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掌心还压着那块碎裂的黑色晶石，焦土在她脚下微微震颤。她没动，只缓缓抬起眼，目光落在百步外趴伏在地的最后一名混沌领主身上。那人半边身子陷进瓦砾，一只手死死抠着地面，指节泛白，另一只手正一寸寸往腰间摸去。
她知道他在找什么。
她也知道，不能再等。
可就在她抬脚的瞬间，胸口猛地一烫。特殊核心再次震动，一股温润的能量自内而外贴上经脉，刚才因暴怒而乱窜的魔武混沌流被强行捋顺，吞葫的吞噬节奏重新归于稳定。她呼吸一沉，体内翻腾的力量终于不再撕扯五脏，而是顺着化龙诀的路径流转周身。
她迈步了。
没有蓄势，没有结印，右脚直接踏下。地面炸开一圈裂纹，人已冲出。风雷残息在她身后拉出一道青紫尾迹，像一道撕开夜幕的闪电。
可就在这时，侧翼传来一声低喝：“风压！”
陆泽从断墙后跃出，双手高举，掌心朝。高空雷云剧烈翻滚，一团混杂着黑雾与紫电的能量球正在凝聚。他咬牙支撑，额角青筋暴起，显然强行调动了尚未恢复的魔力。
“掩护！”他又吼了一声。
凌云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她脚步未停，但身形微偏，给陆泽的攻击留出落点通道。几乎在同一刻，陆泽双掌猛然下压——
“混沌风雷炮！”
那团能量轰然砸向混沌领主前方三丈处。地面炸出深坑，冲击波呈环状扩散，直接撞上领主仓促撑起的护盾。黑光剧烈晃动，表面浮现蛛网般的裂纹。那人闷哼一声，腰背弓起，手也从腰间滑开。
就是现在！
凌云提速，一步跨入护盾破裂的死角。她没再用掌，而是并指如刀，指尖凝聚一缕极细的螺旋能量——那是吞葫刚吸来的混沌残流，经化龙诀压缩到极致后的产物。她五指一划，直接切入对方后颈护体罡气的缝隙。
嗤——
像是热刀切进冻肉。
那层护体能量应声而破。凌云顺势将整条手臂探入，掌心紧贴其脊椎。吞葫疯狂运转，对方残余的神元被硬生生抽出，顺着她经脉涌入丹田。她不吸收，直接以化龙诀反向压缩，再顺着原路推回去。
能量逆冲。
那人全身猛地一僵，七窍同时喷出黑雾。他张嘴想喊，却只发出“咯咯”的声响。下一瞬，体内轰然炸开。血肉寸寸崩解，最终化作一蓬灰烬，随风飘散。
凌云抽手后退，指尖还在冒烟。
她转身，目光锁住最后一个目标。
那人已经站起来了。他左肩塌陷，右腿拖在地上，走路一瘸一拐，可速度却不慢。他一边后退，一边双手交叉于胸前，掌心相对，缓缓拉开。一道漆黑的空间裂隙在他身前成型，边缘扭曲着空气，像一张即将合拢的嘴。
他要逃。
凌云没追。她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那道裂隙。吞葫开始旋转，战场上残留的风雷、混沌、魔武气息全被卷来，在她掌心形成一团不断收缩的黑色漩危
她准备投掷。
可就在她发力的刹那，胸口又是一烫。特殊核心自动标记出那饶能量轨迹——不是视觉上的影子，而是一条清晰的、泛着暗红光的线，从裂隙中延伸出去，直指百丈外的一片废墟。
她懂了。
她脚下猛踏，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出。不是冲向裂隙，而是斜刺里奔向那条轨迹指向的位置。她不信那家伙能真凭空消失，空间跳跃总有落点。
果然。
当她冲到预定位置时，那道裂隙正好在前方三十步外重新撕开。混沌领主半个身子刚探出，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逃脱的冷笑。可那笑只持续了一瞬。
凌云已经到了。
她空中旋身，双掌合并推出。掌心黑雾翻腾，青风缠绕，紫雷游走——“混沌魔武斩”再度成型，但这一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凝实、更狠厉。漆黑的斩波如龙形呼啸而出，正面撞上对方背心。
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就像纸片一样被撕开。尸体重重砸落地面，溅起一片尘土。
凌云落地，脚步未停，走到尸体旁，低头看了一眼。确认生机全无后，她才缓缓收手。
北门战场，终于安静了。
远处，低阶混沌生物仍在零星游荡，没了指挥，动作迟缓，像无头苍蝇。几名联军战士从掩体后冲出，长矛横扫，将一只靠近缺口的怪物钉死在地。更多人开始推进，逐步清剿残担
凌云站在废墟高处，掌心一挥。残留的风雷能量被她引导，化作一道横扫全场的冲击波，将十几只低阶生物掀翻在地。联军趁机围杀，战局彻底倒向己方。
她没再出手。
她只是站着，目光扫过战场。焦土、断墙、碎裂的兵器、散落的躯壳……一切都在提醒她刚才那一战的惨烈。她掌心还有些发烫，那是连续使用吞葫的后遗症。她轻轻握了握拳，又松开，任由那股灼意自行消散。
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侧后方传来。
白云飞走了过来。他肩上披风破了大半，刀还握在手里，刀尖滴着黑血。他站到凌云侧后方三步远的地方，没话，只是抬眼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新的威胁。
陆泽也落地了。他单膝跪地，一手撑地调息，另一只手还残留着雷电的余光。他喘着气，抬头看向凌云：“解决了？”
凌云点头：“两个都死了。”
“好。”陆泽闭了闭眼，“总算……能喘口气。”
没人接话。
喘口气？他们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北门的危机解除了，可整个中央神城还在封锁中，神光屏障的裂纹还没补完，李冰还躺在晶柱后生死未明。他们谁都走不了。
凌云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缺口上。那里，几名精灵族战士正围成一圈，双手交叠，掌心浮起淡淡的金光。他们面前，是神光屏障上一道半尺长的裂痕。金光缓缓流淌，像融化的蜜糖，一点点填补进去。裂纹在缩，速度不快，但确实在愈合。
钢岩族的工程兵也在行动。他们推来几块厚重的星铁板，用铆钉固定在缺口两侧，再启动封门阵法。符文一道道亮起，金属板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战场在恢复秩序。
凌云依旧站着，没动。她知道自己的任务还没结束。只要还有敌人逼近的可能，她就得守在这里。她不能走，至少现在不能。
白云飞忽然开口：“你手怎么了？”
她低头看去。掌心边缘有些发红，皮肤微微起泡，是刚才拍碎混沌炸弹引信时留下的伤。她没在意：“没事。”
“嗯。”白云飞点点头，也没多。
陆泽终于站了起来。他走到凌云另一侧，与白云飞形成三角站位。三人并肩而立，望着前方逐渐被清理的战场，谁都没再话。
远处，最后一只低阶混沌生物被长矛贯穿，抽搐两下，不动了。
钢岩族的星铁板已经合拢大半，只剩下一条窄缝。封门阵法的光芒越来越亮，预示着缺口即将彻底封闭。
精灵族的金光还在修补屏障。裂纹只剩下一指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一切都朝着可控的方向发展。
凌云终于松了一口气。她抬起手，看着掌心的伤。那点灼痛还在，但已经不重要了。她慢慢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用这点真实的痛感提醒自己——还活着，还能战。
她抬起头，望向远方。
夜色依旧沉重，乌云未散。可她知道，总会亮的。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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