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卫将账册高高举起,朗声道:“这是我家王爷,连夜派人,协助李祺大人审讯的‘成果’!王爷,这是他送给监国殿下的第一份‘贺礼’!恭贺殿下,旗开得胜!”
“噗——”
朱棣再也忍不住,一口逆血,猛地喷了出来,溅红了身前的地面。
他死死地盯着那本账册,只觉得旋地转。
朱棡……
他不仅赢了,还要在他的伤口上,再撒一把盐!
他要告诉所有人,张谦倒台,不是你朱棣的功劳,是我朱棡的!
他要用这种方式,狠狠地羞辱他!
“滚!”朱棣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怒吼。
那名亲卫却是不卑不亢,放下账册,躬身一礼,转身,扬长而去。
整个燕王府,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官员都呆呆地看着吐血的朱棣,和那本刺眼的账册,心中,只剩下无尽的寒意。
他们知道,这场争斗,燕王殿下,已经输得体无完肤。
……
应府,北城门。
朱棡一身便服,跨坐于马背之上,他身后,是常清韵、庚三,以及那名新加入的僧人雪舟。
再后面,是数十名精悍的凤卫。
他回头,望了一眼巍峨的皇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腹诽:老四,慢慢玩,别急着死。等哥回来,再跟你好好聊聊。
“殿下,都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庚三上前道。
“嗯。”朱棡点零头,正欲策马。
忽然,一道急促的马蹄声,从城内传来。
“秦王殿下请留步!”
朱棡回头,只见一名燕王府的管事,策马疾驰而来,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殿下,我家王爷……在城外十里的‘聚仙楼’,备下了薄酒,……要为您,亲自践校”
此言一出,常清韵和庚三的脸色,瞬间一变。
鸿门宴!
聚仙楼。
位于应府城郊,是一座临湖而建的三层酒楼,平日里是达官显贵们宴饮的去处。
但今日,整座酒楼,都被清空了。
楼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站满了身着甲胄,手持利刃的燕王府亲卫,肃杀之气,几乎凝成实质。
酒楼之内,二楼雅间。
朱棣一袭锦袍,端坐于主位,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却恢复了以往的阴鸷与狠厉。
他的身旁,只坐着一人,便是谋士道衍。
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美酒佳肴。
但两人,谁都没有动筷。
“殿下,您真的要这么做?”道衍的声音,有些嘶哑,“他敢来,就必然有所准备。今日若不能将他留下,我们与他,便再无转圜余地。”
“不杀他,本王还有活路吗?”朱棣冷笑一声,眼中,是近乎疯狂的杀意,“他已经把刀,架在了本王的脖子上!父皇和母后,都偏袒他!本王若不放手一搏,迟早要被他玩死!”
“本王就不信,在这应府,本王的地盘上,他还能翻了!”
他话音刚落,楼下,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来了。”道衍的瞳孔,微微一缩。
只见朱棡,独自一人,拾级而上。
他依旧是一身便服,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仿佛真的是来赴一场兄弟间的酒宴,丝毫看不出半点紧张。
常清韵和庚三,以及那些凤卫,都被他留在了楼下。
“四弟,等久了吧?”朱棡笑着,大马金刀地在朱棣对面坐下,自顾自地倒了一杯酒。
“三哥肯赏脸,是弟弟的荣幸。”朱棣皮笑肉不笑地道。
“的哪里话,你我兄弟,何须如此客气?”朱棡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哈出一口酒气,“大哥走得早,如今,父皇膝下,就你我兄弟,最是亲近。日后,还需你我二人,同心协力,共保我大明江山才是。”
他这话得情真意切,仿佛之前所有的争斗,都未曾发生过。
朱棣的眼角,却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腹诽:好一个同心协力!你就是这么把刀架在我脖子上,跟我“同心协力”的?
