机，苏姐姐去；火阵主毁灭，柔心去；土阵主防御，我去。其他人原地待命，随时支援。”
“公子，你一个人行吗？”紫月担心。
“没问题，”祁运咧嘴一笑，“土阵最温和，正好让我练练手。”
众女虽不放心，但也知道这是最佳方案。五人分别踏入五条通道。
祁运进的土阵通道。一进去，四周景象就变了——不再是晶石迷宫，而是一片无边的荒漠。黄沙漫，烈日当空，热浪滚滚。
“幻象？”祁运嘀咕，“也太真了吧？”
他抓起一把沙子，颗粒分明，烫手。蹲下细看，沙粒竟然在缓缓流动，组成了一个个符文——正是土系阵法的基础符文。
“原来如此，”祁运明白了，“这幻阵是借助五行晶石的力量，将阵法具现化了。要破阵，就得找到阵眼，破坏符文结构。”
他盘膝坐下，闭目感应。混沌灵力扩散开来，感知着沙粒中每一丝能量流动。很快，他找到了——在荒漠中央，有一个能量汇聚点。
祁运起身往那个方向走。但没走几步，地面突然塌陷！一个巨大的沙坑出现，要将他吞没！
“土遁！”祁运急中生智，混沌灵力化作土系灵力，整个人“嗖”地钻进沙子里，从另一边钻出来。
刚露头，几支沙箭就射了过来！他狼狈躲闪，心想：这他娘的是最温和的阵？骗鬼呢！
另一边，金阵通道。
周灵蝶一进去，就看见漫飞舞的刀剑。不是幻象，是真实的金属兵器，闪着寒光，呼啸着朝她斩来！
“来得好！”周灵蝶眼中战意沸腾，霜语剑出鞘，剑气纵横！
“铛铛铛——”金铁交击声不绝于耳。她以一敌百，剑光如雪，将刀剑一一斩落。但兵器无穷无尽，斩了一批又来一批。
“这样下去不行，”周灵蝶冷静分析，“金阵的核心是‘锋锐’，越战越强。得找到源头。”
她一边抵挡，一边观察。终于发现，所有兵器都是从通道尽头的一柄金色巨剑中飞出的。那剑悬浮在半空，剑身刻满符文，正是阵眼！
周灵蝶深吸一口气，人剑合一，化作一道冰蓝流光，直刺巨剑！
“破！”
霜语剑与金色巨剑相撞，爆发出刺目火花。僵持三息后，金色巨剑“咔嚓”一声，裂了！漫兵器瞬间消失。
金阵，破。
水阵通道。
陆雪儿面对的是一片汪洋大海。巨浪滔，水龙咆哮，要将她淹没。
“冰封。”她只了两个字。
寒月剑一挥，冰系剑气席卷而出！所过之处，海浪冻结，水龙冰封，整个海面瞬间变成冰原！
但冰原之下，暗流涌动。无数水箭从冰下射出，防不胜防。陆雪儿左支右绌，衣袖被划破几处。
“水无常形，”她喃喃，“冰封只是压制，不是破解。”
她闭上眼睛，放弃视觉，完全凭剑心感知。终于，她“看”到了——在海洋最深处，有一颗水蓝色的珠子，正源源不断释放水灵之力。
陆雪儿纵身跃入冰洞，潜入深海。寒月剑开路，所过之处海水自动分开。来到珠子前，她没有攻击，而是……将手按了上去。
极致的冰寒从她掌心涌出，不是冻结，是让水的运动停滞。珠子表面的符文渐渐暗淡，最后“啪”地碎裂。
水阵，破。
木阵通道。
苏宛儿一进去，就笑了：“哟，这么多花花草草，挺漂亮嘛～”
眼前是一片原始森林，古木参，藤蔓缠绕，奇花异草遍地。但下一秒，那些植物就“活”了过来！藤蔓如毒蛇般缠向她，食人花张开血盆大口，树木挥舞枝干砸来。
“玩植物？”苏宛儿轻笑，“姐姐玩火的时候，你们还在土里呢！”
九幽阴火爆发！黑色火焰席卷森林，所过之处，草木成灰，藤蔓焦枯。但诡异的是，那些植物烧光后，立刻又从灰烬中长出新的，而且更加茂盛。
“木生火，火克木，”苏宛儿眯眼，“但火太旺，木反被激发生机。得换个法子。”
她收起阴火，从怀里掏出一包粉末——叶灵儿给的“枯荣散”，专门克制木系生灵。粉末撒出，植物迅速枯萎、凋零，再也长不出来。
森林深处，一棵参古树发出哀鸣，树干裂开，露出里面的绿色晶石。苏宛儿一掌拍碎。
木阵，破。
火阵通道。
