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岩台外吹进来，带着干燥的土腥味。凌云迈出据点的那一刻，脚底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碎石，她没停，顺势往前一蹭，站稳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三人。
李冰紧跟着出来，抬手挡了下迎面扑来的沙尘。陆泽把法杖往肩上一扛，眯眼看了看色——灰蒙蒙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光。白云飞最后一个走出入口，顺手在门边摸了块尖石，在墙上划了一道浅痕。
“记个数。”他，“走过的路，得留点东西。”
四人顺着石族战士指的方向前行，地势很快由缓坡转为干裂的荒原。地面像被火烧过一样，布满蛛网状的裂缝，踩上去咯吱作响。远处有几根歪斜的石柱子立着，看不出原本是什么建筑，风一吹就发出低沉的呜咽。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灵气运转开始变得滞涩。李冰皱了下眉，低声：“神元稀薄得厉害。”
“不是稀薄。”凌云手掌贴地，核心微微震颤，“是被人抽走过，或者……排斥。”
她收回手，指尖沾了些灰黑的粉末。那灰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倒像是某种能量燃烧后剩下的残渣。她捻了捻，粉末立刻散开，随风飘走。
陆泽往前探了几步，挥手召出一道轻旋的风幕，在前方扫出一片清晰视野。“前面有动静。”他回头，“不是风带起来的沙。”
白云飞立刻靠前，站到凌云左侧。李冰退半步，落在后方位置。四人自动调整成三角阵型，脚步放轻。
风幕继续向前推移，卷起一阵低矮的扬尘。就在那一瞬间，凌云掌心的核心猛地一跳。她几乎是立刻开口：“三点钟方向，七只；九点钟，五只；正前方藏了八只，伏着不动。”
话音未落，地面突然炸开一片尘浪。
二十多双赤红的眼睛从沙尘中亮起，紧接着是低吼和爪子刨地的声音。嗜血妖狼冲了出来，速度快得几乎拖出残影。最前头那只张嘴就咬，直扑白云飞咽喉。
白云飞侧身避让，肩膀还是被獠牙刮了一下，外袍撕开一道口子。他反手一拳砸在狼颈侧，骨头咔的一声闷响，那狼翻滚出去两三米，抽搐两下不动了。
“凶煞气缠上来了！”李冰喊了一声。
凌云已经跃起，手中短剑出鞘，神元灌入剑身，斩向第二只扑空落地的狼。剑锋切入脖颈，狼头飞出去老远，黑血喷了一地。她落地瞬间膝盖微屈，左手按地，核心震动，意识迅速扫过战场。
“左翼那只耳朵缺角的，经脉有断流；中间背毛焦黑的，心脏跳得比别的快一倍——那是弱点。”她的声音很短，一句一顿，信息直接送进三人脑海。
李冰立刻结印，掌心涌出一团柔和白光，向前推出。光波呈扇形扩散，掠过队友身体时，附着在他们皮肤上的暗红色雾气被强行剥离，发出轻微的“嗤”声。几名妖狼被光扫中，动作明显迟缓，眼神也不再那么狂躁。
陆泽抓住时机，法杖高举，口中念咒极快。风与雷在他头顶交织成团，压缩成一颗拳头大的电球。他手臂一甩，电球砸进狼群中央。
轰！
气浪掀翻了五六只狼，焦臭味瞬间弥漫开来。几具尸体冒着烟躺在地上，四肢还在抽搐。
“缺口开了！”白云飞低喝一声，整个人冲了进去。
他双拳轮转，每一击都带着破空声。一头刚爬起的狼被他一脚踹中肋骨，整个身子横飞出去，撞倒后面两只。他又顺势一个回旋踢，将另一只扑近的狼踢得脑袋歪到背后，当场毙命。
凌云趁机连斩三剑，专挑她刚才标记的弱点下手。每杀一只，核心就轻轻一吸，那些逸散在空气中的凶煞之气便被纳入其郑她能感觉到那股浊气在体内被打碎、过滤，最后化作一丝丝温顺的神元，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
剩下七八只妖狼见势不对，开始后退。可它们还没跑出几步，李冰又是一道净化光波扫出，正中队尾。最后两只腿软跪地，挣扎几下便不动了。
战斗结束得很快。
四人站在原地喘气。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狼尸，黑血渗进干裂的土地，颜色发乌。风还在吹，卷着血腥味和焦糊气，在空旷的荒原上打转。
“都还好？”凌云收剑入鞘，目光扫过三人。
“皮外伤。”白云飞扯了扯破掉的衣袖，“这玩意儿牙口真利。”
“精神有点累。”李冰揉了揉太阳穴，“那股煞气钻脑子，跟针扎似的。”
陆泽没话，只是把法杖插进地里撑着自己。刚才那一记风雷神炮耗了不少神元，现在经脉有些发空。
凌云走到最近的一具狼尸旁蹲下，伸手按在它胸口。核心再次震动，缓慢而稳定地吸收起地面残留的凶煞之气。这一次她控制得更细，不让任何杂质进入自身，全部在核心内部完成转化。
片刻后，她站起身，对三人伸出手掌。掌心浮起四缕极淡的光流，分别指向他们所在的位置。
“接住。”
三人没有犹豫，各自将手贴上去。温和的神元顺着接触点流入体内，像是久旱逢雨。李冰闭眼轻吸一口气，眉头舒展开来。陆泽肩膀放松下来，法杖也拿得稳了。白云飞活动了下手腕，咧了下嘴：“补得还挺实。”
“不能在这待太久。”凌云收回手，“死狼味道会引来别的东西。”
“往哪儿走？”李冰问。
“继续往前。”凌云看向远方，“地图上标的是东线，我们没偏离。”
四人绕开尸体堆，选了一条相对平整的路径前进。走了不到一刻钟，前方出现一片稍高的台地，边缘有倒塌的石墙遗迹，勉强能挡风。
“先去那儿。”凌云指了指，“歇一会儿再走。”
他们爬上台地，发现里面有个半塌的棚屋，屋顶只剩几根横木，但四壁还算完整。白云飞进去转了一圈，确认没有活物藏匿，才招手让他们进来。
李冰靠着墙坐下，从随身包里取出水囊喝了一口。陆泽把法杖放在腿边，闭眼调息。白云飞站在门口朝外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才被划破的地方。
凌云盘坐在屋子中央，再次启动核心，继续吸收远处逸散的煞气。这一次她放慢速度，一边转化一边感知周围环境的变化。荒原依旧安静，除了风声什么也没樱
她睁开眼时，看见李冰正看着她。
“你刚才做的……不是普通的能量回收。”李冰低声。
凌云没否认，也没解释，只：“有用就校”
外面色更暗了，云层压得更低。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能看到几座浮山的轮廓，像蹲伏的巨兽。
“中央神城应该就在那边。”陆泽睁开眼，望着同一个方向。
“还有段路。”白云飞回头，“今晚怕是要露宿。”
“等恢复得差不多就走。”凌云，“这里不安全，但也不能一直赶路。”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和白云飞并肩站着。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抬手拨了一下，目光落在不远处一具已经开始干瘪的狼尸上。
那具尸体的眼眶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灰白色，像是蒙了一层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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