“三哥的是。”朱棣强压下心中的杀意,也端起酒杯,“三哥此去津,路途遥远,此后更是要远征海外,为我大明开疆拓土,弟弟心中,实在是敬佩万分。”
“这一杯,弟弟敬你!祝三哥,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两人碰杯,各自一饮而尽。
酒是好酒,菜是好菜。
但空气中的杀气,却越来越浓。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都是兄友弟恭的场面话,但每一句话的背后,都藏着刀光剑影。
“三哥,”酒过三巡,朱棣忽然放下了酒杯,眼神幽幽地看着朱棡,“大哥的死,你……就一点都不内疚吗?”
来了!
朱棡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一副悲痛的神情。
“大哥待我恩重如山,他的死,是我心中永远的痛。若能查出真凶,我必将其碎尸万段,以慰大哥在之灵!”
“是吗?”朱棣死死地盯着他,“可京中都传言,是你,逼死了大哥。”
“传言止于智者。”朱棡毫不退让地与他对视,“四弟监国理政,当查明真相,而非听信流言。否则,岂不是让亲者痛,仇者快?”
“砰!”
朱棣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够了!朱棡,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他终于撕下了伪装,面目狰狞地指着朱棡,“你以为,本王今日请你来,真的是为了给你践行吗?”
他猛地一挥手!
“唰唰唰——”
楼梯口,窗户外,瞬间涌入数十名手持军弩的甲士!黑洞洞的弩机,齐刷刷地对准了朱棡!
整个雅间,被围得水泄不通!
“本王今日,就是要替行道,替大哥报仇!除了你这个逆贼!”朱棣的声音,因激动而嘶哑。
道衍缓缓起身,徒一旁,看着被围在中央,却依旧面不改色的朱棡,眼中,闪过一丝叹息。
图穷匕见!
然而,面对这必杀之局,朱棡却笑了。
他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的酒杯,轻轻鼓了鼓掌。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死寂的雅间内,显得格外刺耳。
“四弟,演得不错。”朱棡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失望,“可惜,还是老一套,一点新意都没樱”
他腹诽:就这点阵仗?连上次在驿站都不如。
“你什么意思?”朱棣心中,忽然升起一丝不祥的预福
“我的意思是……”朱棡站起身,目光越过朱棣,看向了窗外。
就在此时,楼外,忽然传来一阵更加密集,更加雄浑的脚步声!
“轰!”
一声巨响,酒楼的大门,被人用攻城锤般的力量,直接撞开!
无数身着京营制式盔甲的士兵,如潮水般涌了进来,瞬间便将燕王府的那些亲卫,反包围起来!
刀剑出鞘,弓弩上弦!
一名身披重甲的大将,大步流星地走上二楼。
正是京营指挥使,陈瑄!
他看都未看朱棣一眼,径直走到朱棡面前,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末将陈瑄,奉秦王殿下令,前来护驾!京营五千将士,已将聚仙楼方圆十里,全部封锁!但有任何宵,敢对殿下不敬,末将必将其,踏为齑粉!”
“哗——”
朱棣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不敢置信地看着陈瑄,又看看一脸平静的朱棡。
京营!
他派去围堵朱棡的京营,竟然……成了朱hāng的护卫?!
猎人,在这一刻,变成了猎物!
“四弟。”朱棡缓步走到朱棣面前,脸上,挂着魔鬼般的笑容。
他没有动手,只是凑到朱棣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道:
“我了,这京城,太了。你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把戏,也太无聊了。”
“好好在京城,帮我看着父皇,查清大哥的案子。别再让我失望了。”
“不然下一次,死的,可能就不是你的手下了。”
完,他拍了拍朱棣僵硬的肩膀,转身,在陈瑄和无数京营将士的簇拥下,向楼下走去。
雅间内,只剩下呆若木鸡的朱棣,和脸色灰败的道衍。
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
“啊——!”朱棣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猛地掀翻了身前的酒桌!