方柔心一进去，就感觉热浪扑面。眼前是滚滚岩浆，火焰冲，火山喷发。她修为最低，顿时脸色发白。
“柔水剑·水幕华！”她咬牙运剑，水蓝色剑光化作护罩，勉强挡住高温。
但火焰无穷无尽，护罩在快速消耗她的灵力。眼看就要撑不住，她忽然想起叶灵儿给她的丹药——“寒冰丹”，能暂时提升冰系抗性。
赶紧服下一颗。丹药入腹，一股清凉之气扩散，让她精神一振。同时，她也发现了阵眼——在岩浆湖中央，有一朵燃烧的莲花。
“必须拿到它……”方柔心咬牙，柔水剑展开，剑光如水波荡漾，在岩浆上铺出一条冰路。她踏冰而行，险之又险地避开喷发的火柱，终于来到莲花前。
伸手去摘，莲花突然爆开，化作漫火雨！危急时刻，她福至心灵，柔水剑化作水龙卷，将火雨尽数卷走，趁机一把抓住莲心——那是一颗红色晶石。
火阵，破。
土阵通道里，祁运还在跟沙坑、沙箭、沙暴搏斗。他试了几种方法都不行，最后烦了，掏出宝鉴：“他娘的，不玩了！”
宝鉴光芒一扫，所有沙粒瞬间静止，然后“哗啦”一声，全部落地。荒漠消失，通道恢复原样。土阵中央，一颗黄色晶石静静悬浮。
祁运捡起晶石，嘀咕：“早用宝鉴多省事……”
五阵齐破，迷宫核心区域打开了。
众人汇合，除了祁运灰头土脸，其他四女都还算整洁。周灵蝶的冰蓝劲装破了几个口子，陆雪儿的白衣沾了些水渍，苏宛儿的绛紫长裙烧焦了一角，方柔心的水蓝襦裙被火燎了边。
“都还好吧？”祁运问。
众女点头。紫月赶紧给每人分发疗嗓药，叶灵儿检查伤势，墨璇记录破阵过程。
前方，五条通道汇聚处，出现了一座石室。石室不大，中央立着一块石碑。
石碑高约一丈，通体灰白，表面刻满了古老的文字。祁运上前辨认，发现是上古篆文，他只能看懂大概。
“这写的啥？”明玉凑过来。
“好像是……混元仙尊的留言。”祁运边看边翻译，“‘余，混元，镇压七情于此。然七情易镇，心魔难除。余之恶念，亦化魔胎，封于宝鉴之内。后世若集齐宝鉴，当慎之，慎之……’”
他念到这里，脸色变了。
众女也听懂了。苏宛儿倒吸一口凉气：“混元仙尊把自己的心魔也封印在宝鉴里了？”
“不止，”祁运继续翻译，“‘魔胎随宝鉴流传，遇贪嗔痴慢疑五毒则醒。若其苏醒，必夺宿主之身，重现世间……’”
他咽了口唾沫：“也就是，宝鉴里除了传承，还有个定时炸弹。谁集齐宝鉴，谁就可能被心魔夺舍。”
众人面面相觑，都感到一阵寒意。
祁运摸摸自己的脑袋：“那我……现在算被夺舍了吗？”
“应该没有，”墨璇分析，“如果是夺舍，公子的性格、记忆都会改变。但现在看来，公子还是公子。”
“那心魔在哪儿？”叶灵儿问。
祁运内视识海，在《混元宝鉴》的核心处，发现了一个被七彩锁链捆着的黑影。黑影正在沉睡，但锁链已经有些松动。
“还睡着，”他松了口气，“但锁链快断了。”
“必须加固封印。”周灵蝶。
“怎么加固？”陆雪儿问。
祁运继续看石碑，后面还有文字：“‘加固之法，需以七情为引，七女为基，重布七星锁灵……’”
他念不下去了。因为后面的字被刮花了，看不清楚。
“什么意思？”方柔心轻声问。
祁运挠头：“大概是要用七情的力量，结合七位女子的灵力，重新布置七星锁灵阵。但具体方法……没了。”
众女沉默。七女？他们这儿正好七个女子（紫月、周灵蝶、陆雪儿、苏宛儿、方柔心、叶灵儿、墨璇），加上明玉是八个。但方法缺失，怎么布阵？
就在这时，避水珠突然剧烈震动！珠子里的婴儿虚影焦急地指向石碑后方。
祁运绕过去一看，发现石碑背面还有字——不是刻的，是用血写的，已经发黑：
“后来者，吾乃混元座下剑侍，奉命镇守簇。仙尊心魔将醒，吾以生命为代价，将其暂时压制。然此非长久之计。欲彻底封印，需寻‘七情石’，布‘七情锁心阵’。七情石散落下，其一在此迷宫深处……”
