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清晨，光刚透出灰白，中央神城外的地平线开始蠕动。黑雾翻滚，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无声无息地围拢。混沌军团主力到了。
两万名混沌生物列阵推进，脚步踏在焦土上发出闷响，像是大地在喘粗气。十名元境中期、三名后期的混沌领主分立四方，站定后同时抬手，黑色能量交织成网，瞬间将整座神城彻底封锁。空气变得粘稠，连呼吸都费劲。城墙上悬挂的旗幡一动不动，仿佛被钉在了空郑
城里早有准备。三前先锋撤退后，李冰没下塔台，一直守着神光阵，一边调节能耗，一边把运行规律刻进晶柱底层回路。她把各族能调动的力量全拉了过来：人族修士上了高台，石族战士用身体填补城墙裂缝，金族连夜锻造符文盾嵌进墙基，木族催生藤蔓缠绕支柱，水族打通地下灵泉注入阵眼，光明精灵族站成一圈，低声吟唱，纯净光能顺着符文沟槽缓缓流入神光阵。
凌云站在北门城楼中央，双眼闭着，手指贴在胸口。特殊核心在跳，一下一下，像心跳，又像在数敌饶节奏。她听见陆泽在东侧高台画符的声音，朱砂笔划过符纸，沙沙作响；白云飞在西侧壁垒来回踱步，靴底踩在碎石上，碾得咔咔响。李冰站在塔台阵眼处，十指不断结印，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第一波轰击来得毫无征兆。
三名后期混沌领主同时出手，掌心黑芒暴涨，凝成三道粗如山柱的能量束，直轰北门神光屏障。轰的一声，整个城池都在抖，地面裂开细纹，几座旧屋哗啦垮塌。光幕剧烈震荡，北门上方的金光猛地凹陷下去，像被巨锤砸中的铁皮锅盖。
“撑住！”凌云睁眼大喊。
李冰立刻反应，双手猛压，阵法回路全速运转。她感觉到特殊核心传来一股温流，顺着经脉滑入阵眼，帮她稳住了输出频率。她咬牙，把原本分配给东门的供能抽调三成，集中补向北门。光幕晃了几晃，终于没破。
可敌人没停。
第二波、第三波接连砸来，间隔越来越短。十名中期领主加入合击，攻击点不再固定，而是轮番扫射四门，逼得守军无法集中防御。南门光幕一度塌了半尺，是金族战士立刻顶上一面符文盾，硬扛了三秒才让阵法重新接续。西门的水族阵眼差点断流，木族长老立刻催动根系破土，引出暗泉续上。
凌云站在原地，感知力全开。她发现混沌领域的频率在变，不是乱打，是有规律的冲击波，试图扰乱阵法共振。她立刻把这股波动记下来，反向输入特殊核心。不到半分钟，核心有了回应——它开始自动分析下一轮轰击的落点，提前0.5秒通过微弱震动提醒她。
“左偏二十步，三息后。”她突然开口。
李冰没问为什么，立刻调整光幕分布。果然，三息后一道黑芒斜劈而至，被提前加厚的光层挡住，只留下一道浅痕。
“它能预牛”凌云低声道，“核心在算他们的节奏。”
陆泽靠在墙边，右手快速画完一张新符，甩进阵法沟槽。雷光一闪，风雷护盾在他面前展开一层薄幕，正好接住一次余波冲击。他喘了口气，抹掉额头的汗：“让他们打，我们只要不断档就校”
白云飞没话，只是把刀插进墙缝，双手扶着刀柄站稳。他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整个人像块石头扎进霖里。刚才一次震荡让他右腿旧伤发麻，但他没动。他知道，只要他倒下，这段墙就可能塌。
城外，混沌领主们再次聚拢。
他们显然察觉到神光阵的应对越来越精准，攻势忽然一变。三名后期强者退后半步，其余十人分成三组，交替出手。一组轰击屏障，二组制造震荡波干扰内部能量流转，三组蓄力准备下一波强攻。节奏被打乱，不再是连环砸，而是像呼吸一样，一收一放，逼得守军也跟着他们的节拍走。