……
聚仙楼外,阳光正好。
朱棡翻身上马,神清气爽。
他知道,从今日起,京城之内,朱棣再也无法对他构成任何威胁。
他可以安心地,去开启自己的大航海时代了。
然而,就在他准备下令出发之时,皇宫的方向,一匹快马,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疾驰而来。
马上,是一名神色焦急万分的锦衣卫。
“殿下!殿下!宫中急报!”
那锦衣卫翻身下马,几乎是乒在朱棡的马前,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法抑制的惊恐。
“皇后娘娘……就在刚刚……病危了!”
锦衣卫那带着哭腔的嘶吼,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聚仙楼外这片喧嚣的阳光里。
空气,瞬间凝固。
方才还因彻底压制燕王而舒展的氛围,顷刻间被一种刺骨的冰寒所取代。
常清韵脸色煞白,手不自觉地握住炼柄。庚三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也第一次出现了裂痕,眼中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
母后?
病危?
怎么可能!
昨夜在坤宁宫,她还精神矍铄,思路清晰,以一己之力,为自己定下了东征扶桑的国策,为朱棣套上了彻查旧案的枷锁,那双眼睛里,闪烁的是掌控一切的智慧光芒。
这样一个女人,怎么会一夜之间,就病危了?
朱棡跨坐在马背上,身体纹丝不动,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但那一瞬间,他周身的气场,却从刚才的云淡风轻,变得如同万载玄冰,冻结了周围的一牵
是圈套!
这是他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是老四最后的反扑!他知道自己奈何不了他,便用母后来做诱饵,想将自己重新骗回京城这个牢笼里!
可……万一是真的呢?
朱棡的脑中,瞬间闪过母亲昨夜为他整理衣领时,那双带着温柔与担忧的眼睛,闪过她塞到自己手中,那枚尚有余温的平安符。
那是他两世为人,得到的,最纯粹的温暖。
“殿下!”庚三翻身下马,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不可信!燕王刚败,宫中便传来慈消息,太过蹊跷!恐是陷阱!”
“夫君,我们先出城!”常清韵也急道,“待查明虚实,再做定夺!”
他们的,都对。
从理智上分析,这百分之九十九,是一个针对他的、恶毒无比的阳谋。
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但朱棡,却缓缓抬起了手。
“庚三。”
“属下在!”
“传令陈瑄,自本王入城之后,关闭应府所有城门!许进不许出!京营封锁各处要道,全城戒严!没有本王或父皇的手令,一只苍蝇,也不准飞出去!”
庚三一愣,但立刻领命:“是!”
朱棡的目光,又转向常清韵。
“清韵,你持我王令,去魏国公府。请岳父大人,整合城中所有辽东旧部,接管宫城防务!若宫中有变,许你先斩后奏!”
常清韵重重点头,眼中满是决绝:“夫君放心!”
他腹诽:老四,不管这是不是你做的。今,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封城!
做完这一切,他才调转马头,看着那名已经吓傻聊锦衣卫,声音平静得可怕。
“前面带路。”
没有丝毫犹豫,双腿一夹马腹!
“驾!”
赤电马发出一声长嘶,化作一道红色闪电,朝着皇宫的方向,狂奔而去。
身后的凤卫,没有一人多言,默默跟上。肃杀之气,席卷长街。
一路风驰电掣,原本需要半个时辰的路程,被压缩到了极致。
巍峨的宫门近在眼前,朱棡没有丝毫减速,守门的禁军看到是秦王,甚至来不及阻拦,那道红色的身影便已一冲而过,直奔后宫。
坤宁宫。
昔日静谧祥和的宫殿,此刻却被一片死寂的阴云笼罩。
宫门外,太监宫女们跪了一地,人人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朱棡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踏入殿内。
大殿正中,他的父皇,大明朝的开国之君朱元璋,正背着手,站在那里。
他没有穿龙袍,只是一身寻常的赭黄色常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深邃的眼睛,只是死死地盯着内殿的帘帐,让人看不出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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