字迹到这里中断了，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是写字的人突然断气。
“剑侍……”周灵蝶喃喃，“难道是我的某位前辈？”
祁运收起避水珠，看向迷宫深处：“看来，咱们还得往里走。”
众人继续前进。越往深处走，迷宫越诡异。墙壁上的晶石开始浮现出各种画面：有混元仙尊镇压七情的场景，有心魔诞生的过程，还迎…一些零碎的记忆碎片。
祁运看到一段记忆：混元仙尊年轻时的模样，竟和他有七八分相似。那时的混元还不是仙尊，只是个普通修士，有一个温柔的道侣，几个知交好友。但后来，为了封印七情，他亲手杀了入魔的道侣，与好友反目，最后孤身一人……
“原来如此，”祁运喃喃，“心魔，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众女也看到了那些画面，都沉默不语。紫月眼中含泪，周灵蝶握紧剑柄，陆雪儿别过脸去，苏宛儿难得收起轻佻，方柔心轻声叹息，叶灵儿抹了抹眼睛，墨璇快速记录。
终于，他们来到了迷宫最深处。
那里没有晶石，没有机关，只有一个……祭坛。
祭坛上，供奉着一块七彩石头——正是七情石中的“哀”石！石头旁边，躺着一具骸骨，骸骨手中握着一柄断剑。
骸骨的衣服还没完全腐烂，能看出是剑客服饰。周灵蝶上前查看，在骸骨腰间发现一块令牌——正面刻着“明霞”，背面刻着“剑侍·凌霜”。
“真的是我明霞宗的前辈……”周灵蝶跪地行礼。
祁运也躬身一拜，然后上前取哀石。手刚碰到石头，一股强烈的悲伤涌上心头——不是他的悲伤，是石头中蕴含的三百年哀思。
他看见凌霜剑侍独自镇守簇，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看着锁链渐渐松动，心魔渐渐苏醒，最后不得不以生命为代价，换取暂时的安宁……
“前辈放心，”祁运轻声，“我会完成你没做完的事。”
他收起哀石。石头入手温凉，内部的七彩光芒流转，美轮美奂。
但就在这时，整个迷宫突然剧烈震动！
墙壁上的晶石纷纷碎裂，地面裂开道道缝隙，祭坛开始崩塌！
“不好！迷宫要塌了！”祁运大喊，“快走！”
众人转身就跑。但来时的路已经坍塌，只能另寻出路。慌乱中，祁运发现祭坛后面还有一条隐蔽的通道，立刻带人冲进去。
通道很长，一直向上。跑了不知多久，前方出现亮光——是出口！
众人冲出去，发现已经回到了黑烟岛的山腰。回头看，那个入口已经彻底崩塌，被落石掩埋。
“好险……”叶灵儿拍着胸口，“差点就埋里面了。”
祁运却看着手中的哀石，眉头紧皱。集齐七情石才能布阵，可现在只有一块。剩下六块在哪儿？怎么找？还有多少时间？
他内视识海，宝鉴核心处的锁链，又松动了一分。
心魔苏醒的倒计时，已经开始。
“公子，”紫月温柔的声音传来，“不管前路多难，我们都陪着你。”
众女都点头，眼中满是坚定。
祁运看着她们，深吸一口气，咧嘴笑了：“行！那咱们就……一块石头一块石头地找！三年之约，还有两年，来得及！”
他收起哀石，看向远方。
元大陆这么大，六块石头散落各地。但没关系，他有宝鉴，有伙伴，还迎…这么多愿意陪他出生入死的红颜。
这条路，他走定了。
“走，回船！”祁运挥手，“下一站……先回京城休整！顺便打听打听，哪儿有奇怪的石头！”
众女笑着跟上。
夕阳西下，九饶影子拉得很长。
而在祁运识海深处，那个被锁链捆着的黑影，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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