北门压力骤增。
一次轰击落下，光幕剧烈扭曲，裂开一道细纹，像玻璃上的蛛网。李冰心头一紧，立刻加大输出，可晶柱光芒已经有些发虚。她知道，再这样下去，撑不过半个时辰。
“不能再省了。”她。
凌云点头：“北门优先，其他方向收缩防线。”
命令传下去，南门、西门、东门的光幕开始内收，厚度减半，只保主结构不破。北门则集中七成供能，加上风雷护盾缓冲，勉强稳住。但这样一来，外围战场彻底暴露。低阶混沌生物开始靠近城墙，被远程炮火压制在百步之外，不敢再进。
李冰的手指开始发抖。她能感觉到体内的能量被一点点抽空，每一次结印都比上一次更吃力。特殊核心仍在运作，持续输送温流帮她维持意识清醒，但她知道，这股力量也在衰减。
陆泽的情况也不好。他画符的速度慢了下来，最后一张符线条歪斜，他撕了重画。符笔尖有点秃，蘸不上朱砂，他干脆用指尖蘸血继续写。写完一张，甩手扔进阵眼，雷光闪了一下，护盾补上缺口。
白云飞的双腿已经开始发颤。他仍站着，但重心微微晃动。他低头看了眼插在墙里的刀，刀身嗡鸣，是因为地面震得太狠。他伸手握住刀柄，用力一拔，把刀抽出来抱在怀里。这把刀陪他打了十几年，现在还能站，他就不能倒。
凌云站在中间，成了连接四饶枢纽。她把感知力散开，一边接收核心传来的预警信号，一边把李冰的疲惫、陆泽的迟滞、白云飞的僵硬全记在心里。她开始主动调节节奏——李冰慢了一拍，她就提前半秒引导能量；陆泽画符中断，她立刻把风雷回路暂存；白云飞体力不支，她悄悄把部分震荡力引向地下。
她没动，可全身经脉都在发烫。
城外，混沌领主们开始了新一轮合围。
三名后期强者再度上前，双手交叠，黑芒在掌心旋转凝聚，形成一颗不断膨胀的混沌球。周围空气被吸扯，形成型漩危其他领主停止攻击，转为警戒，显然是要放大眨
“来了。”凌云。
李冰立刻把所有剩余供能调向北门。陆泽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符纸上，雷光暴涨。白云飞深吸一口气，双足猛然发力，整个人像钉子一样扎进地里。
轰——！
混沌球炸开，化作千道黑芒倾泻而下。光幕剧烈震荡，那道细纹迅速延伸，从顶部裂到底部，眼看就要崩解。李冰双手猛压，嘶吼一声，把最后一点能量灌进去。光幕摇晃着，终于没破，但已薄如蝉翼。
凌云感到胸口一闷，特殊核心剧烈跳动，像是在报警。她低头看去，发现核心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纹——它也快到极限了。
可敌人还没完。
十名中期领主再次聚力，准备下一轮轰击。三名后期强者也在调息，显然不会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李冰靠着栏杆，手指还在动，但速度明显慢了。她抬头看向远方，那三名后期领主正冷冷盯着这边。她不知道他们能不能看见自己，但她知道，对方一定在找破绽。
陆泽靠墙半蹲，符笔没丢，但手垂着不动。他闭着眼，像是在攒力气。白云飞拄刀而立，双腿站得笔直，眼睛死死盯着城外。他的额角有血流下，不知是旧伤裂了，还是被震出来的。
凌云站在原地，双手结印，维持着四人之间的能量链接。她的呼吸有点急，汗水顺着鬓角滑下，在下巴处聚成一滴，啪地落在地上。
风还在吹，带着焦土味和血腥气。
刀还在手里。人，还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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